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何事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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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nks出生的村子坐落于西海最荒僻的深山，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味。他本来以为世界再大不过村前的那座大山，可是后来他听说老人们说山外有山，再外边还有海，那里才是整个世界。他一直都想去看看。
他在十岁之前很喜欢玩游戏，他管这个叫“接球”。虽然“球”大多时候会是其他东西，比如食物、金币、首饰，他们告诉他一拿到“球”就一直跑，跑到没有人的地方等他们来，因为他的速度最快。
他“玩球”的时候老有些大人咒骂着抄着家伙在后面追他，他觉得那些人都挺凶，轻轻一跃就甩开他们。
有时候他什么也没拿到，那是在“球”成了真正的球的时候，他跟他们在街边一起踢球，没有人传球给他，因为他个头最小，但跑来跑去让他很开心。
那些蝉鸣盈天的下午，头顶上男孩们的笑声与叫喊，汗水流过鬓角轻痒的触感，无论过去多少年，都让他无法忘怀。
之后秋天来了，他们告诉他第二天要去干票大的，是村子的大地主——Dracula家族。
Shanks在认识Mihawk后才知道那个贵族姓氏怎么写，Mihawk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写了下来。
不过那时“鹰眼”二字的光芒早已盖过了曾经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没人会去在意Mihawk到底姓什么，他也是。
“喂，红毛狗！你听我说，Dracula家的大少爷过两天要来我们村！”
他那个时候正扳着自己的脚看脚底上的水泡，似乎有碎玻璃渣嵌在里面没有清理，他想他需要一双凉鞋。然后他的头被重重地打了一下。
“你给我听好，死狗！”
在Shanks印象中，这个家伙总是很粗暴，每次对他说话的时候鼻孔都张得很大，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个铁手套，打人很疼。
“那天他们会在前庭开宴会，你从后院的栏杆翻进去，我们引开那个熊看守的注意，你趁机溜进去，然后……”
Shanks又开始走神，他呆呆望着那家伙脚上的凉鞋，眼睛一眨不眨。
“那,我想要它。”
“什么？”
“凉鞋。”
“死狗也知道要鞋？”旁边有人插过来。他不予理会，只睁大眼仰望“铁手套”。
“好啦好啦。干完这一票你想要多少破鞋都给你。“
Shanks坚持那次失败完全归结于他背上那个袋子太重，他们叫他把袋子装满，可这袋子比以往的大多了，他背着那个比自己还重的玩意儿实在飞檐走壁不起来。他从熊看守那里逃脱，被一个长得像猩猩的警察连人及袋提了起来。
“是个小毛贼。”猩猩警察把他提近上下打量一番，露出一个很怪的笑。
他发现猩猩警察的鼻孔居然比“铁手套”的还大，不由大吃一惊。
他被关进当地的少年犯监狱，那屋子泛着股浓浓的臭抹布味儿。
和他一起被捉的还有一个的伙伴，那是他人生中第一个朋友。他后来称他为小松鼠。
“哼！我实在看不过去了，那些混蛋！他们把你当狗耍，总是侮辱你、陷害你！”小松鼠龇着小龅牙，义愤填膺，“我本来想出来掩护你，谁知也被抓住了……”
“哈哈！我们一起数数这儿有几只老鼠！”
“耶……有老鼠？！”
当夜，Shanks在深秋冰冷的地板上假寐，他隐约听到头顶有说笑声，之后感到自己与小松鼠被一群黑影团团围住……
少年监狱跟普通监狱并没有太大区别，隐藏于黑暗的丑恶一点也不会少，这也让本该缺根筋的Shanks过早地懂得了成人世界。
他们只在那间牢房里呆了一天就被移送至单间牢房，罪名是殴打其他犯人，并扭伤其中两人的生殖器官。
“你行啊，红发小鬼！”猩猩警察站在牢门外，看着全身青紫衣不遮体的两人走出来，沉重的枷锁让Shanks不得不低下头，脚步踉跄。
猩猩警察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轻薄地说：“我们晚上好好聊聊，就我——跟你。等我哦。”淫靡的鼻息喷洒在Shanks耳侧。
“好啊，”Shanks低声说，“只要你敢。”
单人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方有一个小小的窗口。
小松鼠因伤势过重沉沉睡去，深秋的夜晚冰凉如水。Shanks把干草盖在他身上，然后抱膝坐在地上，计划着如何逃脱。
等Shanks把牢里的老鼠数过三十九遍后，牢房的铁门倏然打开，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被亮光刺激得睁不开。
猩猩警察“应约”而来。
