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舍》齐棠

3、② 沈析每次回

　　沈析每次回想那一天都觉得后怕。
　　他坐在医务室，周遭的白让他异常不舒服。床上的人紧闭这双眼，脸白的吓人一点血色都没有，双唇干裂冒着一道道血丝。
　　塑料瓶被他攥的咯咯作响，火气在心底窝的越来越大。嘭的一声把不成样子的水瓶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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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送来的及时只是中度，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等她醒了让她喝点水，缓一缓不晕了就可以离开了。我还有点事，你请好假了吧在这里看着她吧。”校医将东西收拾好又嘱咐一番便要离开。
　　“哎，医生，她怎么还不醒？”
　　“她营养严重不良，又熬夜再加上中暑，你说她为什么还不醒？等一会吧差不多快醒了。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么没耐心。不成大器。”她被拦着好像有些不爽似的对沈析就一顿骂。离开了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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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棉醒了，被渴醒的。
　　她睁眼就看见在床边坐着的人。刚想冒出来的“水”字被她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对视，谁也不说话，谁都好像看不透对方。
　　“于棉。”他动动唇，先发出了声，寒的让中暑的于棉身体一颤，“军训三天，不吃不喝不睡觉，你把自己当神仙要上天啊！有没有脑子，这么热的天你逞什么强，就不能装一下去休息？犯劲！不知道犯的什么病！”
　　于棉看着他，想哭，却忍住了。自己拿桌子上的水缩在床头小口小口的喝。
　　旁边的人在头顶破口大骂，像是在泄愤一样。就像……之前一样。
　　她不语，把脑袋埋的更低，在被头发遮住的地方，累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掉进水杯里，销声匿迹。
　　头顶的声音渐渐消失了，身边的人走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脸上的泪痕照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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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沈析有些后悔。
　　他本想的是在她醒后沉住气慢慢跟她聊，问她过的怎么样，问她为什么转学来这里，问她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问她各种各样的问题，折磨了他一年的问题。
　　但当他看见那双眼睛便憋不住了火，开始破口大骂。骂到最后，他不知道自己是骂的床上的人还是借机会骂的自己，高一军训三天里，吃不下的是他不喝水的是他失眠的也是他。
　　他好像突然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然后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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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教室他都还有些恍惚，从纠结生谁的气到这是不是现实。最后一节课是自习，他又楞了一节课神。
　　下课铃响了，他抬头楞了一下，然后拿着饭盒冲出教室。
　　“这……”范轩看着一闪就消失的人影十分凌乱，“陈哥，沈析又不爱我了……”
　　他回头一脸要抱抱的看着身后的陈志。
　　陈志摸了摸下巴：“他之前吃饭有这么积极？”
　　“没有。”范轩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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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是跑到食堂打了饭，又跑到医务室，然后看到了空空如也的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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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不能，是做了个梦吧。
　　他坐在篮球台上用勺子一下一下的挖着米饭，却一口都不往嘴里送。
　　“沈析。”范轩轻轻戳他肩膀，“你逃命一样跑到餐厅买饭不会就是为了在这里嚯嚯吧。”
　　“我犯病。”他回答。
　　范轩见自己被怼在加看他情绪不对打算不打趣为好的不再说话。并对一直没说话的陈志使了个眼神。
　　陈志回了他一个一脸无奈的表情。弄得范轩一肚子火：“沈析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病！”他怒吼引来旁人的注视，“你有什么事说出来行不行，你一个人憋着憋三天了我们该怎么安慰你都不知道！高二的我给你打听了个便都没找到你说的那个转校生，喊你出来透气你他妈也不出来，你让我们怎么办？”
　　他静静的听着，一句话都不说，捏着碗沿的手指却渐渐泛白。
　　“范轩你别说了。”陈志抓住范轩气得颤抖的肩，“难言之隐人人都有，你们都冷静一下，沈析，范轩的作业还没交，你想透气就再坐一会，吃几口饭，我先带范轩回去了。”
　　他好像还能听见远处的怒骂。
　　他还是和初中一样，他找不到一个能让他敞开心扉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却又不辞而别。他好像找到了她，又好像把她彻底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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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棉喝完那杯水就离开了。她不能请假太久，她要被评为优秀标兵，要进国旗队。
　　因为身体素质较好，她很快就调整过来。刚开始教官也是有些担心，这毕竟是个好苗子必须好好培养。
　　“于棉，如果撑不下来就打报告休息。生命是本钱知道吗？”
　　她点头，身子站的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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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官得知她没带水杯中暑后就去帮她去超市买了个水杯，还给她带了一袋糖，顺便告诉她学校有超市缺什么东西可以去那里买。不然她真的怕她会因为脱水或者低血糖死了。
　　吃饭还是没有胃口，想草草的扒拉几口然后去打水在校园逛一圈。自从来了之后还真的没仔细逛，连有超市都不知道。
　　周围还是没多少人，其他高一的不是去看高二高三的学长就是去闲逛，美曰减肥。她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就瞥见门口跑进一个人，呆了呆，然后慌忙的用刘海遮住了侧脸。
　　又偷偷的瞥见那人跑到餐口风风火火的买了饭，然后又跑出去，身影一闪而过就消失了。
　　跑这么快，吃了饭消化不良怎么办，对胃不好。
　　她想着，又垂下头手握拳轻轻捶打略微发胀的脑袋。
　　他胃舒不舒服管你什么事，你先管好自己吧。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