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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滴血 真的不是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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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末世中,抢夺物资是首要大事,即便黄家圩并不怎么需要食物,但这是推进剧情发展的途径,于是,黄家圩就和莫止行踏上了搜寻道路,指不定还能碰上其他活人,加入团伙,混吃等死也说不一定。
柏油路被晒出热浪,枯黄垂在道路两旁,农田早就无人问津,杂草肆意占领农作物领土,却被太阳泼得蔫耷耷病怏怏,就如同现在的黄家圩一样。
他们走了很久,本想着碰碰运气找个运输工具,又没那个本事修好故障的轿车,抉择之下,选择了最原始的交通工具,腿。
于是乎,顶着烈日出城,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浇灌,补充维生素,得亏路上没遇到走尸,否则黄家圩凭着这一身心烦气躁一定会加入他们庞大的队伍。
又走了一会,黄家圩实在走不动了,跟在莫止行后面有气无力道:“沩大,歇会吧。”
“在角色里,就要叫我角色的名字,这是原则,”莫止行扭过身来看着满头大汗的黄家圩,虚虚抬手指向旁侧,“那儿有片树荫,可以歇脚。”
黄家圩瘪着嘴巴:“脑子被热懵了,下次注意,我先歇会儿……”
黄家圩看见那块荫凉宝地就有了力气,三下五除二爬到那处,又像卸了四肢抽了经脉瘫软在树下,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幸好还留存理智,招呼着缓慢行来的莫止行,“莫葳,你也来歇歇。”
莫止行扯扯嘴角,无奈走来坐在他身侧:“你叫我什么?”
黄家圩笑笑:“大神在文中的名字啊,怎么样,好听吧。”
“所以我在你文中也姓莫?”莫止行擦了擦鬓角的汗,轻轻瞥向他。
黄家圩靠着树干,一口一口喘息,汗浸湿发梢,黏在脸上,又顺着流利的轮廓隐没,他忽扇衬衫,利用空间的鼓动聚起的风吹着生出的汗,驱散了些凝在心头的烦躁,他笑着回答:“这个姓很好听啊,有现成的还要自己费劲吗?”
莫止行朝另一侧挪了位置,给黄家圩空出更大的空间,足够清凉的空气流转至身侧,莫止行侧着目光,黄家圩正好能落在他的眼底:“那你何不直接用我的名字?”
“莫止行吗?”黄家圩转回头,看着莫止行郑重摇头,“我还不至于这么懒吧,再说了,莫止行是大神你的名字,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这点儿古怪的占有欲横亘在黄家圩心上,沩无水是他的启蒙星,也是真正将他引领上写文道路的北斗,在某种程度,黄家圩已经把沩无水当做神明一般的存在,如今神明就在咫尺,真名就是他们之间的秘密联系,他不愿与人分享。
这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自私。
莫止行微微勾上嘴角,烈阳赤芒透过分割过后的树影泼在他身上,这个笑容没有刻意掩饰,直晃晃落在黄家圩眼底,让黄家圩生出一种臊,他别过脸去,轻轻咳了一下,才道:“这地方也太穷了,连个人影都看不到,难怪没有一具走尸…..”
像是与他故意作对一般,一阵窸窣声突然从杂草丛生的农田中出现,伴着从喉管中牵扯出来的声音,嘶哑粗砺,是走尸的声音!
黄家圩叫苦不迭:“我靠,不是吧……”
身侧的莫止行先他一步警惕,他起身去牵还坐在地上不想挪动分毫的黄家圩,另一边的走尸就已经忽闪着鼻翼抡着膀子撕咬过来。
也许实在太累,也许对落单的走尸没多少的畏惧,黄家圩被莫止行牵扯起来后近距离观察了下正跛脚而来的走尸,看形象应该是个老妇人,眼球浑浊,腐烂成脓疮的肉贴在颈部,一点一点朝灰青的皮肤蔓延,口涎滴落在领口,在漫无目的的周游中寻得了活人的滋味。
莫止行往后退了两步,不只与走尸拉开距离,也与黄家圩拉开了距离,他环抱双手于胸前,静静看着黄家圩惊疑地望着自己,道:“上次我跟你说的什么?”
黄家圩的脑中遽然想起那句冰冰冷冷的“下一次,该你了。”和自己敷衍的答应,那时只是随口一答,怎么想着也会有退路,再不济莫止行还能真的见死不救?现如今看来,能!
黄家圩跟着往后退,面上强装镇定,头头是道的与莫止行分析起来:“我们这样以多欺少不好吧?”
莫止行回他:“不算以多欺少,你和她单打独斗,我不出手。”
“……”
黄家圩脚下不停,幸亏走尸行动缓慢,否则哪里有他在这儿跟莫止行扯皮的功夫,黄家圩继续道,“我好歹也是个医生,口腔医生也是医生,都是宣过医学生誓言的,我怎么能杀人呢?走尸也不行!”
“怎么,你们实验课没有处死过动物?”莫止行略显冷淡的眼神划来,根本没有黄家圩想象中的友爱互助。
大神不愧是大神,真,说一不二,黄家圩心里叫苦不迭,又对面前的景象实在心悸,颤颤巍巍的拳头握紧,身体倒是很诚实的往后退,嘴中一直狡辩:“不是,这也太不一样了,我……我也不能徒手捶爆她吧?”