“小鬼，等得急了吗？”猩猩警察放下烛台，他狰狞的脸在火光摇曳下显得更加扭曲。
Shanks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就被一把提起来，忽地下身一凉，宽大的破碎的裤子被扯下来，顺着他光裸的双腿，从没有穿鞋的脚上滑落在地。
猩猩看守把他提近，猥亵的目光在Shanks全身上下巡视，“果然最好的要留到最后享用，才更有一番滋味啊！”
Shanks扬起脸，直直地盯着他，“敢碰我老二一下，”血红的双瞳让人不敢逼视，“下一个不能传宗接代的——绝对会是你！”
提着衣领的手似乎松了一下，猩猩看守望着Shanks的眼睛，额上冒起一层汗珠。Shanks死死地盯住他。
他咽了下口水，移开视线，勉强压下莫名的恐惧，干笑道：“哈哈，老子本来就没想过传宗接代！”说着大手探向Shanks的鼠蹊正要下马威——
“老大，晚点再玩吧，监狱长来巡查了。”在门外的把风的人跑进来。
“他算个什么东西！”猩猩看守怒吼一声，“别烦老子………嗯？”他低下头，小松鼠抱住他的腿，死死地咬住他的脚踝。
“放开他！放开Shanks！放开他！”小松鼠用细细的嗓子吼道。
猩猩看守抬起脚，少年瘦弱的身体随之腾空。
“别碰他！”Shanks怒吼。
“嘭！”的一声，男孩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到墙上，又弹落在地，墙上留下一片血迹。
“滚！老子对你这种没兴趣！”
“哦？看不出你品位还蛮高的么。”
一个威严而从容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见鬼，”猩猩警察低声咒骂着一把甩开Shanks，“偏偏这个时候。”
“典狱长好！”门外把风的人站直身体，恭敬地敬礼。
“哎呀，大警官，打搅了你的‘雅兴’还真是抱歉啊。”
Shanks循声望去，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和一个佩剑的银发青年款款而来，脸上是从容的笑意。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猩猩警察皮笑肉不笑。
“没什么，只是跟朋友喝酒喝到一半，突然听说来了两个特别的孩子，就来看看。”被称作“典狱长”的中年男子双手抱胸，冲猩猩警察微微一笑，“倒是大警官你怎么在这儿？”
Shanks奔过去扶起小松鼠，在他耳边低声说：“还能跑吗？”
“我也是来……随便看看。”猩猩警察汗颜。
典狱长向牢房内瞟了瞟，猩猩警官更加心虚。
“这两个孩子是我的工作，就不劳你‘关照’了。请吧。”
猩猩警察不甘地扭脸看了看Shanks，低声咒骂着转过身。
就在这时，Shanks扶着小松鼠箭一般冲向牢门，猩猩警察愣在当场，他明明只看到一抹一晃而过的红影。
“哦呀呀，小朋友可不要乱跑哦。”
Shanks突然感到飞奔的腿腾空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自己和小松鼠已被人一手一个提了起来，佩剑的青年玩味地看着手里的红发少年。
典狱长作了个请的手势，随着猩猩看守走出牢门。
“放我们下来！”
“放就放。”他双手松开，两个小家伙立时直直下坠。
“喂你……”落到半途又被敏捷地提住，银发青年轻轻放两人下地。
Shanks有些恼怒地盯着银发青年，换来对方的一阵大笑。
“小鬼，你刚刚是想袭击那个警官吗？”
Shanks点点头。
“你觉得自己打得过他吗？”
Shanks低着头不说话。
“人啊，需要看清现实认清世界才能活得更长。”典狱长从外走进来，对他眨眨眼，“你知道现实是什么吗？”
“……”
“现实是你打不过他，不出意外，你今晚的童贞一定不保——你不要不甘心。”
Shanks的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可是呢，”佩剑青年弯身按住他的脑袋，弯起唇角，“人有时候也要相信自己，相信伙伴，否则奇迹这种东西不会自己找上门的。”
“……”
“小鬼，你的速度很快，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的海贼团？出海很好玩的哟。”
“哈哈！你这家伙，又在诱拐小孩了。”
而Shanks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刻，也有人对Mihawk说了同样的话，只不过那个人的语气和动机都是大相径庭。
富丽堂皇的大厅内，长桌上烛火明丽，佳肴满目。
桌脚旁的鹰眼少年摘下浸湿汤汁的帽子，拨开挂在脸上的菜叶，从地板上挣扎着爬起来。
“呵呵，亲爱的Mihawk’少爷’”穿着雍容华贵的妇人张开红艳的嘴，凉凉地说，“人要认清现实才能活得更长哦。你知道现实是什么吗？”
Mihawk恍若未闻，如履薄冰地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现实就是——”一名衣着华美的青年冷不防伸脚绊了他一下，Mihawk在一片油腻的水晶地板上跌倒，那名青年尖锐的皮靴踩上他的背脊，将自己盘中的剩菜倾在他乌黑的头发上。
