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星河》花卜吃手手

28、第 28 章

　　岑教授热心撒网，老同事介绍了药监局一位王姑娘，学历、样貌、家庭都颇过得去。岑教授看了照片，许是见多了魏家一家水葱似的姑娘，并不觉得小王多么美貌，还稍显精明外露，有些许兆玗的影子，不若秋芸温柔可亲。

　　可好歹是熟人介绍，抹不开面子拒绝，她千叮万嘱儿子不可冷言冷语，晾着姑娘。

　　王姑娘本来颇为在意男方离异带娃的身份，甫一见面，架不住屈柘风度翩翩、谈吐不俗，加上出身书香门第，虽然父亲犯了事，但事业颇有前景。

　　屈柘耐着性子，客客气气陪王小姐吃了顿饭，觉得她不好不坏，别的不说，就冲肯给两个孩子当后妈，这份爱心值得感激涕零。

　　饭后，他送人回家，顺便接小松。

　　她问：“哎，哪来的玩具？”他回头，看见儿童座位旁边放着皮卡丘，连忙伸手够着，端端正正摆在窗前，皮卡丘支棱一对尖尖的长耳朵，咧着嘴冲他开心地笑。

　　王姑娘饶有兴趣地问：“这是小朋友的吗？”

　　屈柘收起心绪，愣了一下，回答：“嗯，是。”

　　小松插嘴，尖声说：“皮卡丘，小姨的皮卡丘。”

　　屈柘脸色不自然，回避她探究的目光，看向后视镜。

　　姑娘胸中模糊的猜想全部有了具体的方向。冷峻的屈柘的确很迷人，但那个令他泛起柔情的人绝对是无法战胜的劲敌，回家登时和介绍人表达婉拒的意思。

　　屈柘相亲碰壁，岑教授着急，同王欣喝茶的时候说了，王欣闲来无事，又仗义，说：“没关系，我那儿认识的好姑娘有的是。”

　　魏良隽说：“老婆子，你热心归热心，牵红线都没见成功的。”

　　王欣反驳：“我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到关键时候，发挥不出来。”

　　岑教授见她用了心，有了三分把握，自然十分欢喜：“我是信得过亲家的。”

　　王欣脸色颇为自豪，说：“只要屈柘答应，不愁没有好女孩。哪像阿芸，脸皮薄，半天也没谈拢。”

　　岑教授说：“哪儿的话，如今要寻阿芸这般贤惠又漂亮的姑娘，打着灯笼没处找。”

　　“谈拢什么？我女儿几时学人做生意？”魏良隽自斟一杯，问道。

　　王欣和他说了两句，他说：“好像见过，能力可以，但我觉得那个人太高傲了，眼里没有老同志。”

　　王欣嘲笑他：“喝，你怎么不反省自个是不是倚老卖老呢，老同志。”

　　老人这边闲聊，竟不知屈柘的姻缘从天而降。

　　秋芸到学校门口接晓阳，准备打预防针去，晓阳牵住她的手，同老师告别，秋芸一瞥，又惊又喜：“哟，这不是陆琳吗？你还认不认识我？”

　　陆琳也笑：“能忘记吗，同桌。你好呀，魏秋芸。”

　　秋芸有些奇怪：“我记得你学的是城市规划，怎么跑来当小学老师了？”

　　陆琳摇头，笑着：“工作难找，我考了个教师资格证，改行了。”

　　秋芸见陆琳高自己半头，个子高挑，脸蛋比读书时瘦了点，只是粉擦得多了点，白得近乎玉容惨淡，比以前态度沉稳许多，留了个心眼，她这份淡雅的气质，倒是像我哥哥。

　　她干干脆脆聊到个人大事上：“既然工作定了，你家里催不催着成家？还是你在学校谈了男朋友？”

　　陆琳眼神黯淡了一会儿，仍是微微笑了：“谈过，分了，我妈成天念叨，慢慢找呗。”

　　秋芸留了她的联系方式，按捺住雀跃的心情，打发外甥去打针后，急急忙忙回家和妈妈说了。

　　陆琳的爸爸和秋芸的妈妈曾经是蛮熟的同事，读书的时候，妈妈没少说陆经理的闺女如何如何，两个小姑娘的交情也还可以。要不是陆琳去大老远的城市读大学，秋芸觉得继续做同学是不错的选择。

　　王欣听了，觉得颇有把握，嘱咐女儿：“这事归妈妈管，你就得啦，单身姑娘不合适做媒，知道吗？最近你有戏没有？半个月没约会了吧？”

　　秋芸含糊地说：“下乡了，不方便，村里信号差。”

　　魏良隽往乌龟的食碗中放黄瓜和胡萝卜，自打咬了人，它便吃长素赎罪：“姑娘，你爸爸见的人不少，一个男人要是心里有你，隔着千山万水，也有法子联系你。”

　　王欣说：“依你的高见，这事是不成啦？”

　　秋芸忸怩地说：“妈，急什么，回头让介绍的阿姨问问呗。你先张罗哥哥的事嘛。”

　　王欣听了老伴的话，着实动摇了，心想，不知这小子吊着闺女是什么用意，但看姑娘还有点儿留恋，她年纪也不很大，随她去了。

　　王欣联系了陆琳的爸爸，探了探口风，老实说了屈柘的情况，他完全不在意，喜不自胜地说：“我听说过，这小伙当年在学校优秀得很哪，我倒是怕他嫌琳琳笨呢。王大姐，由你定个时间，让两个年轻人碰面。”

　　王欣欢容笑口，马不停蹄同亲家母通报了这桩喜讯，还特别强调女方的家长如何满意屈柘。

　　岑教授连连感谢，回头催促屈柘打扮齐楚去约会。他平日的装束已足够体面，亲妈却觉得须得西装革履，方显得有诚意，硬是逼他换上定制的西服，弄得他不怎么自在。

　　连晓阳看了，都叹气：“奶奶，我爸爸原地结婚都可以了。”

　　屈柘见到陆琳，两人初次见面，倒有话可聊，一来是本地人，二来熟人介绍，再者陆琳是晓阳的老师，这一点便有许多交流的话题。

　　他们顺顺当当见了三五次面，家里人开始热切盼望下一步动作，是否该谈婚论嫁。陆琳既然天天见着晓阳，孩子的问题便解决了一半，她来家里做客，小松也还算接受，跟着哥哥叫人，他这个年纪，连亲妈是谁都稀里糊涂了，唯独记得清楚小姨妈。

　　周围人越是热情，两人便生出几分尴尬。屈柘对陆琳并无恋爱的激情，只是平静如水的怀念，怀念无忧无虑的中学时光，透过她，想象那时候的秋芸是什么模样。她和秋芸是朋友，性格也有点儿像，见到生人有些拘谨，但不是小家子气，秋芸也是这样子。

　　陆琳也有些焦虑，屈柘的确是很好，可惜的是这种好让她没法子动心，倘若他糟糕一点，她还能设法慢慢回绝，唯独是这般无懈可击无动于衷的优秀，让人无话可说。硬要找茬，说有孩子，可这两个儿子，昧着良心，才能挑出错儿。

　　两人见面，惨然一笑，横下心，终究是回家，定下了结婚的事，也算对至亲们有了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