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星河》花卜吃手手

24、第 24 章

　　屈柘卖掉婚房，缴纳了一笔不菲的罚款，请了律师为父亲辩护。兆珣见妹妹撇下家庭，心里过意不去，在事情上也使了些力气。在他们的努力下，屈柘的父亲到底减刑了。

　　屈柘带着两个孩子搬回了芙蓉小苑，和母亲一起住。他本来不好交际，不过客似云来的日子也无妨，无谓的交际，能省则省。岑教授之前也是一家三口住惯了的，只是看见两个小的，孤孤单单，没了亲娘依傍，不由得伤感。

　　她见儿子十分冷峻，完全没有示弱的意思，便也强撑着不去和亲友诉苦，心里却很想念秋芸。她自幼如同自家闺女一般，人又娇憨讨喜，真心实意担心两个小孩子。

　　快到中秋了，秋芸上门拜访，提着礼品，有点羞涩地说：“伯母，我来看晓阳和小松。”

　　岑教授心里欢喜，又不免辛酸，强笑道：“光看小的，不看我们老人家么？”

　　她坐下来同伯母闲谈，还没坐热，晓阳闻声跑出来，坐在她的腿上，搂着她的脖子，展露难得一见的娇态。

　　孩子奶奶笑话：“前两天还夸你像小大人，今天倒好，还黏着小姨撒娇。”

　　她一手抱着娃娃，憨笑道：“我像晓阳这年纪，还没他强呢。晓阳上小学啦？”

　　岑教授带了几分骄傲说：“一年级了。现在的孩子读书早，五岁就开始进小学了。想当初咱们这儿六岁才能读小学，屈柘从老家搬来，读书早，差点要留级。好在他争气，成绩不错。”

　　秋芸抱着晓阳，笑说：“何止不错，哥哥还跳级了呢。”

　　晓阳插嘴问：“小姨，什么是跳级？”

　　她还没答话，背后传来一声啼哭。大家扭头，见云松抽抽噎噎地指着秋芸。

　　保姆笑道：“宝儿醒啦，要我抱出来。”

　　岑教授见小孙子粘着鼻涕泡泡，伸胳膊踢腿，哭哭啼啼地望着晓阳和秋芸，噗嗤一笑：“看见你哥哥捷足先登，不高兴啦小东西，醋劲真大。”

　　晓阳嫌弃：“赖哭鬼。”说着，挪开了位子，让小姨去抱弟弟。

　　秋芸扯了张纸巾，给小外甥擤鼻涕，云松挥舞着小手，拍了好几下她的手臂，好像埋怨她不来看自己，才过了几分钟，他破涕为笑，亲热地在她怀里拱来拱去。

　　她带着两个孩子去后院玩儿，昔日的泳池已经填上了泥土，改造成小花园，只是花苗还没长起来，比篱笆矮得多，稀稀疏疏，在瑟瑟的江风中摇曳单薄的绿叶。

　　她想起童年的光景，自己跟在吵吵嚷嚷的哥哥姐姐后头来这儿过周末。二姐一路上都叽叽喳喳玩什么。物是人非，不禁阵阵心酸。

　　屈柘差不多十点半才回家，进门的时候，两个孩子都睡着了。母亲的神色也格外开朗，见了他，顿了顿，小心说：“今天阿芸过来看他们俩。她说中秋到了，单位发了特产，拿来给孩子们尝尝鲜。”

　　他看到茶几上堆着几方红纸盒包装的点心，零零散散一把花红柳绿的糖果，约摸都是秋芸的礼物。

　　他平淡地回应一声，进房间看儿子们。晓阳还没睡熟，醒了，睡眼惺忪，看了看他，张了张嘴，刚要叫“爸”，被他用手势阻止了。旁边的小松睡得很沉，小手压着一只毛巾叠的圆筒似的老鼠，他从被子里露出一只脚，圆圆的小脸上很放松，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不同寻常的温馨气息。他掖好被角，走到客厅。

　　母亲唠叨道：“孩子还小，又是他们小姨一直照顾的，算起来，阿芸从小和你是好朋友，没怨没仇的，当不成亲戚，交情还在呀。”

　　他没话可说，默许了母亲的建议。屈柘自幼双亲齐全，早已淡忘了童年，现在想想，这么小的孩子是需要母性的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