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六章 未衣锦,先还乡 瘦了,瘦了 ...
-
我还没有衣锦荣归呢,居然就受到了这种待遇。舅舅直接在门口放了鞭炮,好不热闹。妈妈做了一桌子我喜欢的菜。还一直让我多吃点,说是瘦了瘦了。天下的母亲真是奇怪,好像离开了她们的照顾,自己的儿女是怎么都会饿瘦的。她们做的饭菜时最好最有营养的,也只有她们的饭菜会把我们养肥养胖。自负到可爱的母亲呀!事实上,在这一点上母亲们是最自信的,她们是最爱自己儿女的人,这也是亘古不变的事实。
而且居然有很多邻里街坊来道贺,这真是一点没想到。而且,这无形中给了我压力,多少人在期望我有所成呀,而如今,只是拿到了入场券就获得这样的待遇,如果不拿出更好的成绩,那肯定是辜负了这一大帮父老乡亲。所以,在开心的笑的同时,我是又下了一次奋力拼搏的决心的。
舅妈也来了,第一句话就是“你穿我那条旗袍真漂亮,早知道就早送给你了。”舅妈说这话的时候,母亲就在旁边对着我笑。“就是,谢谢舅妈,你这衣服还给我加了不少分呢。”“是吗是吗?”舅妈更加激动了,“那你要好好比赛来报答你舅妈哦”。我便不住地点头。舅妈更好笑的是,拿了一瓶安眠药给我,她说“比赛很激烈,压力大,如果睡不着就吃这个,一次不要吃多了。你看着这有一瓶,你朋友有需要你还可以跟她们分着吃。”我妈真是哭笑不得,让她拿回去。没想到,最后我走的时候,她背着我妈,还是悄悄塞给我了。她说,“你妈不懂,我知道比赛压力大,备着总是没有坏处的。拿着拿着。”我就乖乖地拿着了,并且谢谢了她这周到得过了头的好意。
我回去本来的目的是走之前看看父母,所以也没有呆多久也没什么事。爸爸又给我拿了一笔钱,说上次没要,这次出远门一定要拿着。我也就收下了。我还去看了小旭,她比上次我走时候更加光鲜靓丽了,话说这是恋爱中的女人,真是一点没错。我说,比赛还是没那么难的,她要是去应该跟我一块晋级了。她一点也不后悔,她说“有你代表我们团就够了,总是要有人搞后勤的,我就是你的后勤!”说得还很开心。其实我知道,这是恋爱中的女人嘛。所以有恋爱支撑,什么都不计较了,如果说还是以前,她也许会说“我该跟你一块去”,不过,在恋爱的甜蜜中,外界的一切都不重要了。甚至有点重色轻友!
我不得不说,很多女性有时候就是被幸福冲昏了头,才一点一点把自己的一切都投到爱情中去,然后一点点失去自己的事业,进而失去了独立的地位。然后也许就悔之不及了。把全部的重量压在一样东西上面是危险的,是容易失衡的。在情感里应当保持一定的理智,而不是任由情感摆布,特别是在这个物质又现实的社会。
当然我并没有说小旭,小旭后面很幸福,情感并没有什么波折。最后过上了她平凡幸福的小日子。如果她定义和向往的幸福是这样,那么谁也不能说这不幸。幸福,其实都是自己来定义的,即使时代有左右,也是不完全的左右。人心无限宽广,那里有最完美的自由。无论什么试图左右,都是不自量力。有为时代摧折的,那么也有幸免遇难的。世界毕竟还很大。
我在省城的火车站等她们,然后一起坐上了去长沙的车。肖斌没有来送嘉仪,我问他怎么没来,嘉仪很平静地说了一声“分手了。”我和王欣都瞪大了眼睛,竟然一点都没有征兆。“为什么?就因为他看美女?”“我们不可能长久的,我这一走,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三个月,甚至更久。他本身不见得是个安分的人,我也没有必要为他烦恼。长痛不如短痛。趁我现在还有他顾的时候分手,免得以后承受撕心裂肺的痛。”然后她就看着窗外去了,明显不愿再说下去。我还是不甘心,“可是你们这么长时间的感情,一年哦,还是不短的。”“你不知道的。”然后就没再说下去。到底我不知道什么呢?嘉仪不愿意说,我和王欣也就没再好问下去。毕竟,她此时的心情肯定不好受。想来,肯定是肖斌辜负她了。我忽然也对肖斌产生了不满,想着那一天给我一本《恋爱必杀技》。看这种书的人,多多少少不见得是专情的人。而且,他的行为举止确实很像花花公子。我以前没有审视过这个人,想必是因为他是嘉仪男朋友的缘故。现在想来,还蛮支持嘉仪的决定的。我跟王欣也简单讲述肖斌的事,她不像我这样,只是说,他们的事,我们不见得知道的。跟嘉仪的口气差不多。好像王欣也知道什么一样,唯独我不知道。那么还有什么可能呢?我真是想不出来。我也懒得再想。既然她们都不愿再说话,我也干脆拿出MP3来听,当学习。可是,王欣在想什么呢?
