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舍》齐棠

5、④ 以后我每天

　　沈析到高一部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走光了。
　　六班很好找，况且整层楼好像只有这一间教室开着灯。灯光走出门框撒进了黑暗，照的沈析心里异常的暖。
　　他走到门口就看见了在角落带着耳机听歌的于棉。
　　他突然就迈不动脚，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见于棉，见长大时候的于棉，真正和他交流的于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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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于棉的头发比现在还短，典型的蘑菇头。坐在被钢化玻璃笼罩的市民中心里面，头上带着帽子，头埋在腿上，白色的耳机线随意的搭在外面。
　　前一天的补课班毕业聚会上同学们互给了联系方式，沈析不知道怎么想的给别人的都是QQ只给了她微信，别人问他QQ答案是什么他也用忘了搪塞过去。
　　“在。”他给她发了个消息。
　　那也是个夏天，过午的太阳光照进玻璃披在她身上，猛的抬头，撞进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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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那次一样，微信提示音让于棉条件反射的猛的抬头，再次撞进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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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夏天的暑假最后一个星期，沈析横冲直撞的闯进了她的世界。
　　炎热的过午晒的她脑袋发蒙，她和张钰约好在市民中心一楼大厅等她，还好，市民中心有空调。
　　耳机塞进耳朵里，无聊至极的看外面的大火炉。一抹熟悉的身影就闯进了她的视线。
　　其实也不算熟悉，只是于棉记住了他那件衣服，那件和她差不多的衣服。为了逃避尴尬，她带上帽子，把头埋到了腿上。
　　微信提示音让她心里一颤，条件反射的抬头往外看。那个少年背着光，冲她微微一笑，就闯进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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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很久？”沈析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没有，走吧。”于棉拿起包背肩上，略过沈析走到门口。
　　沈析关灯锁门，发现于棉缩到了角落。惨淡的光划过她泛白的脸，让沈析感到诧异。
　　怎么开始怕黑了。
　　他想着，走到她旁边轻轻抓住她的胳膊。于棉闭着的双眼瞬间睁大随之便挣脱了他的手。她想逃，周遭的黑暗却无时不刻的压迫着她，让她迈不动脚。
　　“没事，于棉没事。”沈析轻轻弯腰揉了揉她的头，“于棉不怕，我在呢，沈析在呢。”
　　沈析注视着她，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轻。于棉湿漉漉的眼睛让他心里软出了水。
　　他不知道于棉这一年经历了什么，现在更不是问的时候。他只想让于棉知道，他可靠，值得信任，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太阳。
　　这种想法很可耻很自私，他却不想再去管这些道德品质问题。他只想，让那只猫回家，把那只弄丢的猫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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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灯熄灭的那一刻，黑暗瞬间把于棉包裹了起来。她找不到沈析，她像是一只被黑暗包起来的茧，她动不了发不出声，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惧怕，压迫的她喘不上来气。猖狂的笑声在脑海里回荡，一下一下敲打这她的神经。
　　一只手爬上了她的胳膊，她浑身一抖好像用尽全部力气将那只手摆脱掉。睁大双眼，看到的是那张她思念了一年的脸。
　　光像是会流动一样飘过他的脸，她听见沈析轻声的对她说：“没事，于棉没事。于棉不怕，我在呢……”
　　他不停的安慰，话说的于棉心里发胀发酸，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你说，你在呢。之前你也说你在呢，还不是离开。你到底，是以那种身份在我身边的？
　　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沈析，任由泪往下掉，一颗颗掉在沈析手背，灼的他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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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析看着泪水往外冒的于棉便愣住了。在他记忆里，于棉好像只会笑，不停的笑，笑的他心烦，他就是捉摸不透为什么她可以一直笑，心里什么烦心事都不装。
　　泪一颗一颗掉在他手背上，灼的他醒了神，兜里又没有卫生纸，只能用手慌乱的抹掉。那泪却怎么也擦不完，流出的还没抹完眼角就又冒出了出来。
　　“于棉，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他笨拙的安慰到，却怎么都安慰不到点上。
　　“我错了，你不哭了，好不好。”沈析捧着她的脸，瞬间发觉于棉的脸真的好小。手就可以捧过来。
　　瞬间被他逗笑：“你干什么了就对不起。”
　　沈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于棉哄好的，第一次觉得原来对不起这三个字这么奇妙，也深深疑惑想女孩真是奇怪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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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告。”
　　沈析坐回位置，嘴角还有一抹淡笑。
　　“你是不是便秘，都出去快十分钟了。”范轩稍微歪了歪身子小声说。
　　“嗯。”他回答，痴痴的望着自己手傻笑。
　　范轩一脸懵逼……哦不，一脸惊恐的戳了戳前面的陈志：“完了完了，陈哥，沈析去趟厕所变傻了。还一直看自己手，好像是变态。”
　　收拾书包的陈志回头听这话，看看对着手发呆的沈析，又一脸嫌弃的上下打量着范轩：“你好像有那大病。”
　　缺兄弟关怀的范轩瞬间感觉世界如此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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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沈析送我回宿舍了。”别的床铺传来了打鼾的声音，于棉趴在床上翘着腿看窗外的月牙，床头暖色调的夜灯让她安心几分。
　　“在宿舍门口他说，我明天晚上出来早点，以后我每天晚上都送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