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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石室 ...

  •   自那晚与南紫涵从绝壁之处回来之后,张小天面上便是一片愁云惨淡。将人跟踪到了这种地步,竟还能跟丢了!他自己都忍不骂自己一声“蠢”!

      爹娘有事瞒他,无非就是不想让他跟着担心忧虑。可要是反过来这么一想,那件事就一定是非比寻常之事,足以让爹娘为其日夜忧虑。

      秘而不宣,他就只能自己胡乱猜想。十六年前,他们一家三口来到裕丰镇或许是为了躲避仇家追杀,现下仇家就快要找到他们了,所以爹娘要带着他跑路了。亦或是他老张家祖上藏有传世的宝藏,实乃富可敌国,唯恐逮人知道后引来杀身之祸。又或者是他原是爹娘在路上抱来的孩子,并不是爹娘的亲生子,然后他亲生父母寻边千山万水,终于将他寻找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些猜想都是天马行空的扯淡,可还是扯不回胡乱翻飞的思绪。张小天庸人自扰,不知为自己增添了几许烦恼忧愁,只觉原先的爹娘不似原先一般,眼下的自己也不是看到的自己。正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也不是水!

      毕竟他年纪尚轻,忧思过度反而觉得身体疲乏起来,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绝壁!”

      张小天惊呼一声,忽然睁眼坐起,似有觉悟。显见的张小天实在是烦恼,以及于在梦中也思虑此事。他强烈的精神意志胜过了往日的梦魇,没有梦到一刻的恐怖之境。

      张虞山在绝壁之下失去了踪迹,过后便会安坐于家中。然而,那绝壁因有些陡峭,从未有人攀到顶上,是以谁也未曾往上面想。现在看来,凭张虞山的身手,攀到绝壁顶上是轻而易举的。

      张小天嘴角微挑,露出一抹笑意。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这个节骨眼上,张虞山却要出一趟远门。他这次外出很是反常,带走了书房里早已蒙灰的一柄剑。那剑自张小天记事起就悬在了书房,全当个摆设来看的!

      难道真是自己一言成谶,张虞山遇上了什么仇敌,非得刀剑相向才行!张小天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乌鸦都没有这么准过!

      张小天越想便越是坐立难安,他将张虞山带走佩剑一事说给古瑾芸听,企图从她那里探得一些口风。但古谨芸又企会不知道他的小九九,找了个卖剑的由头就搪塞了过去。

      他打定了主意,空想无用,此事必要躬行!

      月上梢头之时,张小天又来到张虞山消失踪迹的那一处绝壁。抬头望去,数十条碗口一般粗的藤蔓从高高的顶端一直垂到地下。这个时节草木生长极为旺盛,藤蔓之上长满了手掌大小的叶子,将整个绝壁遮成了葱葱郁郁的绿色。这片绿色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一种近乎妖异的颜色,张小天看着心中有些发毛。

      他朝手掌中吐了一口唾沫,挑了一根趁手的藤蔓,双手握住沉着力道拉了拉,准备向上攀。

      “咕咪……咕咪……”一只夜猫子的叫声打破了此刻的静谧。

      张小天转身去看,身后漆黑一片,月亮也不知何时被云给遮住了,隐约间可辨的是重重的树影,活像一个个暗夜之中的幽灵鬼魅。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忽的回身,不再看身后的光景。

      一只手猛地拍在张小天的肩膀上,他浑身一个激灵,跌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你这是演的哪一出戏?怎么还坐地上了呢?“

      张小天听到这个声音,心中顿时火冒三丈,怒吼道:“你这男子汉,想吓死小爷吗?”

      南紫涵狠狠瞪了张小天一眼,怎么又叫她“男子汉”了呢?

      因她的名字读起来和男子汉很像,性格也顽皮的像个男孩子,张小天便给她起了“男子汉”这个人外号。一叫起来,整个镇子上认识她的小孩都嬉笑着叫了起来,更有甚者说她不是个姑娘,而是个穿了裙裾的小子。她哪里受得了这些小孩的嘲笑,当着众人的面儿嚎啕大哭了一场。自从以后,张小天便不再叫她“男子汉”,若是有小孩再叫,他便追打那个小孩三条街,打到他不叫为止!

