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珂十年》风檐夜雨

8、第七章 替茜荷莎挨

　　“好，既然你输的心服口服，那你以后就得耐心地给我这个学渣讲题了。”
　　“嗯，那我就勉为其难，姑且答应这个差事吧。”说完她便咯咯的笑着。
　　“我怎么记得，刚才好像有人夸我厉害，有这回事吗？”
　　“当然，本姑娘敢作敢当。这世上值得我敬佩的人没几个，你苏慕夜从今天起算是其中一个了。”她说完便潇洒地拍着我的肩膀。
　　“多谢夸奖，时间不早了，咱们就先回教室吧。”我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就径直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你好，我叫茜荷莎，‘茜裙偷傍桃花立’的茜，‘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荷，‘晚花红片落庭莎’的莎。”她站在我身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转过脸，一脸茫然：“干嘛说这些，我又不是不知道。”
　　“之前你是从别人那里知道我的名字的，这次是我主动介绍给你的。”她认真说着。
　　“有什么区别吗？”
　　茜荷莎像看傻瓜一般看了我一眼，然后撇嘴道：“没区别。”
　　“那我是不是也该...”
　　“你就算了，名字没一点内涵，明眼人一看就懂，走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快步从我跟前走过。
　　“喂，前面走着的那俩人，站住！”刚走到二楼，我们就被从教务处出来的李教官逮个正着。
　　“现在都几点了，你们不去上课，在这散步呢？”
　　“报告教官，我们去科技楼找老师交作业来着！”我挺直腰板，大声说道。
　　“你小子，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报告教官，可能天黑了，您没看清楚！”
　　“你是说我看走眼了？”
　　“报告教官，我没这个意思！”
　　“你一口一个报告教官，说的挺顺口嘛。”
　　“报告教官，是您教育的好！”
　　“拍马屁没用，哪个年级哪个班，叫什么，写上去！”说完李教官便把笔和本递到我手上。
　　在实中，教官是一个令学生们闻风丧胆的存在。因为在宿舍里，晚上熄灯以后，很多时间厕所门是不开的，想要上厕所都得去向教官求情，他们才会拿着钥匙带人去上厕所。
　　同时，教官们还会拿着手电筒，在楼道或者宿舍内四处抓人，吸烟的、偷偷溜去网吧的、躲被窝里小说的、不好好睡觉小声说话的，全能给你逮着。而白天在校园中，他们又化身侦探无处不在，旷课的、迟到的、谈恋爱的、躲小卖铺看电视的，没人能逃得了他们的法眼。
　　一旦被抓住，那可就惨了，教官会把你的详细信息记录到小本子上，交给校长。校长会把行为恶劣的学生挂在年级大会上（就比如我跟八班老师顶嘴那次），公开批斗，再把其余的名单交到各班班主任手里，哪个班的同学违反校规，直接扣班主任工资。因此，一旦被记在了“死亡笔记本”上，那么校长、班主任便都能看到你的赫赫大名，想不被惩罚都难。所以，我们对教官是又恨又怕，却又无可奈何。
　　我写完了自己的名字，想了想我们俩是一个班的，所以顺手把茜荷莎的名字也写了上去，然后递给了李教官。
　　李教官瞪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挺聪明的嘛，还知道帮别人写。”
　　“报告教官，助人为乐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苏慕夜，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他看着我写下的名字，陷入沉思。
　　“报告教官，这么俗气的名字很多人都有，不止我一个！”
　　“你意思是我认错人了？”
　　“报告教官，我没这个意思！”
　　“等等，你闭嘴，声音那么大，把我的思绪都打乱了。”他闭上眼睛，默默地思考着，过了两分钟，他突然大声喊着：“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天在厕所被丧彪打的苏慕夜！”
　　我低下头，默然无语。原本以为他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主，谁知道竟然粗中有细，记忆力这么好。
　　“你小子，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才几天，就又原形毕露。小姑娘去交作业我相信，你？呵呵，我不信！把左腿伸出来！”
　　“教官，我左腿现在还疼着呢，要不你打右腿？”我皱眉渴求道。
　　“还敢跟我讨价还价！伸出来！”
　　伴随着教棍拍打在腿上的阵阵声响，我不由地喊着“哎呦”。
　　“噗嗤”，茜荷莎再也忍不住，在一旁大笑起来。
