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珂十年》风檐夜雨

9、第八章 霜叶红于二

　　“夜，你去哪了，我可担心你了。”屁股还没暖热，大圣的嘘寒问暖就已经送到了。
　　“出去散步了，别说这个，先给我揉揉左腿。”
　　“嗯好。”
　　“哎呦，疼。”
　　“好，那我轻点。”
　　“啊！”我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此刻全班同学都转过脸看着我们，更为尴尬的是，我的腿正搭在大圣的腿上，大圣的手正在我的腿上按摩！
　　“你轻点，弄疼人家了。”索性将错就错，我故作娇羞状，把脸撞到了大圣的怀里。
　　“噫！”在嬉笑声、鄙视声和诧异声中，我用余光看到了大圣的脸红到了耳根。
　　“夜，你...”
　　“好兄弟，有难同当。”我拍着他的肩膀，小声说道。
　　下了第一节晚自习，我自然地把腿伸到了大圣跟前。自习的时候害他被同学们嘲笑，他生闷气不肯再帮我揉，只好趁着下课让他再给我的腿做做按摩。
　　“哎呦”，这个力度完全超出了我弱小的腿所能承受的范围，我不禁朝着大圣的方向喊去，“胖子，你想整死我啊！”
　　“夜，不是我干的。”一旁的大圣委屈说道。
　　我抬起头一看，居然是茜荷莎！
　　“喂，你恩将仇报啊。”我冲她喊着。
　　“我就是来看看你的腿伤的重不重。”她笑着说道。
　　“废话，前几天刚被人打过，今天又为了你，挨了教官两顿棍子，你说呢？”我满腹牢骚，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受了多大的苦。
　　“嗯，我知道。”她脸上歉意渐显。
　　“知道你还...”我放低了声线，向她表示自己并没有刚才那么生气。
　　“所以我才来看看你嘛。”她俏皮地笑着，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膏药，递到我手里，说道：“把这个贴上去，会好的快些，总比你一直这么揉着强。”
　　“嗯...谢谢啊。”原来是我误会了她。
　　“应该的，你好好养伤吧，我回去了。”
　　“夜，你好棒，咱们班第一名居然这么关心你。”等到茜荷莎走了以后，大圣又开始凑起了热闹。
　　“这不叫关心，只能算作报恩。我救了她，她还我人情很正常，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虽然觉得很温暖，但是我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让大圣发现我隐藏于心的快乐情绪。
　　“算下来，你已经两次英雄救美了啊，怎么我运气这么差，碰不到这么好的差事。”大圣在一旁唉声叹气。
　　“做这种事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希望你的腿跟我这样，疼得没法走路吗？”我看着他，没好气地问道。
　　“那还是算了吧，我宁愿孤独终老，也不要替人挡刀。”大圣连忙摆着手。
　　有时候想想，活成大圣这般简单纯粹的模样，也是一种幸福。
　　终于熬过了第三节晚自习，所有人都欢呼雀跃地跑出去，只有我，因为觉得腿不舒服，在大圣的搀扶下慢悠悠地往出走。
　　“膏药不管用么？”经过茜荷莎的座位，她瞅了我跟大圣一眼，接着又做起了题。
　　“哪有那么快见效的，感情不是你受伤。”
　　“你说话可别那么没良心，要不是本姑娘怕你被狼叼走，在操场等着你，又怎么会被教官和班主任逮住？”
　　“所以你是说我自作自受喽。”
　　“难道不是吗，我都说了你赢了，你非要逞强，继续跑下去，结果晕倒在那。”
　　“什么，夜，发生这么严重的事你都不告诉我。”大圣心疼地说着。
　　“你先回去吧大圣，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私事。”
　　“好，那我在宿舍等你哦。”大圣一蹦一跳离开了教室。
　　“我们约定好的，我要跑足十五圈，大丈夫言出必行，头可破血可流，就是不能违背约定！”
　　“你这个人...”她把笔放进嘴里，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嗯？有什么就说，何必扭捏。”
　　“我说你还蛮有骨气的，一点也不像个坏学生。”
　　“不会读书不代表就不懂做人。”
　　“你不是不会读，你是不想读。”
　　“此话从何说起？”
　　“就冲你这不服输的劲，只要你愿意，提升成绩又有何难？”
　　“那不得你这个班级第一从中提携吗，不然我一个人孤军奋战，很容易弹尽粮绝失去希望的。”
　　“你放心，本女侠金口玉牙，不会言而无信的。”
　　“喔，太棒了！”我高兴地跳了起来。
　　“刚才不是还疼的厉害么，现在怎么突然又没事了。”
　　“心灵上的满足远胜于身体上的疼痛，如今得偿所愿，我得高歌一首。”
　　“又是那句‘看我流泪，你头也不回，哭过了泪干了心变成灰’？”她模仿着我的口气唱了起来。
