《[格邓]KSK》月逐台郎笔

4、第四章 四

　　四

　　阿不思在钥匙保管室和沃特夫人换了新的空教室钥匙（已经施了魔法，非特定时间钥匙无效）后，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他按照往常的路线，赶了几个要错过宵禁时间的学生回宿舍去，又在天文塔顶抓到两个兴致勃勃的拉文克劳小鬼头（梅林知道这些灵活的小脑袋怎么就喜欢往更高处跑，明明拉文克劳的宿舍也在塔楼）：

　　“先生们，如果你们不赶快回宿舍，那么我将不得不为你们的夜游活动给拉文克劳扣上十分？”阿不思亲切地开口，两个小鬼头你推我我推你，最终胆子大些的那个开了口，“学长，我们可以就呆一会吗？就一小会，我们想看星星……从宿舍的窗户看不清楚。”

　　阿不思注意到他拿着一个单筒的观测镜，虽然很欣赏这两个孩子的求知欲，但规定就是规定，他既然已经看到了，就没办法视而不见，“我很抱歉，先生们。”

　　两个低年级生努了努嘴，抱怨了一句扫兴，又在阿不思的目光下拖着步子下去了。

　　夜晚的天文塔顶有些冷，阿不思刚给自己施了个保暖咒，就听到一声轻笑。

　　——又一个夜游的？

　　他转身，却发现格林德沃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后者那身黑色的长袍上披着一件拖地斗篷，配着他的金发，整个人看上去像老故事里住在古堡的孤僻领主。

　　“您……”

　　“看来你让两个对天文学极有兴趣的孩子失望了，蜜蜂？”格林德沃喊的是‘apis’，阿不思有些窘迫，他不自觉舔了下下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格林德沃又笑了一下，朝他走近“今天天气晴朗，正适合观星。要一起吗？”

　　收到对方发出的邀约，阿不思有一丁点不自在，但即使可以用身上还有级长的责任推辞，他却不知为何不想这么做。

　　“您对天文学也有涉猎吗？”他问。

　　格林德沃看着他，眼睛里依旧盛着笑意，“不，不，我兴趣不大。但我也是经历过学生时代的。天文学在德姆斯特朗是必修，我想在霍格沃兹……”

　　在霍格沃兹也是。阿不思默默在心底接上，好的阿不思，一个傻问题。格林德沃却不太介意，他示意阿不思凑近些，然后让他抬头，“看东南方。”

　　阿不思照做了，今夜确实晴朗无云，星星缀在天空，熠熠发光。阿不思大概知道格林德沃要他看向猎户座，但没有单筒观测镜的帮助，在一片明亮的星中，他很难描摹出星座全景。

　　很快格林德沃伸手，虚虚笼在他眼前，“先闭眼，两秒钟后再睁开。”，他随即听到对方在他耳边打了一个响指，等他睁开眼时，星与星之间已经由淡淡的金线相连。

　　阿不思惊喜地看向格林德沃，后者对他展露一个笑容，“如何？我说过的，天气晴朗，正适合观星。”

　　这是个改良障眼法？还是什么？阿不思发现自己无法抑制地好奇了，格林德沃看出来了，“如果你想学，以后我可以教给你，很简单。”

　　“谢谢您。”阿不思欢快地应下，说到底，再成熟的未成年也还是个未成年，会为这种哄孩子的小把戏感到兴奋。他在心底悄悄唾弃自己，但不免甜蜜地又一次看向夜空，那些淡金色像画师华美笔触下的线条，完美的勾勒了拉弓的俄里翁形象。

　　“您说……”阿不思仰着脖子，仿佛想要去触碰那位巨人，“当他永远地化作了星辰时，他会后悔和厄俄斯的爱恋吗？”

　　“我猜或许吧。”格林德沃对跳跃性的话题倒是很自然地接上，“虽然得到过貌美的女神，但却因此被射杀，失去了年轻英俊的肉身，无法再像从前一般骑射行猎，寻欢作乐，我觉得他或许会后悔。”

　　阿不思偏过头看向男人，“我很意外您会这么说。”

　　“那么你的看法呢？”

　　“在我看来，他虽然和厄俄斯只获得了短暂的欢愉，却毕竟他爱她，而且在死后能化作星辰守护自己的爱人，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我需要提醒你，年轻人。厄俄斯是黎明女神，她只能在清晨徒劳地望着他离去的脚步，而不是在夜晚被他安静地守护。”

　　“与您风流的外表不符，您倒是一点都不浪漫。”阿不思半真半假的抱怨，格林德沃轻松地笑起来，“如果要一个浪漫的故事的话，何不猜测是否是阿尔忒弥斯迷恋上一同游戏、行猎的英俊青年，而对方却爱上了另一位女神，于是嫉妒蒙蔽了女神的眼，要她将心爱之人射杀。”

　　“这不合理，先生。如果她爱他，就会要他获得幸福，即便他爱的不是她，也不会让妒火驱使自己杀害钟爱之人吧？这不是爱。”阿不思认真地指出，而格林德沃摇摇头，“你还年轻，你或许不知道，爱与妒是并生的。”

　　“好吧先生。”阿不思眨着眼，他确实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迷恋过哪个人，或许他不足以和对方这种一看就经验老道的成年男□□流这个，于是他想甩开这个话题，“可我们为什么要吹着冷风讨论别人的爱情故事呢？”

　　那个奇妙的小魔咒已经失效，淡金色的联结像粉末一样飘散，格林德沃被表情有些遗憾的阿不思逗乐了，“相信我，你一定能很快学会这个咒语。不过现在，你说得对，我们不该在塔楼上吹着风谈论这些了，即使有保暖咒，这风也确实大了些。而且你该到休息时间了。”

　　“我猜您是想让我先回去？”

　　“自然。”格林德沃点头。

　　“好的，晚安先生。”阿不思说，他倒没问格林德沃还要在天文塔顶做什么，这是别人的隐私，并且，他是教授，就算他在塔顶睡一晚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晚安。蜜蜂。”

　　“啊，对了。”对方脱口而出的这句蜜蜂让阿不思又折返回来，他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先生，我是邓布利多，阿不思·邓布利多。”

　　格林德沃笑了，阿不思数不清这是对方今晚第几次微笑，但展露在那张脸上着实非常令人赏心悦目。

　　“是的。我听到过你的名字，小天才，格兰芬多的骄傲。阿不思·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念着阿不思的名字，“换种方式说，你昨晚给的名字也不能说不对。”

　　阿不思微微低头，对方念他名字的声线让他感觉上像有一个蒲绒绒在他手心打滚，痒痒的。年轻巫师的脸红了。不过格林德沃好像并没有在意这个，他只是接着伸出了他的手，“现在……我猜这对你来说算是你能信任我的标志？”

　　“……”想起昨晚格林德沃说的话，阿不思犹豫着点头，触碰了那只手，格林德沃很快握住了他的，“那么好的，我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的手干燥，有力，阿不思和他双手交握，一时忘了放开。倒是格林德沃先松的手，“你身上有什么小玩意吗？”

　　除了级长徽章就只有一颗蜂蜜糖了……

　　“拿出来？”

　　很快阿不思看到格林德沃（这次用上了魔杖）施了一个手法繁复而漂亮的魔咒，将躺在他手心的蜂蜜糖变成了一颗漂亮的雪花球，里面是一只蜂蜜色的小蜜蜂。

　　“送给你。”格林德沃说，“就当作这‘一次正式机会’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