　　“你还敢笑？”教官终于停了手，放过了我。
　　“报告教官，我们都知道，教官从来不打女孩子，所以我们都认为教官是正人君子！”茜荷莎学着我的模样，疯狂地拍着马屁。
　　“你俩可真算得上是一丘之貉，说话的语气都一样一样的。不过，你刚才说那句话，我并不赞同。”他看着茜荷莎，教棍在手中晃动着。
　　“报告教官！我认为这一做法有失公允，男女应该平等，在古代，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我们这个法治社会，更应该注重公平！我已经挨了打，您不能因为她的奉承就免去她的处罚！”虽然这些话有期待茜荷莎受罚之嫌，然而我当时只是想吸引教官的注意力，让他把矛头对准我。
　　“那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像打你那样打她呢？”
　　“也不是，轻轻打几下意思意思就好了。”我继续作死回道。
　　“是不是这样啊？”教官说着，便又在我身上重重锤了几棍子。
　　虽然很疼，但是总算目的达到了。也罢，反正我皮糙肉厚，多挨几棍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打了我两顿之后，教官似乎终于觉得解气，便放下了教棍。
　　他一脸严肃地凑到茜荷莎跟前，然后脸上的表情突然由凶神恶煞转换成笑意满盈，温柔说道：“我不是不打女孩子，而是不打漂亮的女孩子！”接着便大摇大摆地笑着离去。
　　“变态！”
　　“变态！”
　　我们俩异口同声，望着远去的逗比教官调侃道。
　　“谢谢。”她一脸的感激。
　　“谢我什么？”
　　“谢谢你替我挨了这顿打。”
　　“没关系，真要谢的话，以后就多给我讲几道题吧。”
　　“一定。”她诚恳地说着。
　　“茜荷莎。苏慕夜，你们俩，来我办公室！”刚走到门口，就已经感受到班主任浑身上下压抑不住的杀气。
　　“你，还挺得住么？”茜荷莎一脸关心。
　　“开玩笑！你应该去问问刚才拍在我身上的教棍，它疼不疼？”我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打肿脸充胖子说道。
　　茜荷莎轻轻笑着，我却在心里忍受着左腿二次受伤所带来的巨大痛苦！
　　“说吧，你们俩刚才去哪了？”班主任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一边批着作业一边细声问道。
　　“跑步！”
　　“交作业！”
　　“到底去哪了？”她言语里已有一丝愠意。
　　“交作业！”
　　“跑步！”
　　“觉着这么做好玩是吗！”一沓作业本劈头盖脸地朝我袭来。
　　天哪，这学校果然是重女轻男，不管谁犯了错，都是男的背锅！
　　我示意茜荷莎不要说话，然后弯下身把作业本捡起来，整齐地放在班主任的办公桌上，认真地解释着：“班主任，您别生气，我下午去操场跑步，一时没把握好速度，所以摔倒了，茜荷莎同学当时在旁边看书，所以就扶了我一把，接着我就晕过去了，然后她怕我被狼...哦不是，怕我感冒了，所以就在操场上多陪了我会，直到我醒。这事都怨我，您别怪她。”
　　“你倒是挺讲义气，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没有，老师，我说的都是实话。”
　　“茜荷莎，是这样吗？”
　　看着她不情愿的模样，我用手轻拽着她的衣袖，她终于开了口：“是的，老师。”
　　“好了，你先回去吧。”
　　我不禁松了口气：这个时候，能保一个是一个，反正我是正儿八经的纯种差等生，也不差多这一回处罚了。
　　“苏慕夜，站好！”等到茜荷莎离开办公室，班主任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指着我的脸大声吼道，“你一个倒数第二，自甘堕落也就算了，还想拉班里第一名下水，你居心何在？”
　　“对不起，老师，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反正在这些人眼里，只要贴上了差等生的标签，翻身的难度无异于登天。与其多做辩解惹得一身骚，倒不如提早服软以求宽大处理。
　　“这次初犯，下不为例。只不过，你这个月已经害我丢了五百块钱的工资...”
　　“老师，我没钱。”
　　“谁跟你要钱了，我只不过是根据你的罪行，做出适当的处罚。以后除了扫凉亭以外，你把咱三楼的楼道也包了吧。”
　　“谢谢老师宽宏大量！”虽然工程浩大，可我也顾不得许多，毕竟自己犯错在先，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行了，回去吧，别妨碍我工作。”
　　“是，老师。”
　　我艰难地走到教室门口，突然又想起来如果这么狼狈地走进去，肯定会被全班同学笑话，所以我揉了揉自己的左腿，安慰它说：“宝贝，委屈你一下，待会进教室的时候可别给我闹别扭啊，不然我会很丢脸的，乖。”
　　果然，祈福是有用的，一路走得很顺利，丝毫没让人发觉到我腿部受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