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二天 ...
-
吃完午饭,桃子又被李骁叫走了,不知道是约着去玩什么了。
我和阿悦商量去参加邮轮的课程学做点心,然后去甲板上跳舞。我虽然对孙茜有些抵触,但没根没据的,我也觉得自己是瞎胡想,就依旧问她是不是要跟我们一起,因为她之前早餐的时候说要把孩子放在幼儿园,和我们一块儿玩的嘛,我们也不好现在撇开她。
但此时我再问她的时候,她一脸为难地回答:“不了,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孩子这个样子,我也不方便把他搁幼儿园那了。”
阿悦拽了拽我的胳膊:“安秋,咱们去吧,孙茜得照顾孩子呢,哪天去玩都可以,但孩子可别真在船上生病了,也不方便去医院。”
“嗯,也是,不过船上有医务室。孙茜,要是孩子真的难受,就带去医务室看看。”
孙茜抿着嘴角微笑,感谢了我们的好意提醒:“嗯,谢谢你们,要是真需要,我会过去的。这孩子就是这个样子,晚上折腾,白天就犯困,过一会儿就好的。”
小男孩仍旧蔫头耷脑的,没有半点精气神儿,但仔细看,脸色倒是不错,应该问题不大。
“那行,我跟阿悦走了。”
孙茜转身带孩子上楼,阿悦跟我抱怨:“我早上就不想带她,带着孩子,总要担心,也玩不好。”
“算了,她带孩子也不容易,那么年轻肯定想自己玩玩的。”
“她那个软乎乎的性格,孩子还养的不是调皮捣蛋就是生病,怎么敢一个人带孩子出来旅行的?”
我不太想提她:“谁知道呢,或许是赶上便宜,或者是朋友帮忙定的?管她呢,咱们玩咱们的。”
我跟阿悦先去学做了一道甜点。阿悦闹得到处都是面粉,连教导做面点的船员都被她搞得无奈了。我哈哈大笑,没想到看着利落能干的阿悦却是个厨房杀手。只是做一道简单的杯子蛋糕,楞是让她整出标准的炸厨房节奏。
船上搞这个小活动只是为了让游客开心,当然不会搞什么复杂点心,要是最后做不出来,人人沮丧,那就失去找乐子的目的了。杯子蛋糕其实挺简单,用料都已经备好,按照船员教导一步步来,混合在一起就行,然后所有人把半成品交给船员一起放进烤箱,等个十几分钟出炉,再装饰一番就成了。
但为什么到阿悦手里就是会变成处处危机呢?
真是谜团。
这中间还有个小插曲,有人对着船员端出来的那盘形色各异的蛋糕,死活不认自己的那个,非要说其他人那个才是他的。让船员好一通解释,才接受了蛋糕进烤箱会膨胀变大这件事,委屈兮兮的捧走那个溢出成畸形的杯子蛋糕。
我们其他人都笑的前仰后合。
蛋糕进烤箱会变,连做它的人都认不出来,人也一样,本来以为是个好人,但到了关键时刻,就露出狼尾巴,变成另一付陌生面孔了。
我们解决了自己亲手做的小蛋糕,又跑去甲板上跟一大群大爷大妈们伴着门口小区的广场舞音乐,跳了一会儿舞。
还凑在小朋友中间,排队打了一会儿甲板上的迷你高尔夫球,就是甲板上铺了一小片人造草坪,伪装了一个果岭效果而已,很多老板喜欢在自己办公室里搞一小片日常练练杆儿,对普通打工人来说还是挺稀奇的,尤其是现在身处海上,伴着海风,呼吸着微咸的湿润空气,晒着太阳,玩这个,也算别有一番乐趣。
虽然只是玩玩推杆,但阿悦开朗热情的性格感染了我,不由自主的觉得玩什么都很有趣,她是个好玩伴,我们玩的太开心,甚至忘记了晚餐的时间,等我俩注意到太阳早已西斜落下,看看手机,主餐厅的晚餐早错过了。
阿悦不在意的笑笑:“没关系啦,错过了,就去吃自助餐厅嘛,又不会饿着。”
我有些小内疚:“都是我缠着要玩高尔夫球的。”主餐厅是正式西餐,食材、摆盘和口味都要比自助餐厅好一些。
阿悦反而安慰我:“主餐厅还要吃好几天呢,肯定会吃腻的,少吃一次更好。我先回房间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咱们等会儿在自助餐厅见吧。”
