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花钱买罪受？ 大神总是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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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描述呢？这只手是黄家圩从未见过的颜色，不像是人体标本被药水处理过的颜色，也不像腐烂后破溃的红，是一种几近灰青惨败的颜色，血液在这样的躯壳中似乎凝固，尸斑或深或浅的浮出，还有充盈的水肿，和坑洼的凹陷，这些特征几乎都能在这只手中找到。作为一个医学生，碰到这样的研究对象说不好奇是假的。
如果他不是走尸的话！
“什么设定？”莫止行拖着黄家圩超巷子深处钻去，声音明显能听得出极速的喘息。
黄家圩被问得一脸茫然：“什么？”
“你的走尸什么设定？是行动缓慢还是对声音敏感？”
黄家圩知道莫止行的意思了，可走尸的设定他还没想好，这世界便成了洪水猛兽席卷而来，如今让他分辨走尸的习性弱点，他一时之间哪里能找到突破口？他扯着嗓子，又极力压低声音：“我不知道啊……”
他像是病急乱投医的抓着莫止行的领子，拼命躲开追赶在身后的尸手：“沩大，你写过那么多小说，要不你试试你的设定？”
莫止行瞥给他一个略显无奈的眼神，覆在背后的手加了力，黄家圩连呼吸都来不及调整，一头扎在莫止行的肩窝，他能感觉到莫止行另一只手摸向旁侧，借着呼吸的瞬间，莫止行因为发力紧绷了肌肉，莫止行低沉的声音就荡开了：“那就没办法了……”
还在黄家圩体味莫止行话中玄机时，粘连在肺腑间的哀鸣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和腐臭味蔓延，切割骨肉之间的摩擦是黄家圩再熟悉不过的记忆，当然，这比正常的人体组织更容易分离，接着“咚”的一声撞击地面，玻璃的锋利砸在沥青路面的声音，尖锐刺耳，又无比清晰。
黄家圩应该知道莫止行做了什么，可还是忍不住好奇，转过头去，发乌的血液黏凑在空气中，溅落的污秽还没有尘埃落定，几滴便凌厉的砸在黄家圩侧脸，大量的腥味涌上，烂肉在尘土中开了花，溃败成脓肿化开的白，而碎落在地的玻璃染上一层艳丽的血色，较之灰青突兀成不谙世事的颜色，就算脑子再不清明，黄家圩也能分辨得出那是活人的血。
残忍而美丽。
转瞬之间，一手覆盖在黄家圩眼前，遮盖只能出现在电视剧或小说中的场面，微热的温度在眼睑处漫上，恍惚间成了氤氲一片，细微的滴答在黄家圩耳侧清晰，那血腥味却离的有段距离，不知为何，黄家圩大条的神经也能发觉这姿势的回护，胸膛某处打了一记重响，清晰的在耳鼓中炸开，明锐得无法忽视。
“你怎么样了？”黄家圩一把扯开莫止行的手，“腾”地一下从懒人椅上跳起，想去查看莫止行的伤势，眼前又变成了熟悉的景象，血腥味尸臭味消失的杳无踪影，幽暗的光线生出讳莫如深的味道，莫止行的手哪里还有一丝伤痕，只有房间中淡淡的雪松横亘其间，电脑屏幕泛出悠悠的蓝光朦朦胧胧，映照两人侧影。
黄家圩生出这么大的反应着实尴尬，在莫止行幽深的眸光中，他脸色挂不住，扯扯嘴角重新坐下来。
莫止行只是说：“只有这一次，下一次，该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黄家圩笑着答应，自己的小说，跪着也要写下去，再说了，这么个大神在旁边指导，也不好让人家出脑出力。一回生二回熟，走尸的恐惧在时间中也能推移，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自我安慰还没结束，外卖终于到了，迟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外卖小哥一个劲儿道歉，蹩脚的普通撞在黄家圩耳朵：“不好意思啊兄弟，路上出了点状况，餐洒了，我重新让商家做了一份，时间上就晚了些，那个……”
黄家圩瞥见跟在身后走来的莫止行，想来是饿的不轻，对外卖小哥说：“人怎么样？没受伤吧？”
外卖小哥被黄家圩的一句整的感激，连连道谢：“谢谢黄先生啊，我没事，我还好……”
黄家圩立即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支付：“没事就好，这钱也不能让你付，都是打工的不容易，我给你吧。”
“不用不用，本来就是我的错……”外卖小哥受宠若惊的推拒，他还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客人。
黄家圩也不是贪小便宜的人，见人不收，苦口婆心的劝道：“没关系的，本来就是我吃，这钱本来就该我付，我扫你吧……”
“不不不……”
这边还在推辞，那边走来的莫止行微微流露出不悦，清冷的气息又开始点点滴滴凝集在他的身侧，与莫止行在签售会时状态一致。黄家圩居然能从他的反应中发觉沩大是个自我保护很强烈的人，不熟悉的人他连理都不想理，说好听点是高冷，但如今这个社会，他就是典型的社恐。
