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9：快女回忆录》云知道

5、第四章 海选现场 真是，什么

　　还有最后一天，就是海选了，那一天，我和嘉仪都各自闭关修炼去了。其实那天我也没做什么，就把要唱的三十秒的歌练了几遍，然后看看书，去河边散了散步，心里十分平静，好像一点也不紧张，觉得自己稳过一样。其实不紧张一样东西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不关心不在意，一种就是成竹在胸，我那个时候竟然就有这份自信。我把舅妈的旗袍拿出来，熨好，准备比赛的时候穿。人靠衣裳树靠皮，一点没错，那天在商场里的经历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不应当沉迷于衣服什么的，但是，为了避免别人的各种情绪，穿得好一点也无妨。我想，我还是需要买几身衣服，总不能每次比赛都穿这身旗袍吧。等明天比赛完了，哪天去逛逛，把嘉仪叫上参谋参谋。
　　我跟嘉仪没有约，却在门口碰上了。她穿着一条半截裙，露出她修长的美腿，我想她是要载歌载舞的。我们看了各自的号码，她在我前面很多号，我们彼此加油鼓励乐几句，她就到前面排队去了。
　　我看到我后面那位来疯玩一回的公司职员了，“怎么样，你今天唱什么？”，她比上次平静了许多。“《山歌好比春江水》。”“原来是实力唱将！”“你也很厉害呀，唱《听海》，高难度的。”“我改了，不唱那个了。我同事说我疯了，是去丢人现眼呢！还不如唱一个自己拿手的，要疯，去KTV疯。我觉得有道理，所以唱范玮琪的《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我们都加油吧。”说完，她竟自己哼练起来了，也不再跟我说话，我想她是很紧张。她唱一会儿，又往队伍前望几眼，然后又接着唱。是唱也不安心，等也不安心。
　　我看着这长长的队伍，到底是什么吸引了这么多人呢？其实我问问是什么吸引了我，是什么引来了我后面的女生我就知道答案了。要么是来玩的，要么是真正来比赛的。人们的眼看到的是冷漠和残酷的现实社会，但又都抱着希望，或者抱着玩世的心态，这很好。社会这样子就不会死掉。
　　大家都穿得花枝招展，像是一群女孩子出来晒自己最漂亮的衣服，花花绿绿，好不热闹。有的有穿得过于劲爆了，穿着只有在舞会或者迪厅里才会穿的衣服。有一个女生穿了一件大红色带金粉的衣服，皮靴子，化浓妆，最为显眼。还有的穿得很少，在这六月的天气，也不怕冷，只有一点点的布，和比基尼差不了多少。最有趣的是这里的女生的个子，有的骨瘦如柴，有的又很胖。有一个胖女生，真的很胖，却把自己装在很想的衣服里，就看着那些肉在衣服里打滚，我真担心那些肉把衣服绷开了。
　　有的选手是组合。我为什么没和嘉仪组合呢？认识那会，不都报了名了吗？而且我们两不是一个风格的，一个唱山歌的一个唱流行，肯定不能胡乱组团的。而且嘉仪是独立的女孩子，如果组团，她肯定早和她同学组了。我呢，也从没想过组团。即使小旭来，我们也不会组团的。
　　忽然我听到后面有人大声叫“小燕小燕”，原来遇到熟人了，不约而同的来参加比赛了。“你也来了，早知道我们就一起来报名了。”前面的又隔着队伍朝后面喊，好不热闹。“就是就是。”后面的又喊回去。很多人都把她们盯着，然后就都不说话了，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大概是说比赛完电话联系。这种遇见当然是惊喜的，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队伍最前面忽然有一堆人哈哈大笑起来，故事就这么一节一节地传到队伍后面来了。原来有个女生唱的很投入很撕裂却很难听，评委什么也没说，只是问她“你们家是开屠宰场的吗？”那个女生居然没有反应过来，一脸疑惑的问“啊？”。评委也太直接了又太委婉了。这队伍里面当然也有没笑的，紧张得很呢，还一趟一趟的上厕所。有的居然来了好几个亲友，陪着聊天，嘻嘻哈哈笑个不停。我还看到一个女生背着包包，径直走出大门去了，大概是因为太紧张，尝试都不敢了，直接放弃。应该有好多人报了名，却没有来。报名需要的勇气比真正站上舞台为全国观众审视要小得多。半途而废的人不在少数。要么说她们开始没有考虑清楚，要么就是勇气还不够。不过这些都是人之常情。而我，竟然一点都不紧张，我想，到底在文娱团呆了几年，舞台站惯了。
