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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屈柘周末送晓阳过来玩,工作日的时候,魏家再送孩子回家,这活儿常常由秋芸包办,一来一回,他们还能见见面。

      这天,送孩子回来的不是秋芸,而是小舅子,屈柘心里纳闷,又不好直接问,她弟弟也是含糊过去。

      第二天,屈柘去急诊科会诊,有个女学生,大胆地问:“老师,你谈恋爱没有?”

      他在病历上签好名字,直率地回答:“我儿子三岁了。”

      就这么一顿,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药房排队。他走上前,一拍肩膀:“生病了?”

      秋芸戴着口罩,露出来一双弯弯的眼睛:“哥哥,我——我被乌龟咬了一口。”

      秋芸的表叔捉了一只山龟,送给他们煲汤,魏家觉得这乌龟有灵性,养着当宠物,晓阳来时有个小玩意儿。秋芸还喂肉给它吃,不留神,指头被它叼住,咬了几个小小的血洞。

      她跑来急诊科,如此这般说了过程,医生也弄不清打狂犬疫苗管不管用,反正打了没坏处,给她开了针剂。

      她见屈柘,还问:“哥哥,能不能帮我缝起来?伯母说你手艺好。”

      屈柘瞪了她:“别说是乌龟咬的,狗咬的、人咬的,都不能缝!”

      他陪她去输液室打了针,秋芸老老实实地摁住针眼上的棉球,屈柘恨铁不成钢,抓住她的脑壳晃了好几下。

      秋芸闹道:“你干嘛呀?”

      他正色道:“把你脑子进的水晃出来,三岁小孩都没你笨。”

      她前一刻还恼着,后一刻听他说请自己去职工食堂吃饭,马上转嗔为喜。

      食堂提供许多糕点,秋芸的手指在玻璃柜上戳来戳去,芒果很美味,草莓也好吃,巧克力是经典,她犹犹豫豫,最后下定决心:“阿姨,我要份提拉米苏。”

      屈柘笑话她:“看来看去,还是这一道。”

      她嘴笨,说不过,便举起双手,和鸽子扑腾翅膀一样,上下扑腾,做出刨他的手势回击。

      她总是快活得和个孩子一样,无忧无虑。

      夏日傍晚,天黑得迟,快七点了,天还是白亮的。

      屈柘走到公寓楼下,觉得什么东西闪过。抬头看见半空飘下零零星星五彩的泡泡,没挨着发梢就扑地消失了。

      进了家门,窗户打开,亮堂堂的,客厅里也很嘈杂。妈妈坐在沙发上翻开乐谱,见了他,高兴地说:“回来了?阿芸今天来。”

      他早觑见椅子上搁着一个墨蓝的书包,比晓阳的大得多,想来是她的。秋芸也有名牌包包,但她懒得保养,喜欢自己倒腾便宜的包,趁着购物节换不同的款式过瘾。

      妈妈指着茶几上一大盆草莓说:“阿芸摘的,还挺甜。”

      秋芸搭着晓阳的肩膀,从楼上下来,晓阳手里攥着一个粉红塑料瓶。兆琪转身从主卧出来,说:“成天瞎玩,不干正事。妈上次催你相亲,成了没?”

      秋芸听她提起自己的事儿,皮厚地笑了笑敷衍:“还行吧。不还有二姐吗?”

      兆琪数落:“好的不学,偏和她学坏的。”

      晓阳坐在她腿上,又要吹泡泡,秋芸哄他:“宝宝,天黑啦,等明天白天再吹。”

      秋芸为了逃开姐姐的数落,自告奋勇穿上围裙准备晚饭,窜来窜去,和长了绒毛的小兽一样活泼,挨个问想吃什么。

      轮到屈柘,他答了声随便。她斜着眼,摊出手掌,指头缠着创可贴,问:“随便?你做一个随便给我吃!”

      他真想拉拉她的手,和过去一般亲亲热热说些话,但又无话可说,万般思绪堵在喉咙里,整不出一句痛快话,正在发呆,门外岑教授打趣:“阿芸,你给他做锅塌豆腐吧,屈柘从小爱吃豆腐。”她把头一低,奔出门去弄菜了。这句话刺中屈柘的心事,他心绪烦乱,将书一掷。

      吃过饭,屈柘送晓阳去学钢琴,秋芸也搭顺风车。兆琪和晓阳的钢琴老师交情不错,顺路去她家坐坐。

      秋芸和晓阳玩着游戏,插空说:“哥,我不去宿舍,在学校后门停下就行。”

      兆琪说:“怎么,和同学约好宵夜?”

      她说:“哪儿呀,我去老师家里,有点事。”

      屈柘问:“八九点了,你去老师家做什么?”

      秋芸有点忸怩地说:“说好白天去的,这不去你们家串门了么。我要不去,老师不好给学分。”

      兆琪问:“你们老师多大年纪了,男的女的,结婚没有?”

      她吞吞吐吐地说:“快三十了吧,没结婚。”

      屈柘训斥她:“大晚上跑单身男老师家里,你不怕别人嚼舌头,也得担心有没有危险。”

      兆琪扫了他一眼,问支支吾吾的妹子:“既然没结婚——你对他有意思?”

      屈柘不等她回答,抢先说:“师生恋不合适,你们俩地位不平等,吃亏的保准是你。”

      兆琪说:“怎么不合适,年纪大的知道疼人。阿芸,就看你哥哥,和我一般年纪,倒是很讲男女平等。”

      秋芸不搭话,哥哥姐姐,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天之娇女,搁一块和一对水晶摆设似的,一点热乎气也没有。

      临到学校,屈柘说:“把你老师的号码给我,我给你请假,就说你的手伤了,得养伤,来不了。”

      秋芸苦着脸:“不要,好丢人,被乌龟咬了。”

      晓阳拉着她的手指,说:“小姨,吹吹。”

      秋芸叭地亲了外甥一口,炫耀:“还是晓阳疼我。”

      自从知道这件事,屈柘老逮着机会问秋芸,像揪住学生早恋的班主任。连岑教授都看不下去了:“你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思想还是老古董,古往今来多少师生恋成美谈的。再说了,阿芸的眼光能差吗?你要是不放心,介绍几个青年才俊给她呀。”

      过了一二年,秋芸出来工作,攒了点钱买了部小绵羊电动车,不必挤公交和地铁,可神气了,天天骑着乱逛,常常去幼儿园看大外甥。

      这天,屈柘下班去接孩子。

      他到的时候,晓阳和秋芸,一大一小,在后院的梧桐树下淘气。

      秋芸穿着兜帽衫,帽子上缝着一对圆圆的熊耳朵,她蹲下来,任小朋友捏着“耳朵”玩儿,她还摇头晃脑,教熊耳晃来晃去,逗得晓阳直乐。

      孩子转头瞥见爸爸来了,往秋芸背上一靠,亲昵地搂着她的脖子:“熊熊快跑,爸爸来了。”

      秋芸真的背着小孩子,颠颠地跑了几步,装模作样地迈开步子,做出逃跑的姿态。

      屈柘看她表演过瘾了,脸红扑扑的,焐出一脑门热汗,问:“跑什么,我又不揪你的耳朵。”

      她斜了他一眼:“去!”

      他轻哂一声,这丫头小时候任自己捏圆搓扁都没说的,现在说句玩笑话,她便横眉瞪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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