我发现,即使是再亲的人也不会什么都说的。人是需要有自己的思想的,这份思想也许就是所谓的自由。人世间的事也并不是语言可以表达得完的。我们必须要容许每个人都有一点心事。如果别人不愿意说,那么就没有必要强求。打破砂锅问到底,那肯定是对砂锅无益的。
不知怎么的,我竟然睡着了,还睡了很久。起来时已经要到站了。我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窗外明媚的蓝天,还有王欣和嘉仪的笑脸,她们逆着光,对着我开心地笑,好不灿烂。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个刚刚还沉默寡言的,我一觉醒来,居然雨过天晴了。难道是彼此开导了?还是自己想开了。或者是背着我达成了什么默契。真是不知道,也想不明白。我很像一个小孩子,醒来就看到爸爸妈妈的笑脸,但是她们为什么笑我却不知道。我觉得她们好像都把我当孩子,大人的事就不要跟我说一样。我也不再去问。“要到站了?”“嗯,看你睡得”。嘉仪帮我捋一捋头发。我从桌子上爬起来。居然还流了口水。也许她们是因为这个笑吧。
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我的心情特别好,一下子就冲出了火车站,跑在了嘉仪和王欣前面。然后我在火车外面等着她们俩。这时候,一个小男孩走过来,穿得很脏,还破破烂烂的,伸着手跟我要钱。我看着他的眼睛,发现里面是黯淡的,我竟然没有在一个孩子眼里发现孩子眼里那种透亮透亮的光,也许恰恰是没有这种光,我才生出了怜悯。我掏出钱包,准备给他五块钱,没想到拿出了一张十块的,我把十元的捏在手里,去掏那张五元的。然后我刚把五元的给他,他就开始抢我的钱包,我一下子把钱包抓紧,他就抢了我握在手里的那一个十元,转身跑掉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一个小孩子,抢劫!好像只有电视里才有的情节。其实我也看过报道,说这种孩子是犯罪分子故意抓来要钱的。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没有怀疑到这个孩子身上。怀疑一个孩子,是不是显得很不道德呢?
