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睡过去了 心大的人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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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止行投来的神色冷淡中透露着关怀，他的表情永远是这样，清清冷冷，慵慵懒懒，似乎抬个眼睑都是费劲，有点子看破红尘心无杂念的意味，可说的话还带了那么几分烟火气，而这样便常常让人以为他的生人勿近，他的眼神一扫而来，激的人学会了退避三舍，其中的行伍中自然包括了黄家圩。
黄家圩感觉到深深的睥睨，只好舔着脸笑：“嘿嘿，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沩大不用关爱智障，让你费心了。”
莫止行在他背后扯动嘴角：“你若不喜欢有人在厨房打搅……”
“没有没有，你坐你坐。”黄家圩仅仅笑笑，不再多说，立刻抄起锅开始烹煮。
两个人，黄家圩按着食量做了一菜一汤，炒出来的孜然排骨和煲的西红柿鸡蛋汤，正正好好够了，黄家圩摆上饭桌，招呼旁边的莫止行来吃饭:“沩大，来吃吧，尝尝我的手艺！”
莫止行在黄家圩的注视下咽下一口，眼神终于从菜盘子上移到黄家圩脸上，在期待与瞩目中留下一句:“不错！”
“谢谢大神！”黄家圩是那种得了三分颜色就能上房揭瓦的，被自己心中大神夸赞，别提那滋味儿了。黄家圩咧开笑意，觉得自己做的哪里只是普普通通的家常便饭？简直是宫中满汉全席。
而那头的手机被消息轰炸，黄家圩稍稍一瞥就看见催命符一般的消息，全是编辑发来的催更信息，还带着满满的威胁，吓的黄家圩赶紧老实回答：写，今天晚上就写，头悬梁锥刺股，不肝到一万绝不睡！
刚刚发完讯息，黄家圩快速扒着碗底的饭，一边看着莫止行的细嚼慢咽。
莫止行吃饭可以用优雅两个字形容，他是真的在品，一点点的尝，那味道似乎在他嘴中转了两三圈，风味几乎被分解开来才咽下，连吃饭都吃出来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看得黄家圩干着急。
莫止行抬起眼帘：“怎么，你很着急？”
黄家圩口是心非的明显：“没有，就是等沩大吃完我好洗碗。”
“不用了，”莫止行重新看向碗碟处，“你做的饭，理应由我洗碗。”
“这怎么行？”就等你这句话，黄家圩不动声色的推拒，“沩大处着水深火热中也要收留我，这点的奉献还是该做的，我也就这么点用处了。”
莫止行投过来的眼神瞬间看穿口是心非的黄家圩，黄家圩只好悻悻闭嘴，候在桌旁，心中焦急，火上眉头。
莫止行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说着：“你做饭我洗碗合理分配，谁也不占谁的便宜，你若有事就先走吧，我还不至于连个碗都不会洗。”
等着坡下的黄家圩一听正好，再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推辞：“我还真有点事，那就谢谢沩大了。”
说完把碗筷整齐摆好，就从饭桌上退下来往房间跑去，迅速打开码字软件，回忆上次写到的剧情，又顺着剧情想要写下去，他自言自语：“砍掉一只尸手，腐臭的血迹洒在巷尾，冲散了活人的气息，莫葳抓着黄点汀一路奔逃，终于在天黑前寻得短暂的庇所……”
黄家圩深深呼出一口气，向后仰了身子，整个人几乎挂在椅子上，他盯着垂下来的灯，微微眯着眼：“然后呢？”
他稍稍直身，向背后瞅去，透过白墙阻隔朝着厨房的位置思索：“如果我是这个主角会怎么做？想象，想象……”
