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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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也该醒了，在现实里还有人等着我。”
吴敏之对着看似单纯的幻象小孩说。
他的态度十分友善，甚至让人觉得过于友善了。
仿佛他面对的，真的是个只有五岁的普通小孩。
“什么？？！”
幻象小孩瞬间就急了。
“不是说好了等你跟你姐姐道别后，就要陪我玩到尽兴的吗！”幻象小孩振振有词道。
“我可没这么说过，”吴敏之笑得颇为无奈，“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唔？！”幻象小孩被噎得没话说，脸颊又一次幼稚地鼓了起来。
只是这次，他的脸颊并不仅仅是鼓起两小团，而是不断地吸入空气，毫无节制地涨大着。
脸颊处的皮肤很快就被撑得几近透明，让他看起来像是只人脸青蛙。
吴敏之的笑容，随着幻象小孩脸颊的透明程度，而变得越发不自然。
在动画里，这种程度的夸张手法还是挺可爱的……
不过，也仅限于动画里。
在小孩脸颊上的皮肉完全透明化后，吴敏之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啪。”
很轻的声响，像是捅破了一层薄薄的纸，又像是戳破了一个肥皂泡泡。
千万不要是小孩把自己的脸给撑破了……千万不要是小孩把自己的脸给撑破了……
吴敏之默念着，换上一副完美的贵族式微笑，将目光移了回去。
好在，血肉模糊的场景没有出现。
幻象小孩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如果忽视掉他正用一根手指堵住脸颊上忽然多出来的、像是酒窝的坑的话。
“你真的不留下陪我吗？”小孩的声音闷闷的，酒窝处还有点漏风。
“抱歉。”吴敏之在幻象小孩身前蹲下，平视着他，“不过等我下次再进入梦境时，你可以来找我，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玩儿。”
先逆着对方的意愿试探出底线，再转而顺着对方予以甜头。
简单粗暴的棒子和糖，却让幻象小孩很是受用。
“哼……”小孩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情绪明显开朗了许多。
小孩扬起下巴，故作矜持地说：“下次再来找你，倒也不是不行……”
注意到小孩的话没说完，吴敏之配合地接道：“有什么条件吗？”
“条件？嗯……当然有了，不过得让我想想！”幻象小孩点点头，嘴角无法自控地上扬。
“不急，你慢慢考虑。”
吴敏之面色如常。
放在口袋里的手，却早已握住了一根新的针管。
吴敏之能感受到，这个来历不明的幻象小孩对自己没有敌意。
可没有敌意，并不代表没有危险。
不得不说，能成功从噩梦中解救出吴忧，幻象小孩居功至伟。要不是有对方的帮助，光凭吴敏之自己，是很难打碎驾驶室的窗户的。
吴敏之很希望这个好骗的幻象小孩，能成为他梦境里的常驻嘉宾，帮他完成他做不到的事。
但这也相当于带着炸弹四处走，谁也不清楚炸弹究竟什么时候爆炸，威力有多大，甚至无法保证炸到的会是敌人还是自己。
为了防止自己成为炸弹的牺牲品，吴敏之打算在情况不妙时，给自己也来一针，好脱离这个梦境。
梦里的存在就算再怎么折腾，总不至于追他追到现实里去。
幻象小孩摇头晃脑地想了好一会儿，却一直没有下文。
倒是时不时就会有笑声从他的体内传出。
“呵呵，呵呵……”
最初的笑声像是在极为遥远的的地方，但没过多久，笑声就来到了近处，变得清晰可闻。
幻象小孩的身体被笑声冲击着，渐渐产生了震颤。
他连脸上的破洞都忘记去堵，星星点点的黑色液体不断从“酒窝”中洒落。
黑色液体看起来只是略显黏稠的水滴，但在洒出后并没有落下，而是飘浮在了空气之中。
很快，幻象小孩身边就聚集起了大量的黑水，这些黑水覆在小孩的身体上，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人类的形体在黑水中逐渐融化，随后被重新塑形，成为了一团形状不太固定的球状物。
球状物浮在空中，刚好与吴敏之的视线齐平，随后绕着他一圈圈地转了起来。
