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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大圣的高光 ...

  •   “苏慕夜,你给我滚出来!”第二天下午课间十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喊着。
      “爸,你怎么来了?”我不停地摸着后脑勺,心头闪过阵阵不安。
      “你还问呢,瞧你小子干的好事,才开学多久,又是顶撞老师又是打架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中指在我头顶狠敲了几下。
      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每次犯了事,我爸总是会一脸严肃地站在我跟前,平静地问道“吃梨包吗?”(我们当地的土话,会把敲头说作是吃梨包,我不懂为什么这么叫,但是吃的次数多了,便牢记于心了),我当然是拼命摇头不同意了。但是他才不管那么多,一边骂一边就像刚才这样子,敲打着我的头。
      每次我都会被他打哭,然后他还不准我哭,说我一个男孩子,这么不经打,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不过如今我也长大了,他却好像还在原地踏步,打人的手法一点不变。因此,如今的梨包于我而言,好似挠痒痒一般,全无威慑力可言。
      “爸,你轻点,怪疼的。”虽然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却还是要装出痛苦的样子,以此来满足父亲那份教育儿子的虚荣心。
      “那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啊,少惹点事,专心学习,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跟你妈啊。”他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爸,我会努力的,以后再也不惹事了,您放心吧。”我忏悔道。
      “但愿如此,这个给你。”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团报纸,递到我手里。
      我打开一看,是从村子集市上买来的饼子夹肉。
      “我特意要了全瘦,你看,一点肥肉也没有。不过可惜,虽然用报纸包着,还是凉了。”他憨厚地笑着。
      “谢谢爸!”我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好了,爸走了,你回去上课吧。”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们这些村里的孩子,很多上完小学就辍学了,还有的就在村子里的初中随便读读,能来到市里读书的很少,因为学费太贵。但是父母还是把我送到了永济,希望我们能出人头地。记忆里的父亲一直是威严如山,不苟言笑,以至于他笑着用胡须扎我的脸表达自己爱意的时候,我都会害怕地躲开,生怕他突然脸色大变,对我一顿猛揍。当然那都是很小时候的事情了,父亲虽然看上去是个粗枝大叶的庄稼汉,心里却还记得我只吃瘦肉不吃肥肉,明知道半个小时的车程足以让饼子冷掉,还是固执地将它放在怀中暖着,可见他有多在意我。我却还这么没良心,到处惹事。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我叹着气回了教室。

      丧彪被开除,相信乔轻珂一定会很开心吧,毕竟学校里少了个骚扰她的流氓。
      只是我却再也没在凉亭西南角的那座石板上,看到过她的身影。
      后来接到猴子的线报,八班班主任,也就是乔轻珂的妈妈,知道了我在凉亭“欺负”她的事,所以就让女儿每天活动期间在她办公室看书,以免再出现类似不良事件,令她名誉受损。
      我不禁在心底苦笑:一个是第一,一个是倒数第二,况且也不是一个班,如果执意要纠缠,对彼此都没有什么好处吧。平行线上的两个人,不管再怎么挣脱束缚、不走寻常路,也始终不会有相遇的那一天。所有那些幻想,不过是我自己痴人说梦,乔轻珂那么优秀的女生,又怎么看的上我这个不羁浪子呢?
      想到这里,不禁万念俱灰,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了无生趣。
      可情窦初开的年纪,又如何能轻易压抑住内心的情感?
      我想乔轻珂,情不自禁。我想跟她坐在凉亭那条长长的石椅上,一起看她喜欢的书,然后笑得合不拢嘴;我想陪她坐在操场那片宽阔的绿地上,我用狗尾巴草做手链、做帽子,然后为她戴上,看着她在阳光下裙袂飞扬;我想带她站在发出哗哗声的水塔前,傍晚时分一起看月亮、数星星,再闭上眼睛虔诚地许愿,虽然我不知道她的愿望是什么,但我的愿望一定是她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见不到乔轻珂的一星期,度日如年。凉亭诸物一切如旧,只是少了最浓墨重彩的那道风景。
      年轻气盛的我们,总是有着耗不尽的勇气,在举步维艰的时候,支撑着我们,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我终究还是站到了八班门口,轻唤着她的名字。
      我们站在栏杆前,她看着远方,我看着她。只是,粉红色的蝴蝶结此刻已被淡紫色的猫耳发卡所替代。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嗯——我没有喜欢的男生,我妈说,这个年纪应该要好好学习,不能为了儿女情长的事纠缠不清。”她静静地答着,没有表情。
      “如果硬要你做出选择,你更倾向于哪一类?”我一定要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非要选的话,那就是学习好的吧。”她尴尬地笑着,嘴里呼出的热气凝在空中,好似结成了一个“不”字,无言地宣判着我的死刑。
      “轻珂,不是让你别跟外班的男生说话吗,回去看书。”此时一位身着灰色毛衣、身形消瘦的妇女颇具威严地说道。
      “妈,他是...”