在他的想象中，那个世界林立在他眼前，高楼萧条矗立，灰黑色的硝烟四处弥漫在黑沉沉的夜幕下，四处无光，天际交融在晦暗不明的阴影里，世界寂静，唯有听见风拖着尾音“呼呼”作响。
而他，就站在其中一户窗前，渺小的觊觎整个城市，他想看到更远处，他想看看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他稍稍转身，手肘突然碰到一个软和又含着温度的东西，吓得黄家圩瞬间变成雕塑，完美体会站如松的坚毅。
卧槽，不是吧，点这么背？心里默念了两秒，最后的理智被恐惧吞噬后，黄家圩的躺平本事选择了妥协，来吧，死就死吧。
毅然决然视死如归的转身，心一横眼一闭。
“你干什么？”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走尸会说话的吗？
黄家圩微微睁开一只眼，大气终于吐出：“是你啊，沩大！”
莫止行的眼神瞄着黄家圩：“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我。”
黄家圩无奈的扯扯嘴角，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呢，还是保持沉默好了。
黄家圩从他的身上将眼神扯开，观察他们身处环境，凋敝大厦其中的一户，看得出这家主人应该算有钱，超大的落地窗足够看清外景，微弱的路灯投射出来的昏芒组成了他们的看清彼此的光线。而东西杂物凌乱洒落，沙发与柜子挪了位置，挡在密码门处，想来原主人费劲心思想要守住的避难所也被攻歼，也不知是同类还是异类。
莫止行大步流星的翻箱倒柜，本该是迅猛的动作却变得极度轻盈，细小的声音碰撞，即便这样，在这个夜里，除开风声呼啸，再微不足道的音量也放大成了吸引异类的源泉，不过，看来这座大厦似乎安全。
莫止行锁住眉，转回身来摇了头：“这里没有物资，只能暂住，不能久待。”
黄家圩点头，他逡巡在屋内乱七八糟的东西上：“也不知道被几伙人来访了，能剩下个收音机还是不错的，不知道能不能听到声音。“
吱吱喳喳的一段忙音后，细微的电流声从黄家圩粗暴的动作中流出：“滋……根据……滋……最高人民政府……滋……迁往……西北部……滋……光明城……”
莫止行瞥过头来看着他，目光询问，黄家圩笑着打哈哈：“不是每一部灭世文都有避难所吗，我也跟着照本宣科嘛。”
“但你这个名字取得实在……一言难尽，”莫止行看向卧室，还好，还有床能睡，只要收拾出来，将就一晚不成问题，只是，莫止行余光闪过那人身影，心蓦地一紧，他掩饰着慌乱说，“这个地方在何处？”
黄家圩还在摆弄手中的玩意儿：“不知道啊，还在构思，反正说的西北部，大概就在珠穆朗玛附近吧……”
莫止行接着问：“身份呢？你和我的。”
黄家圩摇头：“沩大不是让我自己想像吗？我这还没构思全呢，若是现在的话，应该算得上正在逃亡的两个人。”
莫止行再度瞥了他一眼，甚至觉得有些浪费口水，夜幕的星子划过，落地窗外可见零星的几个黑影朝着动向蹒跚而去，他问：“所以你的计划呢，光明城？”
黄家圩转过脸来，笑嘻嘻的看着他：“沩大说呢？”
“你已经想好了。”
黄家圩打了哈欠，挠挠头发朝床上走去，一个掀身倒在破旧的床上，睡眼惺忪地眨巴眼：“不知道呢，走一步算一步，现在我只想睡觉。”
说着黄家圩又打了个哈欠，看着莫止行拍了拍身侧留下的空间：“我睡觉很老实，保证不会乱动，沩大也来睡吧。”
见莫止行并不移动，只是微微抿紧下唇，克制的绷紧下颌线，眼眸微垂避开接触黄家圩的目光，黄家圩理所当然的认定莫止行这是不喜欢和别人睡一张床，搁他他也不习惯啊，可这不是没有办法嘛。
