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濯尘》二笑而过

7、尴尬的晚餐 赵杰已经有

　　赵杰已经有两周没有见到王云生了。他在下意识地躲避他。因为他现在每天放学都要绕到老街的另一头，然后穿过几乎整条老街，宁愿让他心爱的三十档变速山地车与老街肮脏油腻的地面亲密接触。
　　而且赵杰也更沉默了，周末不再跟死党欧阳乐和李小飞一起打篮球，也不再到王云生店里和他聊天。即使有时候去跑步或者去图书馆，也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欧阳乐和李小飞曾经问过他，他总是说没事；两人为了让他开心邀请他打王者，也被拒绝了。他们偶尔也会觉得奇怪，但毕竟是高三了，面对周考和月考的巨大压力，两个人都没有功夫想太多。
　　可是这天下晚自习回到家里，赵杰看见王云生和赵宏坐在客厅那张丑陋的餐桌旁，桌上有两热两凉四个菜盛在塑料打包盒里，应该是王云生在店里做好拿上来的，还有一瓶包装看起来很不错的白酒。
　　可能两个人一直在说话，因为赵宏并没有像往常这个时候一样烂醉如泥。
　　看到赵杰进门，王云生甚至比赵宏还高兴，站起来说：“小杰回来了？一起吃晚饭吧，是不是晚点儿还要复习功课？”
　　赵杰其实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正儿八经准备好并且专门等他回来一起吃的晚饭，但他此刻只冷漠地看了王云生一眼，说：“你们吃吧，我不饿。”说着就进了自己的房间，那一瞬间，冰淇淋掉他身上都不会融化的。至于赵宏，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
　　王云生并不觉得十分尴尬，因为他早已把赵杰看做自己的儿子，当然地感觉到赵杰最近以来的情绪变化，这也是他今天提前关门到家里来吃饭的原因。于是转身对赵宏说：“那行，我们先吃着，给小杰留点，等他饿了再吃。”
　　倒是赵宏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站起来冲着赵杰紧闭的房门吼道：“你小子长大了是吧？越来越不像话了，你给我出来，给你王叔叔道歉！”
　　赵杰的房门突然被拉开，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痛苦、愤怒和绝望，对着赵宏，其实眼睛却望着王云生吼道：“我只是不饿，只是不想吃饭。如果这都需要道歉，那杀人呢？杀人需不需要道歉？”
　　赵宏平时已经习惯了儿子的沉默，所以此刻完全没有应付他情绪爆炸的经验，整个人都愣住了，语无伦次地嚷着：“你说什么呢？杀人，谁杀人了？老子杀人了吗？”声音尖刻到变形，到几乎能刮下墙上的油漆。他丝毫没有觉察到，王云生的脸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赵杰的话像一把冰刀，在刺穿王云生心脏的同时，使他全身血液瞬间成冰，把他一贯的轻柔的微笑冻结在脸上。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一边走到餐桌旁坐下，一边故作轻松地劝赵宏：“小杰可能心情不好，就不勉强他了，我们先吃吧。”说完挺了挺本来就坐得很直的脊背，接住了赵杰因痛苦和愤懑而燃烧的像火一样的眼神。

　　赵宏回到餐桌旁，满脸沮丧地坐下来，拿着酒瓶往杯子里倒酒，手依然抖得厉害，杯子还没倒满，酒却洒了一桌子，便起身拿了毛巾手忙脚乱地去擦，结果又碰倒了杯子。他干脆把毛巾一扔，不再去擦，任它在斑驳的餐桌上四处横流，酒味儿在房间里弥漫，赵宏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王云生沉默着，从赵宏手里拿过酒瓶给他倒满，说：“小杰是个好孩子，他这么说一定是有什么心思，待会儿我去劝劝他。”
　　然后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把酒瓶放在一边，“还有，小杰是个大孩子了，你还是试着跟他沟通比较好，总这么吵着，会增加他的逆反心理，再说他马上就要高考了。”
　　赵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地把酒杯放在桌上，叹了口气说：“唉，这孩子，从小就心思重，像他妈。”
　　王云生刚要拿起筷子，听见赵宏这么说，就又放下筷子，问赵宏：“小杰的妈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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