我真的很气愤,我的善意被人利用,差一点自己变成受害者。我的钱包里不仅有钱,还有各种卡和证件。反正从那以后,我再不可怜那种街边乞讨者,不论他们看起来多么无助和可怜,我也一点不动心。我宁可捐给红十字会或者慈善机构,也不要给这些不劳而获的人。没错,我甚至就认为这些人不是真的可怜,只是想着不劳而获的人装出来的。即使只有一小部分,也不能纵容。
如果一个人在某种事情上有了深刻的经验或教训,他就会对这种经验记忆犹新,并且产生坚定不移的信念,这种信念,就叫做偏见。要纠正一个人的偏见是很难的,因为他根本不愿再在这件事上有任何尝试,你也就无法证明给他看他的观点是有失偏颇的。同时人的记忆都是有选择的,如果他形成了某种理解,那么在以后的生活中他会更容易记住与他观点相一致的事实而不去注意那些想与之相左的。
其实我后面明白了,我们抱怨小偷不劳而获,但事实上,我真的在意的是小偷或者抢劫者的不劳而获吗?不,富二代里有很多不劳而获,炒股投资的也近乎不劳而获,我为什么不讨厌,不愤恨呢?如果我们可以不劳而获,那么大多数人应该是愿意的。原来,我们所有在意的不是不劳而获本身,我们真正在意的是别人从不劳而获中获得的是我们的利益,我们的利益受到了损害,要么是钱财的损害,要么是精神上觉得被骗的损害。我们之所以谴责小偷不劳而获是因为我们不能说我们真笨,被小偷偷走了东西。谴责小偷不劳而获可以成为大众的共同语言或者说是共鸣,而说自己被偷或者怎么样就好像只是自己的事。人在心理上寻求共鸣又这样外化到语言上,人本身也是通过语言来互相扶持和关怀的。事实上,我发现我们的语言已经有了模式,当某人被偷的时候,我们大概都说的是一个意思,小偷可恶,不劳而获,然后就没有说辞了。我们甚至不说小偷没有素质没有道德,因为我们在称之为小偷的时候已经默认了这些特点了。原来,我们的语言这么单调,骂小偷都只有这么简单的几句话。所以,如果一个小偷习惯了自己被叫小偷这个事实,大概就不再畏惧什么言语了。从他选择当小偷那一刻起,他就放下了尊严,站在社会的对立面了。我们只有期望法律来惩罚他们了,对一个不要尊严没有素质的人,我们是束手无策的。
然后嘉仪她们出来了,我气愤地讲了刚才的事,她们也很生气,说我太善良了,叫我以后小心点。说这个社会上,骗子小偷各种坏人很多,我们必须要加以防范。
我们赶到电视台指定的宾馆签到入住。因为是按照报名号排的寝室,所以我和王欣在一个宿舍,还有一个叫朵朵的女生跟我们一起。嘉仪和初尘分到了一个宿舍。朵朵像她的名字一样,是个很文静很温柔的女孩子。她比我们去得早,我们到的时候,她已经在床上看书了。我看到她的床上还有一台手风琴,大概刚刚还练了。彼此认识之后,我们收拾起东西来,然后我看到她慢慢站起来,很像一朵花慢慢的不声不响地在长高一样,和声细语地对我们说,让我们慢慢收拾,她下去走走。她一走,王欣就开起玩笑来,问我她像不像个大家闺秀,那么温婉的作风和语风。我对她笑笑,“是比你要淑女很多”。她瞪我一眼,“要不要这么损我呀!”因为到处都是人来来回回的走,又是询问,又是聊天,甚至还有唱歌的,整个楼都是吵吵闹闹的,像被地震震了一下,然后就一直摇摇晃晃的。没办法,女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子的。她们兴奋,她们毕竟已经打胜了一仗,现在又是新的起点,反正比赛还没有开始,大家都是嘻嘻哈哈,没有一点紧张的气氛。有的人已经开始相互认识了。我和王欣也准备出去转转。正在这时候,朵朵回来了,给我们每人拿了一瓶矿泉水,电视台让开会呢。于是我们就走进了那个跨越二三层的阶梯教室。我们三个就坐在了一起。整个房间里,有人一会儿把椅子移一下,一会儿又互相介绍起来,直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来,才渐渐安静下来。那天的三百人大会大概就是讲了两件事,一件是各种规章制度,像什么必须什么时候回寝室呀,不得高声喧哗呀这一类似的。还有一件就是比赛安排,仍然是三十秒清唱。比赛是在后天。这期间可以去哪里练歌练琴什么的。
晚上我们在食堂吃了饭,和嘉仪初尘一起,原来她们宿舍只有她们两个,还有一个还没来,也不知道了是耽搁了还是不打算来了。