      “回去!”
      乔轻珂很怕她的母亲,因此都没跟我道声再见,就讪讪地回到了教室。
      “你不就是二班那个在凉亭骚扰我女儿被点名批评的苏慕夜么?”
      “是,是,难得您还记得我。”面对她一番嘲讽,我只能陪着笑脸,弯腰点头。
      “少在我面前插科打诨,你这种不务正业的人是不配跟我女儿做朋友的,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她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我的自尊心不停地怂恿着我,让我像当初反驳八班那位侮辱我是笨蛋的老师一样,跟眼前这个说话不留任何余地的女人争论。可是我攥的很紧的拳头,却慢慢松开了。
      乔轻珂已经说了,她喜欢学习好的男生,已是阶下囚的我,再做那些苍白无力的辩解,又能改变些什么?不过是跳梁小丑,沦为别人的笑柄罢了,何必?何苦?
      在课桌上躺了三天,什么都不想说,什么也不愿做。
      “夜,有美女正从窗前经过呢,快来看啊。”大圣一边吹口哨,一边拽着我。可惜他没有我那般英俊的脸庞,口哨吹得再响,换来的也只是妹子们的阵阵唏嘘。
      “胖子,你不要脸,我还要呢。你拿镜子照照你那张饱经沧桑的脸,只能引来蚊子和苍蝇,蝴蝶和蜻蜓早被你吓跑啦。”我有气无力地嘲讽着。
      “看来没死嘛,还有力气挖苦我。”大圣望着我这个恩将仇报的负心人,愤愤说道。
      “夜,最近飞儿乐队的《我们的爱》很火哎,你这个‘歌神’不随波逐流一番吗?”
      “哀莫大于心死。”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呸!”
      刚骂完我没几分钟,大圣就又如获至宝般转过身冲我说道:“夜,我刚才听了一个特好听的笑话,哈哈,搞得我现在完全停不下来了,啊哈哈哈...说是有个人理了头发,第二天他去学校,同学们看到他的新发型,都笑着说:你的头型好像一只风筝啊。那人觉得委屈,就一边哭一边跑着回家,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跑着跑着,自己飞起来了。啊哈哈哈哈。”
      我抬起头,用观察傻子的神态看着他。
      大圣的笑声戛然而止,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然后自信地对我说道:“刚才那个不好笑,我重新给你讲个好笑的,保管你笑掉大牙。”
      “亲爱的‘睡神’大人,你说你这两天不好好睡觉,天天围着我说这说那,你不烦我都嫌烦了,麻烦你对得起自己的绰号行不行,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做这些徒劳无功的事情。劝你别再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我得的是心病,外科手术是治不好的。”
      “心病是吧,那我就用心药来治你。苏慕夜,枉你自称一代情圣、少女杀手,依我看也是徒有虚名、不外如是。她乔轻珂不是人吗,没有七情六欲吗?就因为是你喜欢的人,就因为说了一两句不好听的话,就足以让你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足以让你一蹶不振、自暴自弃?强者向来都是愈挫愈勇、迎难而上,而你呢,遇到点小风小浪就做缩头乌龟,你不是懦夫是什么?”
      我认真地抬起头来,此刻的大圣在我心中的形象骤然高大起来,让我忍不住想给他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似乎说的累了,拿起杯子才发现没水。
      “哥,你等着,小弟给你打一壶去!”我毕恭毕敬地拿起杯子就往楼下跑。就冲他那大腹便便的外表下,还隐藏着不少墨水,足够有资格让我替他端茶送水。
      等到喝足了水,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没错,乔轻珂是说了,她喜欢优秀的人。没错,你苏慕夜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离优秀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是,万事皆在人为,正所谓‘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你以为第一名离你很远,但是你只要努力尝试,奋勇拼搏,慢慢你就会发现,第一名其实就在你前方不远处。你肯定会问,那为什么能拿第一名的只有那极少数的一部分人呢,我告诉你,那是因为大多数人在爬山的时候,只会花费力气和时间去埋怨山有多高、道路有多坎坷,却忘记了攀登、忘记了迈出第一步,所以永远不会知道沿途的风光是多么繁花似锦,也永远体会不到成功的感觉是多么酣畅淋漓!而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向那些还没努力就认输的懦夫们证明:只要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不可能也会变成可能。只要有敢为人先的勇气,就必定能创造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迹。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在我孙大圣的眼里,苏慕夜比项羽勇猛十倍、比勾践睿智百倍!做兄弟的永远都挺你,所以你也一定要相信你自己,只要你肯改过,鲜花、掌声、爱情,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都会前仆后继地涌入你怀中!”
      全班一阵哄笑,就连茜荷莎的脸上也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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