　　“哥的深情，你学不来。如今志得意满，怎么能唱这种萎靡不振的歌呢。”我轻咳了一声，放声高歌：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 ，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行了行了，但愿你真的能像歌词里说的那样，迎难而上，坚持到底。”
　　“古语有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会好好努力，也请你以后多多指教。”
　　“这么晚了，也该回宿舍了，走吧。”
　　“你要跟我一起走？”
　　“教室就剩咱俩了，你说呢？”
　　于是，我跟茜荷莎两个人肩并肩在教学楼至宿舍楼的那条路上走着。
　　“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我冲她笑道。
　　“真想不到，我会跟一个倒数第二做朋友。”
　　“喂，你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啊，怎么，谁规定的优等生跟差等生不能做朋友啊？”
　　“不要妄自菲薄，何必在意别人说的话呢，做好自己就够了。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在我眼里，你是个蛮有正义的男孩子。”
　　“我只知道，男人要懂得怜香惜玉，瞧你，金枝玉叶的，万一被教官打花了腿，再哭花了脸，好好的美人胚子，岂不成了残花败柳了。”
　　“女孩子可不会喜欢你这种油头滑脑的人，一点安全感也没有。”她鄙夷地说道。
　　“我才不要她们喜欢呢。”毕竟这世上的女生在我眼里只有两种：一种是乔轻珂，一种是乔轻珂以外的。
　　“你的英语...”她想起我之前被老师赶出教室的事情，面露难色。
　　“别提了，脑袋都被蛇蝎美人打傻了。”我摸着头，悲伤地说道。
　　“哈哈，谁叫你不会还乱说，安心听课不好么？英语老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偏要往枪口上撞。”
　　“我是想好好学的啊，还不能发表意见了吗，说错了起码证明我有勇气，在老师的眼里却以为我在捣乱，哎。”
　　“那你就证明给他们看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嘛。”
　　突然，头顶散落了一片枫叶，我拾起它，然后跟茜荷莎说道：“你说秋天如此萧瑟凄凉，为何却偏偏会有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枫叶呢？”
　　“因为它不服输、不惧寒啊。如果把红于改成红如，艺术成分就大打折扣了，霜叶如春花，如何表现其与众不同呢，它的珍贵不在于深红的颜色，而在于不畏严寒的品质。”
　　“你真厉害，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就能给我讲这么深刻的道理。”
　　“这首诗不是小学学过的嘛。”
　　“可我再重新学一百遍，也说不出你那些如啊于啊的。”
　　“你又不是诗人，懂那么多做什么。”
　　突然想起了周杰伦的那首《枫》，我便对着她唱了起来。
　　“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为何挽回要赶在冬天来之前，爱你穿越时间，两行来自秋末的眼泪，让爱渗透了地面，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
　　“你神经病啊，莫名其妙。”茜荷莎呆了两秒，便蹦出这句话，然后快步向前走去。
　　“你跑什么啊。”
　　“不跑难道听你鬼哭狼嚎啊，这种歌别乱唱。”
　　“那不唱了，这片叶子送给你。”
　　“切，校园里到处都是，谁稀罕。”她收起叶子，小心装进了口袋。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没听说过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嘛。”
　　“我们俩只有一步之遥，如果价值用距离衡量，请问这片枫叶的重量有多少呢？”她嘲讽道。
　　“得，我说不过你，但我希望你知道，你是第一个收到我苏慕夜礼物的女孩子。”
　　“所以，我是不是得痛哭流涕一番，以此来感谢你的大恩大德呢？”
　　“你...”我被她怼的哑口无言。
　　“果然，人不可貌相，之前看你冷冰冰的，还真以为是什么金口难开的修仙人士。”我看着她说道。
　　“所以说你只会雾里看花，连别人的性格什么样都不清楚就在那妄自猜测。”
　　“你这么活泼我还挺开心的，不像那些书呆子，不解风情。”
　　“我是看在你救过我两次的份上，才大发慈悲跟你多聊两句的，平时哪有空跟人说闲话。”
　　“这么说，我还挺幸运的，大晚上陪着班里第一名观花赏月，谈笑风生。”
　　“你吹完了没有，我到宿舍了。”
　　我抬头一看，果然已经走到了女生宿舍门口。
　　“完了完了，以后吹的机会多得是，那你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