这样说来，他已经和自己算得上朋友了？
黄家圩心里美滋滋的，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拉住外卖小哥疯狂摇动的手，阻止他下一步动作：“别推辞了，我这朋友刚刚失恋，就想花点钱，你别拦着他，要是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我们都不好收场啊。”
像是故意配合一般，莫止行无意间踢翻垃圾桶，纸屑就乖乖的洒了一地，莫止行的烦躁在满地狼藉中找到宣泄口，他盯着黄家圩拉着外卖小哥的手，表情黑如锅底。
这倒真叫外卖小哥吓得不敢再留，赶紧收了钱把餐递给黄家圩：“那我走了，兄弟，你自己小心点……”
黄家圩轻笑了两声，转回头将订好的餐拿回餐桌，摆好盘招呼莫止行来吃，可莫止行的脸色依旧黑如锅底，冷冷的看着黄家圩，直到他把那两声轻笑变成最后食不知味的干笑，莫止行才缓慢的走来坐下，脸色稍微舒缓。
黄家圩颓丧的坐在他身边，谨小慎微道：“沩大，我错了。”
莫止行斜过来一眼，黄家圩立即会意：“莫哥，我错了。”
莫止行这才悠哉悠哉地撤回目光，随手点着桌面，像是打着某种节拍，等着黄家圩自己伏法。
哪错了？那还用说？那不是玷污了您高尚的灵魂和纯洁的思想？黄家圩心中即使有了些怨怼，还是客气兮兮的道：“我不该编排你。”
莫止行歪着头看他，双手拆着一次性筷子，眼神就落在黄家圩身上，怎么看都算不上友好，再加上刚才莫止行手刃尸手的场面，黄家圩僵在脸上的笑无端抽搐，跟着垂下眼帘，垂头丧气像个孩子：“那我错在？”
在莫止行居高临下的睥睨中，黄家圩手脚麻利的把桌上的东西推向莫止行，等着他发话，而莫止行像是故意一般不带提示，由着他猜。
黄家圩头一次生出了寄人篱下就要卑躬屈膝的感觉，以前租房子，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虽然房租高面积小，和人合用卫生间，还要和贪图小利的室友斗智斗勇，也不至于这样战战兢兢。而如今，用着最少的钱，住着最合适的房，享受充足的阳光，还有独立卫浴，旁边就是瞻仰多年的大神，这日子……
黄家圩是个生于安乐死于安乐的人，即便少了那么点尊严和人权，他还是向自己好吃懒做的本性屈服。
黄家圩耷拉着头，诚心认错：“我哪都错了，以后不会了。”
“你既不知道错在何处，又怎么知道下次不会再犯？”莫止行终于在良久的沉默后说出饭桌上的第一句话。
“以后我连外卖都不点了，我自己给你做，行吧？”
这主意听起来似乎不错，也正好打在莫止行的心上，黄家圩在察言观色中知道自己说对了话，暗暗给自己奖励鸡腿，接着锦上添花：“你教我写小说，我给你做饭，正好借以感激。我做饭还是可以，大神放心吃，有我督促，也正好提醒大神到点吃饭，还省了闹钟，怎么样？”异地他乡打拼这么多年，这点基础的生活技能还是具备，虽比不上餐厅，也好歹是个家常味。
莫止行短暂的看了会黄家圩的眼睛，真是一双招人的桃花眼，几句花言巧语就能叫人卸下戒备，与之倾诉衷肠，对着这样一张脸，还有这样一张嘴，又有几人能招架得住？这是莫止行给黄家圩留下的印象，就算清楚的知道，但他也吃这一套。
莫止行终于点头，在黄家圩几乎雀跃的眸光中又道：“可我始终认为，即使是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也应该保持恰当的距离。”
黄家圩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懂，他这样没来由的一句，像是提醒自己与他应该拉开距离，又或者是与所有人保持距离。
“明白。”管他什么意思，黄家圩并不在意，从善如流的回答了一声，将订的外卖在他面前摆好，最后一份掀开是自己平时爱吃的辣炒鸡脚，辣酱包裹在鸡爪的每一处，红澄澄的色泽本是最诱人的滋味，但黄家圩却没了兴致，甚至有些反胃，那些鸡爪像不久才分别的尸手躺在红澄澄辣酱中，招呼黄家圩去彫啄。
黄家圩微微皱眉，自己都这样了，那大神不得更吃不下？他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辣炒鸡脚转移，动作被莫止行止住：“你这么喜欢？”
“？”黄家圩茫然的看着他。
莫止行的眼神从辣鸡脚转移至黄家圩：“吃独食？”
“没有没有……”黄家圩赶紧摇头，把手中的鸡脚推回桌前，在莫止行慢条斯理的夹起来，又慢条斯理的咀嚼中，黄家圩咽了口唾沫。
“我吃好了，沩大慢吃，我先回房了。”
黄家圩放下筷就往房间里跑，这个假期就在彼此熟悉中度过，顺带一提的是，新的小说有了进展，搬家租房也终于搞定，苟且的曙光重新照亮，他还是个平凡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花钱买罪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