从黑球中传来的笑声和抖动依旧没停，沿着它的行进轨迹甩下了不少黑水，有些甚至溅到了吴敏之的脸颊和衣服上。
一滴黑水恰好落在了吴敏之的嘴唇上，让他下意识地抿紧嘴唇，阻止更多黑水进到嘴里。
然而这个动作，也让他不情愿地尝到了黑水的味道。
与只能让人联想到泥浆和污染物的外表不同，黑水竟然是甜丝丝的，质地十分清爽。
注意到吴敏之的窘态，黑球在他面前停住，身体不再颤抖，而是像个弹力球一样上下蹦跳起来。
洒落的水滴受到本体的召唤，眨眼之间就被尽数回收，没在吴敏之身上留下半点印记。
就连舌尖的甜味都消失了。
黑漆漆的球体上忽然冒出了一对没有眼白的眼睛，冲着吴敏之眨巴了几下。
紧接着，双眼下方裂开一道倒三角形的口子，形成了一张卡通样式的猫嘴。
黑色小怪物飘到吴敏之面前，用头顶在他的肩膀上蹭了几下。
见吴敏之没有躲避，小怪物眯起眼，得寸进尺地叼住他的一片衣角，轻轻啃咬起来。
状似猫嘴的口腔中有着数排密密麻麻的小牙齿，每颗牙都顶着尖锐的棱角，却丝毫没将衣角弄坏。
似乎，只是在表示友好？
如果把小怪物换成普通的动物，或许吴敏之能对自己的判断多出几分自信。
即使如此，吴敏之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缓缓地抬起手，将手心摊开，放在小怪物面前。
小怪物头上弹出了一对形似猫咪的尖耳朵，然后用两只耳朵轮流去磨蹭吴敏之的掌心。
奇怪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软软滑滑的，像是带着温度的果冻。
吴敏之的嗓子有些干，不得不咽了下口水才能正常地发出声音：
“你叫什么？”
既然小怪物主动现出了原形——姑且当这是它的原形吧——自然就不能再用白思诺的名字叫它了。
小怪物的动作顿住，漆黑的双眼快速眨了数下，才说道：“我还没有名字，你可以给我起一个！”
“小黑。”吴敏之想都没想，直接秒答。
“……”小怪物沉默，对着吴敏之的衣领，用力咬了一口。
衣领上的扣子被咬掉，体现出它对这个敷衍的命名方式并不满意。
叫小黑有什么不好的？我还管思诺叫过小白呢……
吴敏之无法理解黑色小怪物对新名字的抗拒，只能设法拖延道：
“在梦里我脑子不够清醒，等我醒后再给你取个好名字，可以吗？”
“好啊~”小怪物晃了晃身体，声音欢快道，“那么取名字，就是我的条件了！”
吴敏之眼中闪过狐疑之色。
让这小怪物开心这么久的条件，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而且这条件是自己提出来的，并不是小怪物想到的……
难道说，让它开心的，从来都不是这个“条件”，而是自己先前说过的那句话——
【等我下次再进入梦境时，你可以来找我。】
吴敏之心中警铃大作！
事情可能，有点麻烦了……
吴敏之说这话时，眼前的小怪物还只是个奇奇怪怪的幻象小孩。
他压根没想到这幻象根本不需要依托于别人的记忆，而是有着自己的意志，还能随意地改变形态。
也就是说，下次的梦境里，谁也不知道小怪物会以怎样的形态来找他。
如果只是变成他认识的人倒也罢了，总归是能分辨出来的。
可如果小怪物变成某人的梦魇，或是其他可怕的东西，又该怎么办？
心念电转，吴敏之向对方确认道：“我们以后也都会是朋友，对吗？”
“对~呀~”小怪物用唱歌般的语调回道。
在它圆滚滚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小尾巴，正在有节奏地甩来甩去。
“你不会伤害朋友的吧？”
“不~会~”
太过自然流畅的回答，让吴敏之的心反而提了起来。
还有最后一个必须要确认的问题……
“那你会伤害我的朋友吗？”
“咦？”
听到这个问题，小怪物的动作停住了。
它漂浮在空中，转了半圈，果冻质感的猫脸面向吴敏之，满是漆黑的眼眶中透露出异样的单纯：
“你的朋友不就是我吗？我怎么会伤害我自己呢？”
没等吴敏之再说什么，小怪物像是玩够了，从身体中伸出一只软乎乎的爪子，在吴敏之的眉心处轻点了一下。
和躯体部分不同的微凉触感，让吴敏之联想到了对方在变形前，手上戴着的那双冰龙丝手套。
“快醒吧，去给我取个好名字！”
小怪物哼唱着不成调的曲子，满足地眯起了眼。
“下次梦境中再见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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