　　队伍的前面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协调叫号，有一个大概要去上厕所，走过队伍边时把工作证掉了，一个女生捡起来笑盈盈的追上去还给他，那个工作人员却没有丝毫表情，只说了个谢谢就走了。我们觉得这个女孩子的殷勤是过头了点，却还没有讨到好。她又悻悻地走回队伍。
　　有一个女生面试后走出来，很生气地对同伴说，“什么评委嘛，一点礼貌都没有，我才唱了一句就让我打住，一点都不知道尊重人。”还有一个女生很开心的跑出来，“哈哈，我过了”，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这就是年轻的女孩子呀，天真又单纯，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也有的安安静静的走出来，你也看不出是过了还是没过。一个女孩子，大概评委既没说过也没说不过，出来就问工作人员怎么知道自己过没过，“我们会通知你的。”一句话就把她打发了，她怯怯地走了。走了几步，好像又不甘心，走回去，小心翼翼地问，“那么请问一下，这个节目什么时候播呢？”排在附近的几个女生中有一个小声地学者工作人员的声音说“我们会通知你的”，周围几个女生全笑开了。“是现场直播！”工作人员总是这么惜字如金。“哦，谢谢哦”，女孩还要强装礼貌，走开了。“现场直播？”两个女生又议论开来，“那我要赶紧打电话让我妈录下来，回去再慢慢欣赏”。“你在网上看就好了嘛。”“不行，这个要录下来，第一次上电视哦。以后给我儿子看。哈哈。”另一个女生极其无语。
　　我看到嘉仪站在队伍里，你明显看得出来她的与众不同的气质，在那一堆人中，你会一眼关注起她来，她总是像一朵美丽的向日葵，很阳光很灿烂。她周围的女生就真的被她比了下去。她们应该很有压力。我看到她自信满满地走进去，然后有自信满满地走出来。她走到我旁边，“怎么样？”我小声而急切地问她。她朝我比了个OK的手势。“太棒了！”我欢呼道。“我跟你讲我前面还有一个女生超强，以后肯定是我们的强劲对手。”她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号码，然后对我说，“是肖斌，他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你比赛完了给我打电话哈，我们再聊。加油！”“好。拜拜！”
　　“你朋友？”我后面的女生忽然冲破了她那个唱几句再看几眼的循环，又跟我说起话来。我点点头“她过了？”“对。”“你怎么不问问她，不跟她取取经嘛！”她一副遗憾的样子。“她有事就走了。”“哎！”她停了一会儿，又说“你朋友看起来超强哦，又漂亮，很有范儿。你肯定也很厉害。”“还好啦。”她让我给她留电话，说如果她进入了下一个环节，就打电话给我取取经。她叫王欣。
　　好像嘉仪走了没过多久，就到我了。我进去依着程序问了好，唱了歌，三十秒过得很快，唱完，评委说不错，并且宣布我进入下一轮比赛。我心里很开心，这是专业人士的评价，是很中肯的，也没挑什么刺。我笑着走出去，也没时间跟王欣交流，她就进去了。我想等等她吧。不一会儿，她就出来了，一脸笑意，走到我跟前，在我耳朵边说了一句“我过了”。然后看着我，“你怎样？”。我眯着眼睛笑着点了点头，她小声地喊着“耶”，我们热情拥抱。好像我们已经很熟了一样。这就是欢乐的力量，大家分享着同样的喜悦，好像再没了界限，一起开心，感受在世界上空的快乐。
　　我马上打电话给嘉仪，她说她们在麦当劳等我，我就跟王欣一起赶过去。我跟嘉仪介绍了王欣，王欣狠狠地把嘉仪赞美了一番。钦佩之情溢于言表。我们讲到那个家里开屠宰厂的笑话，大家笑得前仰后合，我说，“你们知道我当时最怕什么吗？”我停顿一下，“我最怕评委问我，‘你们家是不是跟那个家里开屠宰场的女孩是亲戚？’”大家哈哈哈哈笑个不停。其实真正令我们开心的，是我们都过了这个事实，是这个事实在支撑我们最真实的快乐。而不是这个笑话本身。先前的情绪是会影响后面的情绪的。如果我们在失败的沮丧中，那么大概再好笑的笑话也不好笑了。