晚上回到房里,王欣就开始刺探起情报来。因为我们是我们赛区的最后两个,所以和朵朵分在了一起,她是广州唱区的。王欣问她,她们唱区最厉害的是谁,还知不知道别的厉害人物。从这些,最后还问到了朵朵的个人情况,甚至是广州的风味小吃,跟连珠炮似的。我都吃不消,更不用说是娇小温柔的朵朵了。最后她终于发现自己太过热情了,才结束了她的“间谍生涯”。
我睡在床上,听到王欣翻来覆去的声音,朵朵则悄悄的,大概很快睡着了。我也睡不着。我在想,为甚大家知道来这里只是三十秒的清唱还不远万里的赶过来呢?完全可能就只是唱了这三十秒就再没下文。为什么,大家愿意冒这种风险呢?是大家觉得自己是每个赛区的佼佼者是一种荣耀呢,还是说大家都相信自己是最最有实力的选手之一?是大家都把音乐定为自己的事业呢,还是说大家是冲动的不计后果的跑来的?或者是,明星的光环太过诱人,以至于什么大的代价或成本大家都是愿意付出并放手一搏的?我想应该都有。我是有自信的,并且愿意放手一搏。我不能让自己与一个大好的机会失之交臂,然后碌碌无为一生。人生有时候,大的改变命运的机会是不多的,如果你不珍惜不抓住这些少之又少的机会,你就很难再有机会了。也许有人会说,只要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甚至可以自己创造机会。事实上,人是很容易安于现状的。像我,尽管不想平凡地过一生,但是如果没有超级女声比赛这个外界刺激,我很可能只是在小县城呆下去了。人确实是有改变的欲望,但是很多时候无从下手你知道吗?没有一种改变的手段和方式提出来让你选,你要在茫茫的却模糊的人世中找出一种是那么不易。我们这个时代竞争固然激烈,但是机会也是很多的,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好处。
那么为什么,不在每个赛区再筛选一次,让最最精英的人来进行最后的角逐呢?原来是为了公平,一个地方的最后一名也许比另一个地方的第一名还强。也就是说,唱区间的总体实力不相同,所以需要集中比赛。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直到第二天王欣叫我起床吃饭。我起来,朵朵已经不见了,我想大概是去练声或者看书去了。我一下子惭愧起来,自己起这样晚,也不去练习。明天就要比赛了,还这样不紧不慢的。所以那天我匆匆吃了饭就去练气练声去了。王欣磨磨蹭蹭的,我就自己先去了。刚好朵朵在那里唱,我听着她温柔的声音,真的很感动,觉得像一股潺潺的小溪,静静地在往我的心里流,刚好衬着窗外的一棵树,我觉得有点像在仙境,是伴着朵朵的歌声,顺着这棵绿绿的树爬到云朵上去了。我一下子想出了神。直到朵朵叫我。“你唱得真好听”,我对朵朵说。她轻轻地抿嘴一笑,不张扬因而给人感觉很舒服。于是我们一起练起声来,我发现我的声音很辽远很洪亮因而总是把朵朵的声音压下去,所以我说还是分开练吧。朵朵轻轻地点点头。其实我不知道,这个时代,怎么还有这种女生,真是想象不出来,轻轻柔柔的,有点像林黛玉那种楚楚动人的感觉。我那一瞬间,还真想掐掐自己,看是不是在做梦。我不仅不知道,是怎样的环境培养出了这样的女生,更加不知道这样的女生怎么会来参加这个锣鼓声喧天的比赛。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个问题,好像很好奇,又不愿真正知道,似乎想把她整个做成一个迷,留给自己来猜测。我试图跟王欣探讨这个问题,她好像不怎么感兴趣,只是说“现在什么样的人都有,说不定她是到了陌生环境才这样呢。人的一生,在不同人面前,扮演的是不同的角色。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大概是《红楼梦》看多了。对女子总有一种情怀。”我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她。反正后来也没有再讨论过这个问题。比赛是越来越激烈,根本没时间讨论,而且王欣后来也先我们离开了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