不知莫止行从哪儿掏出来一支钢笔,上前一步擦过黄家圩旁侧,温度短暂接触,皮肤摩挲间,钢笔稳稳当当落在黄家圩手中,黄家圩面露难色,眼见走尸已经快要行至跟前,他还在磨叽:“这?这能干掉他?别开玩笑了?”
黄家圩正要推诿,突然被后面一阵劲力激得措手不及,踉跄两步朝前面倒去,未及站稳,脚下又向被什么东西扫了一腿,前脚打着后脚,重心失衡,拿着钢笔的手胡乱扑腾,嘴中还在“滋哇”乱叫,一个倾身就快要与走近前来的那具腐尸来个亲密接触。
这种时候哪能深想?黄家圩只能用空着那只手借着力推了一把比他还反映迟钝的走尸,重心几乎压在她身上,双双倒在地上,尘土被溅地飞扬,走尸嗅到近身的甜美滋味,腐牙立即显露,低头不管喉间桎梏,头颈扭曲的朝黄家圩手臂咬去。黄家圩感觉自己平生勇气都在活命中放大数百倍,单手卡着她的喉颈,另一只紧握钢笔的手铆足劲就往眼眶扎去!
尖端没入眼球的瞬间,里面的液体溅在杂草中,黄家圩不敢松手,只能保持着动作越扎越深,直到那具走尸再不能动作,粗粝嗓音逐渐转小,隐没在喉间,到最后只能听见短暂的喘息后化为乌有,才算真正终结了她的性命。
黄家圩站起身,拍了拍沾上的灰亦或是走尸的粘液,又有些嫌弃地皱起眉,在衣服背后蹭了蹭,终于呼出一口气长气,扭过头去:“多谢了。”
莫止行明知故问:“谢我什么?”
谢你的临门一脚,黄家圩腹诽,面上诚恳:“谢谢你助我一臂之力啊,不然以我这样心慈面善,什么时候才能下得去手?”
莫止行瞅着他,隐约的勾起嘴角,说着感谢,话里话外一点不饶人,心里有怨气,连说话也不像以前的疏离,这样的埋怨是黄家圩将莫止行已经看成了亲近之人,才能抛开所谓的圆滑世故,毫无顾忌展露真实。
不知不觉中,黄家圩已经不再把他当成陌生人,或者高高在上的大神,抑或收留他的室友,他正一点一点的敞开心扉,接纳整个莫止行,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黄家圩看了眼躺在地上已经不动的走尸,准备朝莫止行走去,待在他身边才安全,这是黄家圩不知何时根深蒂固的观念。
“站住,别动!”穿过田野声音粗旷,刚才被走尸搅扰了清净的林荫又迎来了另一批不速之客,黄家圩听见了不止一人的脚步,嚣张的气焰比烈日更盛,肆无忌惮在空旷中,也不担心会不会引来更多走尸。
黄家圩抬眼看了莫止行,他沉着眸色,轻轻摇了头,示意黄家圩不要轻举妄动。
“喂!穿白色衬衫那个,转过来!”
黄家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白色衬衫,上面已经溅上了灰青污秽的血迹,在阳光下刺眼,而相较于穿着黑色的莫止行,这一声无疑是在招呼黄家圩。黄家圩咬了下嘴唇,硬着头皮转过身来,未及看清来人便肌肉记忆勾起笑容:“叫我?什么事?”
领头的那人皮肤黝黑,在夏日炎炎中似乎泛起油光,黑色背心松松垮垮穿在身上,上臂的纹身散发着魁梧气息,他手中抱着□□,指着黄家圩的方向,另两个人站在他身侧,嘴角皆噙着笑,不怀好意写在脸上。
穿着背心的男人用枪指了地上躺着的走尸:“你干的?”
黄家圩斜眼瞟了下一言不发表情严肃的莫止行,走出一步点头:“是我。”
那人哼了一声:“好小子,有点胆魄,你可知她是谁?”
黄家圩想回他知道个屁,但面前悬殊让他识趣:“为了保命一时情急,没想太多,不知这具……这位不幸感染的阿姨是谁?”
站在黑色背心之后长得稍高的男人接嘴:“哼!你这小子说话挺讲究,不过不用跟这假惺惺的,她是走尸,只能你死我活,没什么好说的,可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杀她?”
黄家圩依旧笑着:“为什么?”
黑色背心的那个男人顿时变脸,恶狠狠的说:“那是我妈!我都舍不得动她,一直跟在后面,结果被你杀了!”
“可她已经变成走尸,没有人的意识,怎么还能当你妈?”
那男人不依不饶:“需要你帮我大义灭亲吗?你杀了我妈,该怎么偿还?”
莫止行皱起眉,眉峰微聚,薄唇失了弧度,本就淡薄的脸上更显的几分冷峻,周身散着凉意,把这么热的气温都驱散开,慢慢爬到黄家圩背脊。
黄家圩抢先一步道:“各位大哥,实在不好意思啊,不知这是几位大哥亲人,下手没个轻重,如今已成事实,几位大哥说该怎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