“你只不过是Dracula家族的一条野狗，你老来无子的‘父亲’已经失势，即使收养了你这只狗，也无法扭转乾坤。”
贵妇人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尖锐的笑声充斥宽敞的客厅。
半晌，笑声戛然而止。
“哦呀！Mihawk大‘少爷’怎么在地上？”青年故作惊讶地收回脚。
“哦，上帝。Mihawk少爷居然跌倒了！”贵妇人收起笑声，尖叫着站起身。
“哦不！太抱歉了！”青年愧疚地摘下礼帽，“我刚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绊了一跤，竟是踩到了Mihawk‘少爷’！真主宽恕我！”他闭眼“虔诚地”在胸前画十字架，“不知者无罪过，Mihawk少爷也会谅解我吧。”
Mihawk跪坐在地上，发现自己的靴子被动了手脚，他无法在油腻地板上站立。
所有的佣人侍女都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人上前扶他。
贵妇人举着扇子翩然走来，用扇子抵住Mihawk的下巴，慢慢抬起他白皙的脸，Mihawk眼帘半垂，似乎根本不想看她一眼。
“啊呀呀，真是美少年呢。”
她欲伸手触碰那双水晶般的眼眸，被少年瞬间犀利的目光瞪了回去，她不以为意笑了笑，轻佻地在Mihawk耳边吹了一口气。
“Mihawk少爷，也许再过几年，我们会变得更加‘亲密’哦。”
“姑妈，你对这种小鬼也有兴趣啊。”
“呵呵，也说不定哦。”
两人相携离开餐桌的时候，Mihawk没有温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们最好活久一点。”
“嗯？”
“这些，我会全部讨回来，你们最好给我等着。”
无奈的是他们没有活到那个时候，就被世上最伟大的海贼团给杀了，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Mihawk的那位舅妈没来得及夺走他的童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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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呆在这里比较安全。”典狱长诚恳地劝道，“现在外面很乱。”
“很乱？”
“是啊，”典狱长揉揉额角，“Dracula家族要收回这块地了，他们太狡猾了……”
“‘贵族’嘛……”银发青年耸耸肩，“说什么谁今年的收成最多就可以保有土地，根本是煽动大家互相破坏田地的手段。”
“倒是连夷平田地的功夫都省了。”典狱长冷笑。
其实Shanks当时听不大懂他们说什么。
可他走出监狱的时候，发现事实远比听到的更加残酷。
他觉得这些人已经疯了。
年轻的男人们在栅栏圈起的地方决斗，打扮华丽的贵族在一旁的凉棚下观赏；年轻的女人跪在街边祈求一个稍微有点资产的男人买她；老人与小孩已干起了舍弃自尊以求生存的营生。
瑟瑟秋风带走树梢上最后一片落叶，收成的季节已过，本该硕果累累的田地却是一片狼藉。这个冬天过去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他们这个村子太过偏远贫瘠了，几世纪以来在Dracula家族的统治下，安土重迁已根治于所有人的骨血。
也许走不出深山便要丧命在豺狼虎豹的爪牙下，哪怕走出去，那形同于无的资产也无法周转。没有人想过要离开。
“Shanks，你真的要跟那个大哥哥走吗？”
“嗯。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Shanks啃着典狱长给的白面包，语气少有的坚定，“我要出海！”他的红瞳映着天边的朝霞，格外鲜红明亮。
“你要留下来？”
“对。”小松鼠低下头，“典狱长说，Dracula家的小少爷需要一个书童，他会帮我打听看看。”
“这样啊。”Shanks点点头。
“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小松鼠试探着问。
“当然能！等我环游世界后，就回来看你和典狱长！”Shanks仰头朝着朝阳朗然笑道，然后伸出小拇指，“我们来约定！！一定会早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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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一见钟情，当事人也不会这么觉得。
Shanks回忆着第一次见Mihawk时的情景，如是想。那个时刻更近似于某种突如其来的剧烈碰撞，穿透五脏六腑直达灵魂，整个世界都为之震撼。