我笑着答应:“好,等会儿见。”
我回房间简单洗了个澡,冲掉一下午在甲板上晒出来的汗水,换了一身舒适柔软的运动衣,兜里揣上房卡和手机。
走在去自助餐厅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之前女导游说的买酒的事,今天我无意中看了眼价目单,在船上单点一杯酒的确很贵,比岸上的酒吧还要贵些,不是我这种工薪族可以随意消费的档次,但若是打包买套餐就划算非常多了,相当于打了一个两、三折的价儿。
这样想着,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五层的服务台,突然有个念头,可以买个鸡尾酒套餐请阿悦。
早上听阿悦她们说起喝酒的事儿,似乎阿悦的酒量还不错。而且,我估计男生们带到房间里喝的酒,恐怕是啤酒吧,相比之下,鸡尾酒会更讨女孩子欢心。
这样琢磨着,我的手已经先于脑子做了决定,快速的在前台定好了酒水套餐。
来到自助餐厅,见阿悦已经选好食物在靠窗的桌子坐下了,她见我进去,对我挥了挥手:“安秋,这里。”
我点头示意看到了,然后选了食物,放在桌子上,跟阿悦献宝似的说:“我刚才去买了鸡尾酒的套餐哟,你要不要来一杯?我自己可喝不完。”
阿悦拿手指点了点我,轻哂:“你真行,我就说你晚来这一会儿是干嘛去了呢?嗯,我还没喝过鸡尾酒呢,这次蹭你的了。”
我笑眯眯的答应:“好啊。”
我俩招来服务员,点了两杯适合女生的甜甜的粉色鸡尾酒,边吃边喝。
阿悦揶揄说:“用鸡尾酒佐餐,有点不搭哦。”
“没事没事,咱们喜欢就行了。”我满不在乎。
阿悦听我这么说爽朗地笑起来。
吃完晚饭,我俩意犹未尽的又点了两杯鸡尾酒,望着窗外的星空,慢慢品酒。
过了晚饭的时间点后,餐厅里的人少了,服务员们关了一部分灯,餐厅里瞬间变得昏暗许多。少了室内明亮光线在玻璃上的反光,窗外的大片星空变得更加明显,不在是只能看到寥寥几颗亮星,而是缀着点点繁星的银河。
我和阿悦都回避了老王太太去世这个话题,都尽量不去谈及团队里的人们,或许,阿悦也是因为有所怀疑,才刻意不去讨论我们周围的每个人。
到了此时此刻,我才发现自己终于正面一个人在我身边死去这件事,这是死亡。
之前的我,只是听到了,就像听说一个人出差一样的感受,然后不去思考这件事本身代表的含义,只是去思考相关联的事项,比如揣测谁有嫌疑,谁举止不对,行程会如何,但我总是回避去面对死亡本身。
一个人,一条生命,离开了。
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因为谁,她都离开了。
她的生命就此终结。
一切盖棺定论,再不会有更改,她也再不会出现。
对于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这些,该如何承受呢?
我和阿悦贴着玻璃窗坐着,邮轮上的夜晚,神秘又悠闲,随意的聊两句星象,聊两句人生,任由时间就这样飞逝而去。
陌生的旅伴,却是相熟的交往方式,远眺大海,品尝美酒,放空思想,不去想岸上的琐事,这或许就是邮轮旅行的乐趣所在。
这一刻,之前萦绕在我脑海的各种黑色轿车、电话、胶囊、死人,都消失了,所有念头和怀疑都沉寂下来。
深夜,我才和阿悦搭乘电梯回到我们房间所在的楼层。
阿悦和我道别后,拐进一条走廊。
我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踢掉鞋子,躺平在大床上,昏昏沉沉的睡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