　　嘉仪跟我们描述那个超强女生，说评委当时的评价是可以直接去长沙了。言下之意就是直接可以进入300强，甚至决赛。“我们这个赛区可真是藏龙卧虎哦”，王欣说，“有你们两个，还有嘉仪说的这种人才，真是不可小觑。”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做了一个把手掌突然伸出去的动作，加上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像一个将军在指挥他的士兵，我们一下子就笑开了。“呃——不要笑哦，我说的是真的”，她竟然又像小s模仿起周杰伦来，动作声音，惟妙惟肖。从她开始说话，我们就没有停止过笑。我们都说她不去搞综艺可惜了。“呃——这个对哦”，她头半低着，做一副深沉状。又把手指在另一手掌上敲敲，又把手指放到嘴唇上，将搞笑进行到底。
　　肖斌说要给我们开庆功宴，嘉仪说等进了三百强再开也不迟。王欣说那她肯定吃不到了。“哪有。你看你今天头就开得很好。你只要找对适合你自己唱的歌，挺进三百强肯定没问题。你声音挺好听的。”嘉仪也说是。然后她说，反正下一场比赛还有两天，让我们明天一起去请教一下她老师。我们就这么约定了。
　　我回到黄姐家里，把小胜的消息告诉她们，也告诉了爸爸妈妈和小旭。大家都很开心。“对了，今天上次给你辅导的那个老师打电话来了，说你没有辜负他，把歌唱得很好，恭喜你，然后又说你可以再去找他辅导。”我一脸蔑视的表情，我根本没有唱他辅导的那首歌，他竟然好意思打电话来。我就直接把那天的事给黄姐说了。黄姐说那就不要去找他，“这样的人！”我本来愉快的心情一下子就被打破了，怎么会有这种人，真是很好笑。遇人不淑呀。幸而嘉仪和王欣不是这种人。
　　我们一起去找嘉仪的老师，嘉仪的老师很耐心的指出了我们每个人的优缺点，她说我们都很有潜力。王欣最为直接，“那老师。你看我们能进前几名？”老师顿了一顿，“这不好说，嘉仪的专业素养很不错舞台表现力也很强，丽丽的民歌唱的很有感觉也很有特色，你嘛，唱适合自己的歌也能打动评委的。”“老师，我知道我没有她们两个有实力，你就说我能去长沙吗。”“这个不是我说了算的。”老师都不知道怎么跟这个急性子的女孩说了。在后来一次只有我和嘉仪接受辅导时，老师说了她的看法，她说我和嘉仪进三百强肯定没问题，后面的情况她就不知道了，王欣呢，如果有信心，歌选对了，应该也可以近三百强，跟我们一起去长沙。她让我们多鼓励鼓励她。
　　接下来的一两天，我们三人一起逛街吃饭练歌，甚至在大街上唱起歌来，路人全把我们看着，我们像没看见一样，更加放肆地唱。开心极了。那些天，天特别明媚，我们的心情特别好，好像已经有一条通天大道为我们开好了，等着我们去走，走向更为广阔的天地。我买了两件衣服，贵是有点贵，但也咬咬牙买了下来。一条是连衣裙，还有一套是学生风的套装。是她们两帮着参谋的，我自己也很满意。王欣还带我们参观了她工作的地方，她跟同事介绍我们说我们是“明日之星”。她的一个同事打趣说，“就是，她们像明星，你像明星的保姆！”王欣瞪他一眼。然后我们都笑了。可爱的王欣，真是走到哪里，哪里都有笑声。“等我干嘛，这样好了，要是你进了决赛，我去给你当亲友团，怎样？”“好，一言为定！”
　　真是，什么事都是一开始是最美的，我们那个时候无忧无虑的，即使比赛就在眼前，也好像充满了信心似的，什么都不怕。即使是王欣，也渐渐有了信心，她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就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去长沙，谁去长沙。”说起来还把头一摇一摇的，好不可爱。
　　这期间，舅舅来了一次，带了一只腊肉火腿，说是爸爸妈妈让带过来给黄姐的，老打搅她们都不好意思。黄姐自然说没关系。舅舅本来还想给我拿点钱的，我说钱还够。看着家里人还是这样为我操心，我真的很感动，心想一定要好好比赛，赛出好成绩报答他们。儿行千里母担忧，真是一点没错。而且他们当然什么都希望我用最好的，不希望我在外面委屈自己，他们宁可自己省着点，也要我过得好。这就是亲人。再远，都是一心一意惦念着，尽自己的全力爱护着保护着。人在世上，如果无亲无故，那是多么凄惨的一件事，真正的孤孤单单一个人，没人疼也没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