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开汉服店的日常》猫九娘

59、第一场考试

　　朝阳刚从天边露了半边身，渐亮的天光还未照进被号顶帘子遮住的考棚，考场不少考生就已然睁开了眼，窸窸窣窣起身了。

　　有些是习惯这个点醒来，但更多的是因为这一夜实在睡不安稳。

　　两块木板拼成的床，到底不是真的床，何况号房逼兀，连翻身都很困难，这可苦了那些平时睡觉就不老实的考生了。

　　傅流云睡姿一向好，但他略微轻眠，若隔壁的考生呼声震天，恐怕他也难以入眠。

　　他右手撑在木板上起身，身上的雨衣随之滑落。

　　穿上鞋袜后，他用林绪特制的“漱口水”盥洗后，只觉口腔一阵清新呼气又带着一股凉意，叫人一个激灵，顿时神清气爽。

　　傅流云扭了扭脖子，脊椎发出轻微的脆响，又扭了扭脚，察觉膝盖腿肚子的一点酸意，忍不住蹙眉。

　　这样的环境到底还是有影响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木板恢复成上桌下登的架构，提了火炉和铜锅放上去，点燃了火折子，准备今日的早饭。

　　水烧开后，他就将泡面扔下去了，又撒了些蔬菜干和几片香肠肉干，又从一个小瓷罐里挖出一块酱料放进水中，不一会儿，整个号房就弥漫了诱人的香味。

　　一盏茶时间，面就熟了，傅流云没熄了炉子，而是转而放了一个茶壶上去。

　　他直接端着锅吃了面，空气里满是香气，比寻常人家做菜还要诱人几倍。

　　傅流云吃得正满足，却不知隔壁几个号房的考生闻到这味道，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馒头饼子，暗骂了无数声，最后还是得就着这香气，将饼子馒头咽下去了。

　　巳时刚到，铜锣声就起了，这是提醒考生已到发卷的时候了，果然没过多久，就有衙役将卷子沿着一个个号房分发下来。

　　传到傅流云手中时，他率先检查了下卷面有无破损漏印，确认无误后，才将卷子放在左侧，手中却拿了另一张空白的纸放在面前。

　　科举中的卷面分尤其重，哪怕你有状元之才，可要是写得一手烂字，也必定不会取用。

　　为了保持卷面整洁，也防止事后想到更好的文章方便修改，考生都是先写在草稿上，再誊写到卷子上的。

　　第一场有四篇文章是属于四书五经范畴的，另要作五言八韵诗一首，和经义四首。

　　所有科目中，他的诗是弱项，因此他只将题目大致扫过，决定等最后再做。

　　四书五经他是真的能倒背如流了，其中释义也熟烂于心，因此无须多想，就下笔写了起来。

　　不过一个时辰，四篇文章就做完了，他自身的文风偏简约明了，但听说此次主考官偏好辞藻华丽的文章，不免又在其中稍加润色。

　　经义于他而言，也不是难点，晌午还未到，他就将四首经义写完。

　　傅流云看向最后一题，这首诗是以雨为题的，他拧了拧眉。

　　随性即作诗的考生毕竟是少数，多数人是没有那个诗才的。

　　做的诗大多是平日积累来的，看见风花雪月，做一首，送别友人，遇到佳人，再做一首诗相送，做的诗多了，题目万变不离其宗，总能撞上自己做过的诗，倒是选其中一首最佳的誊写上去即可。

　　傅流云作诗这方面水平实在不太稳定，有感而发时，能做一首难得的佳作，若无灵感，是真的只能干巴巴套上前。

　　他之后在这方面下了功夫，总结出了一套公式，无论写什么，做出的诗基本也能在水准上，这也就是后来夫子所批的灵气不足了。

　　写雨的诗他也有，但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时间还很充裕，如今不过是第一天，这一场还有两天，足够他停笔思索了。

　　想到这，他待纸上墨迹干了之后，将考卷和草稿一齐收进了卷袋里，以防被水濡湿。

　　于是接下来还在奋笔疾书的考生们，突然又闻到了那阵熟悉的香味。

　　可恶，究竟是哪个，煮的味道这般大，还这样勾人。

　　听到自己肚子传来的咕咕声，众人脸色一黑。

　　*

　　苏州的天气向来多变，中晌时还艳阳高照，过了半个时辰，天色徒然沉了下来，不多时天空翻滚了灰蒙蒙的乌云，随着一声响雷，雨哗啦啦落了。

　　打在屋檐上，先发出啪嗒的脆响又顺着瓦滴在青石板上。

　　傅流云在下雨的第一时间，就将雨衣笼在头顶，绑在屋顶的顶架上。

　　虽然看着没有透光的地方，但这考场年久失修，难保没什么遗漏的，若是打湿了考卷，可没有第二份了。

　　他的预想没有错，待雨又下大了些时，果然有雨水沿着瓦缝间隙渗透进来，滴答滴答的落在头顶的雨衣上，又沿着衣角的缝隙从墙壁流下来。

　　反应得及时，屋顶的缝隙也不算大，因此没收到什么波及。

　　可也有没反应过来的，看着自己誊写了一半的考卷，呼天喊地的大哭，其中悲恸，真是让人忍不住侧目。

　　直到被衙役警告了，才收住了哭声，只因如今不过第一场，之后还有两场考试呢，若是另外两场考得靠，没准还能上榜呢。

　　*

　　林绪看着外头瓢盆似的大雨，忍不住蹙眉，“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考场的屋顶有没有整修好，要是漏雨了，那可怎么考试。”

　　尔雅也不免有些担忧，转而又想到已经备了雨衣，才放松了些，转而劝慰道：“姑娘，傅公子那里应当没什么大问题的，您想啊，咱们已经备了那不会渗水的雨衣，到时候往头顶一盖，哪会淋到雨呀。”

　　林绪想到这，神情一松，道：“这倒是，不过下雨夜间总要受凉，怕也睡不安稳，就是有点影响接下来的考试了。”

　　这话里话外总有说不完的担忧，除了为傅公子，姑娘什么时候这样愁眉不展过。

　　尔雅在心底暗暗摇头，接着道：“这天气针对的又不是傅公子一人，旁人也是一样的境遇，没准更不如呢，毕竟可少有傅公子力气那么大的书生了，没准这雨一下，得病好一圈人了，倒是傅公子反倒脱颖而出呢！”

　　林绪被这话说的有点好笑，这倒像什么好事都会被傅流云赶上似的。

　　“行吧，如今雨下大了，倒是不必出门了，你给我将那本游记拿过来，我看一会儿。”

　　说的正是林绪从傅流云那拿来的游记。

　　尔雅应了一声，起身去书案前将书本拿过来递给林绪后，又去厨房弄了些青枣过来，青枣如今是最甜的时候，咬下去脆生生的，林绪爱吃这个，只是吃的时候总要念叨，说不如家里那棵枣树结的果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