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开汉服店的日常》猫九娘

58、不欢而散

　　王管事听上头三言两语就将他们一行人晾在一旁了，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掩唇微微一咳，这一声终于让上头的人转过头来。

　　“林老板，之前我们霓裳阁就上门过一次，可那时，您底下的管事都说您不在府城，做不了这个主。今日您既然在场，咱们就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这云想衣裳，我们东家确实看上了，能否请林老板割爱。”

　　林绪听见这话，脸上未见半点愠色，只微微拧眉，像是有些困惑，“这话，我怎么听不大明白呢？您这边若是想要这个铺子，以高于市价两倍的价格买下这院子，我就当买您这个面子，也不是不行啊。 ”

　　王管事听见这话，笑意淡了些，抬眼去看端坐在上首的少女，只见她微微侧首，眸光点点，像是真的不明白话意。他沉声道：“林老板，若只是为了铺子，我们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沿街哪个店铺买不得？我看林老板也是聪明人，就不要在这跟某装傻了，我们要的，是云想衣裳从此消失，冠上霓裳阁的名字。”

　　话落，上首就发出一声木头和瓷器碰撞的响声，底下人抬眼一看，是那文文静静的小娘子，抬手将茶盏重重放在在角几上所产生的动静。

　　接着就听到一声轻笑，那少女抚了抚鬓角，慢悠悠道：“恐怕霓裳阁出不起这个价。”

　　王管事蹙了蹙眉，不管这几个月云想衣裳再如何名声鹊起，到底根基浅薄，霓裳阁百年来的底蕴，出不起买一家小店的钱，岂不可笑？

　　他有些不快，只追问道：“那林老板觉得什么样的价位合适？”

　　林绪瞥他一眼，忽而弯弯眼笑了，少女面若桃花，此时展颜一笑，美得有些惊心，看见的人不由恍惚了一瞬，接着又立马反应过来，如今的场面，忙正了神色。

　　王管事看见带来的人竟这般没定力，不由拧了拧眉。

　　好歹也是个小管事了，竟像没见过世面一般，实在丢人。

　　“那，就用霓裳阁来换吧。”

　　清柔悦耳的女声宛若一块千年寒玉，一放出来那刻，空气似乎都冻住了。

　　一旁的邱掌事听见这话，忍不住勾了勾唇，又忙抬袖掩饰。

　　这可真是妙啊，想要云想衣裳就拿霓裳阁来换，对方怎么肯呢？

　　果然，不仅王管事面带怒色，底下其他几人亦是惊疑不定，面面相觑对视了几眼，仿佛在确认刚刚有没有听错。

　　王管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竭力将怒气平复下来，半晌后，他开口了，语气仍带一丝不快，“林老板，做生意也讲究一个诚字，漫天开价可做不成生意。”他说到这，语气倏地一变，“除非林老板根本没有谈生意的意思，只是耍某玩罢了。”

　　林绪听了这话，无辜地睁大眼，摊手道：“这可真是冤枉，天底下没有比我心更诚的了，我能喊这个价，当然是觉得云想衣裳值这个价！”她说完这句便往候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膝前，“我还觉得亏了呢，毕竟霓裳阁开了百年，也不过尔尔，可云想衣裳短短几月就能与之一较高下，怎么看也是云想衣裳的未来更值得看好吧。”

　　这简直是将人的脸皮撕下来在地上踩。

　　王管事猛然起身，带得身边角几一歪，角几上的茶盏砰然落地，发出一声脆响，连带着茶水泼了一地，连他自己也湿了半边衣角。

　　门外候着的几个侍者听见这动静，连忙开门进来，纷纷警惕地看向王管事。

　　王管事被这打量贼寇的眼神盯得脸色一黑，神情阴沉下来，他看向林绪，冷笑道：“好，既然云想衣裳没有做生意的意思，我等也不必多呆下去了，只望林老板记住，一时的花团锦簇算不得什么，没准风头一过，便连落地的凤凰还不如。”

　　林绪觉得这话杀伤力不太够，嗒然一笑，“唔，我只听过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不知道王管事听过没有？”

　　一旁的邱掌事忍不住咂舌，这东家小娘子，年纪轻轻的，说话也忒气人了些。

　　果然王管事胸口狠狠起伏了下，他剜了一眼林绪，那眼神真跟刀子似的。

　　多说无益，再说也不过是自讨苦吃。

　　他狠狠甩袖转身走了。

　　余下几个人，瞧了瞧这情景，连忙跟上去。

　　待人都走光了，邱掌事挥手让侍者去收拾店门，吩咐完才转头道：“东家，今日咱们可将霓裳阁得罪狠了。”

　　林绪转眸看她，勾了勾唇：“是啊，那可怎么办。”

　　邱掌事觑了觑她的神色，依旧是那副处事不惊的模样，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霓裳阁后头会做什么动作，她不可置信的问：“您这是故意的？”

　　林绪抻了抻袖角，起身在原地伸了伸懒腰，才侧首回答：“只要我不打算卖云想衣裳，霓裳阁必定是要跟咱们过不去的，就算我没说那几句话，他们难道任其自由了？如今云想衣裳是哽在霓裳阁眼里的刺，不过是早拔晚拔的区别。”

　　邱掌事沉默了一会，才道：“您就不怕霓裳阁毁了您的心血吗？”

　　“心血？”林绪听见这词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咂摸了半晌，才道：“霓裳阁只是苏州成衣店的领头羊，还远不到令人一听就风声鹤唳的地步。就连地方官都不能只手遮天，一个商贾还想翻云覆雨不成？”

　　她说完这句话，见邱掌事仍旧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只得缓和了声音，继续道：“他们能使得手段，左右不过是些下三滥的手段，挖人这事对我影响不大，防火也只是损失一时，若是想一击必中，那可能得往衣裳上做文章了吧。”

　　林绪说到这，不由一乐，上一个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的人，此时的光景可不太好呢。

　　她转头道：“如今店里成衣大部分都是做好从同水镇运过来的，只有少部分来不及补货的才由店里女工赶货。在衣裳上是动不了大手笔的。除非……”

　　邱掌事正听着，林绪却突然在这停下来，她不由急切问：“除非什么……”

　　少女眸色一深，想起来某些可能，神情忽地一冷。“除非衣裳沾了脏东西，能让人皮肤溃烂，这样的人也不需多，只要有这么一个出现，到时就没人敢上门买衣裳了。”

　　邱掌事一惊，神色凝重起来，“我幼时听老人说，以前霓裳阁还不显时，有家成衣铺，衣裳做得巧夺天工，可后来几个富家小姐穿了这店里的衣裳，突然长了无数水泡貌若夜叉，这口气如何平得下去，上门闹得这家店只得关了门，店主背井离乡走了。这时霓裳阁才露头了，后边苏州已无人争锋。”

　　林绪眯了眯眼，意味不明道：“还真是巧合啊。”

　　两人都是生意场的行家，哪能想不到这其中的神神鬼鬼。

　　邱掌事沉吟片刻，道：“仓库我会派人严加看管，钥匙只有我有，旁的人无我的吩咐进不去，这点倒不用担心。”

　　林绪点点头，道：“再雇个大夫坐堂吧，要皮肤病拿手的。”

　　邱掌事弓腰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