黄家圩秉着宽慰自己的说辞劝导莫止行：“出门在外不要讲究这么多啦，只有一张床，我们两个大男人也不用忸怩，凑合着睡吧。”
这下莫止行似乎也想通了，几步过来睡在黄家圩身侧，凉被盖来，轻轻搭在他胸口，是黄家圩从一旁空隙中掏来，他困极了，双眼在做完最后动作便死死阖上，呼吸变得绵长，在这个世界还能睡得坦然踏实，不设防备，当真是一点危机意识也不曾出现。
夜阑却不平静，莫止行始终绷着一根神经，留意外面的点滴声音，这座城市在黑夜铺就的谎言中慢慢沉寂，只是在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为生命挣扎的无数人。
而身侧的呼吸，平稳得令人心安，这一点足够令莫止行慢慢松懈，仿佛在他身边，总有那么一时片刻得以清净心安，或许是因为他心大的缘故，才让万事都习惯考虑周全，自洽逻辑的莫止行也被感染成处之泰然，除开那些绞尽脑汁后的设计，竟也寻得了这种对未知的期待。
透过稀薄的月色，黄家圩隐没在黑暗中的半张脸依旧生机，不加修饰的展露在莫止行的眼前，他缓缓移动视线，从额角滑到眼尾眉梢，又跃过鼻梁落到嘴角，这人天生长了副好皮囊，又被圆滑雕琢的更加讨喜，藏起锋芒，只剩下得过且过的伪装。
莫止行鬼使神差的举起手来，就着月色朦胧，食指的粗粝细微摩擦在黄家圩的脸上，划过他能看见的每一处地方，而并不影响熟睡中的沉吟，莫止行似乎觉得失态或是心急，食指微微蜷缩收回，片刻后，他终究还是叹出一口气，有些无奈的勾上一抹嘴角，却带了些难得温柔。
天蒙蒙亮的时候，莫止行便已经起来了，他没敢深睡，始终留了一线清明在意身侧动静，草草休息几个时辰就已经清醒，所以等到黄家圩睁眼的时候，旁边的被窝早就散了热气。
黄家圩是被冷醒的，他揉了揉被冻得发僵的手指，下意识抬头寻找熟悉的身影，莫止行便站在他抬眼能够看见的地方，感觉到细微动静，莫止行眼神扫过他身上，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清冷，却让黄家圩足够心安。
黄家圩撑着身子起来，初醒状态是他一天中最不设防的时候，他冲莫止行笑了笑，只是纯粹一笑，干净爽朗，眼底还带着些朦朦胧胧的碎光，这一瞬间，莫止行立即明白了他为什么喜欢写文。
莫止行柔软了眸光，问道：“睡得如何？”
低沉声线入耳，黄家圩清醒半分，脑中那些记忆回溯，才想起来身处何境，身侧何人。
黄家圩咽了口唾沫，脚趾无意识蜷紧，又怀揣希望瞥了眼天边光景，最后希望粉碎，内心咆哮如雷，啊！黄家圩，你做了什么？你竟然睡到自然醒，让沩大为你守夜，你的心怎么这么大！脸皮怎么这么厚！他这句话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吗？
黄家圩紧紧闭上双眼，沉默两秒后换上他常有的笑容，厚着脸皮打着交道：“我这人觉大，在哪儿都能睡得着，沩大是不是没睡好，要不再睡会？我现在清醒了，我来给你守着。”
莫止行收起一瞬的柔光，快得黄家圩以为自己还在半睡半醒间产生的错觉，接着就听见他说：“不用了，走吧。”
“走哪？”
莫止行朝窗外看了眼，街道平静，偶有风过，斑驳日光倾洒在被碾压过的泥地上，枯枝败柳依然遒劲，城市残败，但可见生机，这人总是留有温柔。
他倚在窗边，缓慢道：“推进故事线。”
黄家圩一跃而起，那还等什么，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大树还是阿里山神木，还不赶紧往上攀！黄家圩点头道：“好好好，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睡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