Shanks蹬着新凉鞋，把路面上的落叶踩碎，发出脆生生的响动，很有些故意炫耀的意味。他脚下是通往村井的路，那是他与雷利约定的地方。
远远地，他看到雷利正和一个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说话。
Shanks走近几步，凝眸望去，宽边大礼帽遮住了那少年的半张脸，只看得见下面尖尖的下巴，艳红的衬衫绣着精美的花纹，夹克与长裤服帖地覆在少年修长的身体上，看不见一丝皱褶，甚至领口袖口衣角都一丝不苟。
Shanks觉得自己看到了遗世贵族。
不一会儿，那少年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单薄的背影仿佛要消融在天边的一轮鲜红中。
“哦，Shanks，你来了啊。”雷利回过头。
“雷利先生，刚刚那个人是……”
“哦，那是Dracula家的Mihawk少爷啦。”
“Dracula家……”果然是贵族。
“因为他看见我的佩剑，想要跟我比试啦。”雷利嘿嘿笑了两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头。”
“那你答应了吗？”
“我跟他说我要离开这儿了，还邀请他一起上船，结果这个硬邦邦的小鬼二话不说地走了，切，没礼貌。”
“这样啊……”Shanks想，要是他答应就好了。
不远处的贵族少年突然停下脚步，Shanks也在同时回过头。
“Mihawk少爷！”一个家仆打扮的男人从旁匆匆赶来。
少年站在原地不动，没有回头。
“Mihawk少爷，Lasombra夫人请您去广场观看村民‘角斗’。”
少年不屑轻哼了声，“告诉她，”声音如同落在冰面的珍珠，“我没兴趣。”
然后，他转过身来。
Shanks后来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双让他不能自己的眸子会被世人视作恐怖的象征。在那个时候，语言已然失去意义，他无法说出什么。无论日后与Mihawk那双眼眸对视多少次，每次他试图用什么字词来描述它们，都会在开场无疾而终。
他想这跟他书念得不多没有直接原因。
不过Shanks之后想到，“一定是你这个家伙脾气太臭了，笑也不笑，成天凶巴巴的好像人家欠你几百块钱，别人才注意不到你的眼睛。”在那个时候面前的人只是慵懒地抬眼，简单地吐出两个字：“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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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一段令人怀念的岁月，Shanks醉醺醺地凭栏想道。
尽管他目前还没有办法像怀念巴基怀念雷利怀念在那条船上的日子那样去怀念Mihawk，可总有一天他可以的。那时再从头细数一遍恩怨情仇也不迟，就像谈论他人是非一样，还可以事不关己地感叹一声“岁月静好”。
而关于某次“冷场的笑话”，带给他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他终于学会自己看报纸了。船上一共订了五、六份报纸，一般都是大家看完后就拿去当卫生纸。
那次 “决斗”后的第二天，他跑进厕所翻了一个上午，终于找到了同一天的三份报纸，几乎每份都是头版头条，“鹰眼的男子Mihawk——独行的王下七武海”，他甚至还在那里调侃了两句这照片照得跟遗照似的。
他也终于意识到报纸的重要性了，至少看到什么讣告还来得及去收尸么。
“Beckman，帮我弄到这个岛永久磁针吧。”Shanks在那天宿醉后的清晨对副船长说。
“怎么？”
“这个嘛……”Shanks摸摸下巴的胡渣，“上次‘决斗’的‘伤’比我想象的严重啊。我想回东海的罗格镇看看，顺便养伤。”
“你是说，你要出Grand Line一段时间？”
“对。Red号就交给你了……”
……
“哇哦！老大你怎么能这样！”
“居然要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去东海玩！”
“对啊对啊！再怎么也得带上我们啊！”
“老大！我们也要去！！”
……
Red号登时沸腾起来。
“你们这些家伙……”Shanks望着自家这一窝子吵闹不休的船员，摇头失笑。
第二天，在新世界海贼团们诧异的眼光中，红发海贼团踏上驶向东海的航路。
半年后，又在全世界更加诧异的注目下，独臂的红发Shanks和他的海贼团回到了Grand Line。
不久以后，伴随着世界第一剑豪鹰眼的声名鹊起，红发Shanks成为君临天下的海贼四皇。他们小时候的一切梦想都一一实现。
这样的人生仿佛已到达了极致，没有资格再去为谁遗恨惆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何事秋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