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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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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屈柘请了半天假,安置小松住院,那头兆琪也要住院调养,便托给秋芸办手续。
屈柘接到姑妈的电话,隐晦地告诉他,父亲是进去了,让他做好准备。
他淡淡地回应,拿起笔,在儿子的住院告知书上签字。
一时间,屈家七颠八倒。屈柘父亲蹲监狱,兆琪母子住院,大人可以请陪护,小孩子非要熟悉的亲属照顾不可。
照顾孩子是繁琐的活计,岑教授顶了两天,左支右绌,换成了秋芸。
刚住院的时候,床位紧俏,小松睡的是走廊,秋芸抱着他睡了两晚才进病房。
她厚着脸皮拖了闲置的屏风来挡风,怕孩子受凉,紧紧抱着云松睡。医生看这一大一小着实可怜,设法腾出一张房间里的床位,秋芸欢喜得很,人也热心,帮病友拿饭,手脚稳当。大人小孩都喜欢她,有事都愿意帮忙。
云松的病需要骨髓,晓阳是合适的供者,准备妥当后,晓阳也来医院住两天做检查。定好是岑教授陪护,晓阳见奶奶住不惯医院,劝她回去。到了晚上十一二点,云松独自睡在病床上,晓阳抱着枕头进来,小声说:“小姨,我睡不着。”
秋芸在旁边支开租来的折叠床休息,见晓阳跑进来,这孩子独立懂事到逞强的地步,很少撒娇,只肯依赖她,她说:“你来,和小姨挤挤。”
晓阳十分认床,闻不惯消毒水的气味,嗅着亲人熟悉的味道,肌肤贴着她的珊瑚绒睡衣,慢慢睡着了。
早上,云松醒来,看到哥哥同姨妈一块儿,老大不乐意,吭吭唧唧,气哼哼地在床上扭来扭去,晓阳有点儿不好意思,下床穿好拖鞋,自己去洗漱。
秋芸温声细语地宽慰一番,小孩子才渐渐转嗔为喜。
屈柘难得到病房看云松,秋芸高兴地说:“上周发烧,这周不发了,医生说恢复挺好,住几天可以准备治疗了。”
她穿着粉红的睡衣,头上戴着帽子。云松头上也是一顶她钩的红帽子。
秋芸刚拿小盆打了温水,替孩子擦身,她摩挲云松的肚子,说:“肚肚,肚肚,小肚肚。”逗得云松咧着嘴巴,乐呵呵地嘎嘎嘎笑。
她为孩子套好衣服,递给他,让父子俩亲昵一会儿,问他吃饭没有。
他说:“我回去吃。”
秋芸点点头,见他要走,抱着孩子送到病房门口。
屈柘到食堂,胡乱吃了份盒饭,去兆琪的病房。
她的脸色比来时恢复了些血色,画着精致的淡妆,掩盖不住无聊的神色,套着家常的睡衣,没有穿病号服。
他问:“好些了?”
兆琪倚在沙发上,缓缓出了一口气,问:“今天过来,是找我有事吧。”
“爸爸的事情有确切的答复了,现在很需要钱。”
“多少?”她声音微微一颤,能让他特意提到钱这个字,想必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打算卖掉房子。”他给出了答案,神色虽然沉稳,但语气并不轻松。
兆琪顿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轻轻抚着自己的心口,她做了最坏的打算,不过是挪用自己的嫁妆贴补,没想到他的决定更狠,将家都卖掉了!
她喜欢这座大房子,她是说一不二的女主人,一草一木,都由她决定。她不要像妈妈那样,把自己的心血拱手相让,也不要像继母,仰人鼻息,亦步亦趋。卖了这座房子,她便成了折翼的天鹅,丢到一个还算舒适但绝不自由的圈里,镇日沉浸在失意、愁苦之中。
她低声问:“难道没有别的法子吗?我可以问问舅舅。”
“即便他乐意帮忙,也要拿房子做抵押。与其欠这笔人情债,还不如自己设法套现。”他没有直接否认她,但态度已经十分坚决了。
兆琪盯着他的眼睛:“你就这么——没有一点舍不得吗?好歹这个家,你也住了几年。”
屈柘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冷酷,他对高处不胜寒的豪宅无感,但不想刻薄她真诚的喜爱之情,略微沉吟后开口:“我很抱歉,兆琪,我尊重你的感情。我想,你也会理解我作为儿子,没有办法坐视自己的父亲身陷囹圄。”
自打认识以来,兆琪从来没有听他的肺腑之言,她印象中的屈柘,总是极其冷静强大的,她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说“我也没办法,请你体谅”的话,面对未来,她打了个寒战。
兆琪用冷得连自己都陌生的语气说:“你如果真的卖掉房子,我就不能和你继续过了。”
小松出院以后,秋芸送他回芙蓉小苑,岑教授见着孩子,眼圈都红了,秋芸忙说了一箩筐好话,夸他如何乖巧,治疗如何顺利,康复如何喜人。
岑教授听了,强笑着和她道谢,又强留她吃饭。秋芸看熟悉的房间都锁得紧紧的,陪坐的只有老人和小孩,壮年人都不在,岑教授心不在焉,心里怪不自在的,又不敢随便问,吃过饭,聊了一会儿,哄着孩子睡了便回家。
她一进门,险些被一个大包绊了一跤。抬头一看,客厅阳台堆满了杂物,连老爸的写字台都不能幸免,活像春运火车的行李架。她沿着窄窄的路,问:“妈,哪来这么多东西?”
王欣走出来迎接姑娘:“都是你大姐的,先放两天,过后她派人来取。”
“她干嘛弄回家呀?”
王欣压低声音说:“还不是你姐夫卖了房子,你姐姐生气,一赌气搬了出来。亲家伤心得不行,又不敢当着别人说。”
秋芸心里一惊,小松才刚出院呢,正是离不开爹妈的时候,着急忙慌问:“那——晓阳和小松怎么办?”
王欣看着老实的姑娘,不知该怪她单纯,还是笑她实心眼:“嘿,床头吵架床尾和,说不准过两天,你姐姐想开了,就搬回去好好过日子。”
秋芸想她妈见多识广,说话在理,回房间补觉了。
过了些日子,兆琪并没有“想开”,而是回了楚家。
王欣同魏良隽说:“这不太好,现在婆家受难,她跑外婆家去了,知道的人体谅她身子不好,需要静养,外人说不定议论她不懂事,公公吃官司了,她反而只顾着自己享福。”
魏良隽说:“这丫头天生是富贵命,从小娇惯大的,我去劝她,说不得还要被楚家骂我不心疼孩子。”
夫妻俩打定主意不管儿女闲事,秋芸过问,推说过些日子变好了。她若是再追问,王欣老练地问她工作如何,哪天有空相亲。
等秋芸知道底细的时候,屈柘和大姐都离婚了,两个孩子留在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