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舍》齐棠

2、① 沈析再见于

　　沈析再见于棉是在打篮球的时候。
　　他看小道上的背影看的出神，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传来了火辣辣的痛。
　　他揉了揉火辣辣的半边脸，缓过来后再看小道便早没了踪影。
　　沈析也没了兴致，跟同学打声招呼，奄奄的坐在塑胶跑道上抓起水杯喝下去了半瓶，看着教学楼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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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新学校新环境要好好适应。”
　　于棉看微信妈妈发来的消息，吸了吸鼻子听着由远至近的高跟鞋踩地板砖的哒哒声，把手机关机装进了兜里。
　　“你好。”那个女人从门口走进来笑着看坐着的于棉，“以后我就是你的班主任了，我叫佟维，是地理老师，你可以叫我佟老师。你叫于棉，是吗？”
　　于棉看着她，这个老师的眼睛真亮，她想。
　　“佟老师好！”她微微弯腰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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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特殊。”
　　佟维面前站着的是教导主任：“孩子脑子不笨，在之前学校受了点刺激才转学到咱们学校。因为规定，让她从高一开始读。佟老师你是第一年当班主任，领导知道这是难为你，但这也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好好把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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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份的太阳毒辣辣的，前几天下过的雨也驱散不了的闷热。于棉站在队伍中间，数着前面同学的头发，数的她脑子发昏。也是因为那一场雨，新一届高一的军训延迟，于棉逃军训的小心思也落了空，只得乖乖军训。好在之前军训过一次，心里不再打怵，但生理上的煎熬也在所难免。
　　她只记得，那天的太阳异常毒辣。她一个不易发汗的就感觉到汗顺着背夹骨一路蜿蜒而下，有的被军服吸走，有的就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看着走来走去的教官，看着因晕倒被教官抬走的同学，一动不动。
　　结束的哨声吹响，直至教官说休息她才开始活动。
　　高抬了抬腿，腿筋痛的她倒吸了口气，伴随着吸气，喉咙也开始阵阵发痛，然后牵动着舌头，然后整个口腔都开始痛。
　　“要多喝水了。”她心想，锤了锤发酸的腿去了树荫下。
　　树荫下也是闷的不行，风都是热的。她摸了摸发干起皮的嘴唇，心里开始后悔为什么没带水杯。
　　风把她脑袋也吹的发胀，于棉揉揉发酸的小腿，把脑袋窝到□□休息。
　　“你脑子有坑嘛？军训连水杯都不带。”
　　迷迷糊糊间于棉感觉身边站了个人，连踢带骂的招呼她。声音好熟悉。她想，怎么在梦里都不知道对自己温柔点。她心里一发酸，泪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颗颗的消失在了军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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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析最近一直心不在焉。朋友问他怎么了也是搪塞过去，一个人楞楞的看着一个笔记本发呆。
　　“沈析，今天这么热高一的还在军训，已经被抬走好几个中暑的了。我们一起去凑凑热闹吧。”范轩看着还在发呆的沈析一下冲上去搂住了他的肩。妈的他真怕他那一球把这哥们夯傻了，自从那天打完篮球后这哥们就不对劲。如果真傻了，他爸妈先不说，老师都能把他扒一层皮。
　　“不去了，你们去吧。”沈析奄奄的甩掉肩膀上的手，不着痕迹的那旁边的五三盖住那本有些破旧的笔记本。
　　“哎呀，去嘛，大课间好不容易因为高一军训不用跑步了，不应该把着时间浪费在学习上啊！你……”范轩正义正言辞的说着，突然就感受到了旁边人的冷眼，猛的就闭住了嘴，“你学，我走。”
　　受了委屈般的跑出教室投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陈志，沈析不爱我了，他凶我。”
　　“滚蛋。”陈志把挂在自己身上的人一脚踹飞又问：“他最近给你说过什么没有？”
　　“没有。”范轩吸了吸鼻子说，又皱了皱眉：“哦不对，他问过。他让我帮他打听打听高二有没有来转校生。”
　　“然后呢？”
　　“没有了。”他摇头。
　　“嘶，不对劲，他很不对劲。”
　　两人摸摸下巴，一同看那个看着五三发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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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析强制自己看题目，看到一半边却控制不住出了神，变成了一张熟悉的带着笑的脸，变成了一句句话——
　　“沈析今天好像不高兴。”
　　“沈析今天没有找我哎，好像还没缓过来。”
　　“沈析约我出来玩了！把给他买的海报送给他吧，他应该会高兴。”
　　“今天和沈析出去玩了。他看见海报很开心，他给了我一块糖，他去给我买了泡泡机(虽然是借他的钱)，今天是最幸福的一天！”
　　“沈析今天给我说他如果考不上一中就不上学了。”
　　“沈析没有理我。”……
　　笔尖在书上划下一道，留下很长很长的痕迹，像是刀子割破皮肤，漏出一摊黑色的血，弄了他一手。
　　他回神看满是墨水的右手，叹了口气。起身去卫生间冲洗。
　　在走廊刚好可以看见塑胶操场上一团一团的墨绿色。沈析甩甩指尖的水珠，靠在走廊上看着上穿着军服的人透气。眼神扫过每一个人，那窝在柳树底下的一团让他瞳孔一阵，好像也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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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走过去的？在他的回忆里他好像是走着下了楼，去了趟小卖铺买了瓶水，又慢走到了柳树底下。长大后范轩却说你得了吧我就看见你跟地震了逃命一样咻的一下就下楼了。
　　反正怎样都不失大雅，他慢悠悠的出了超市手里多了一瓶水兜里多了几块糖。他慢悠悠的走去操场，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压抑到不行。他想快点，再快点，却不敢。他怕啊，他好怕拍了拍那个人的肩抬起头来的却是一副陌生的面孔。
　　他慢吞吞的挪步到那个窝成团的人的面前，看她周围没有水瓶心里就窝了火，轻轻踢了踢面前的人，语气里带着怒意：“你脑子有坑嘛？军训连水杯都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