      南紫涵长出一口气,按下心头火气:“你发什么邪火,大不了我走就是了!”

      张小天赶忙拉住南紫涵:“哎哎哎!别走别走!我错了还不成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不识好歹的家伙吧!”他自己本来就有些害怕,来了一个壮胆的作陪,定要将她留下。

      南紫涵轻咳一声:“那……那我就留下!”

      “呵呵!留下留下!”张小天谄笑着连连点头。

      “我看你刚才是要往上攀的,你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吗?张伯伯那日正是在这里不见了踪迹,咱们怎么找也找不到,难道他是攀上去了吗?这崖壁又高又陡,我从未攀到顶端,爷爷也是不准的……”

      有得必有失!张小天被南紫涵絮絮叨叨的有些头疼,他竟忘了南紫涵一人便可抵千军万马的聒噪。

      张小天嘟囔道:“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聒噪的女子!实在恐怖!”

      “啊?你说什么?”

      “啊?我说,我……我有些头疼。”

      南紫涵急忙关切道:“头疼?怎么好端端的便开始头疼了?疼的厉害吗?所幸我有先见之明,从爷爷那里偷偷拿来了十全大补丸,吃一丸就是三天不睡也能精神抖擞,还能力大如牛……”

      南紫涵自顾自的取出药丸塞在张小天的嘴里,自己也吃了一枚。

      张小天的嘴里被猛得塞了一枚药丸,只觉苦味瞬间四散于他的口中,又迅速四散于他的身体,竟至苦到浑身发麻。他的五官皱成了一团:“唔!好苦!”

      想要将口中的药丸吐出,动作却没有南紫涵的快些。南紫涵捂住张小天的嘴,将他的脖子抬起,药丸便顺着喉咙滑入内脏。一套动作在电光火石间完成,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本事便是平时让张小天试药而练就的,着在是不破之功,厉害得很!

      南紫涵抢先一步抓了藤蔓就往崖上攀去。张小天吐了几口苦水,也跟了上去。

      攀崖是个力气活,就算他们吃了十全大补丸也不敢掉以轻心。从地面到顶上,两个人小心谨慎,一句话也没有说,片刻便攀到了绝壁之上。

      南老药师的药丸果然有效,爬了这数十丈的绝壁,竟然不觉得精疲力尽。

      张小天来到了崖顶才看清了整个裕丰镇。后山连绵不断,将镇子包围在其下,这便是天然的保护屏障。裕丰镇前流淌着的江水在滟潋如波的月光照耀下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玉带。

      他自小在这里长大,从未离开过裕丰镇,目之所及是他人生中所熟知的所有。可他望着川流不息的江水,不知它从哪里来,又会到何处去,心中却像这江流一般滚出了一种悸动的情怀。他想要沿着江流去外面看看,看看江水从哪里来,又能带他到何处去。

      鼻子有些痒痒的,张小天用手摸了一把,手指上沾了一片猩红:“这……这是什么?”

      南紫涵见他脸上手上皆是鲜血,咬了咬嘴唇。她将两指放在他的腕上,仔细把脉。

      “呵呵!无妨无妨!是因为吃了爷爷的十全大补丸,有些上火了!你……你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所以……”南紫涵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直接闭上了嘴。

      张小天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鼻血,愤愤道:“真是庸医害命,遇到你这个半吊子大夫!是想害死小爷吗?你不是也吃了吗?为何不流鼻血?”

      南紫涵轻轻挑眉:“男女有别嘛!”

      “你,你,你!”张小天被气的一时竟说不上话来。

      “小天,你快来看!”南紫涵指着张小天身后不远的地方叫到。

      这崖顶上有一块凸起!这里处处杂草丛生,藤蔓交织,唯有这一处寸草不生,光秃秃的一片,所以显得有些突兀异常。张小天三下五下爬了上去,只见那里正是溜圆平坦的一座台子,似乎是有人修葺过,又因年久失修而有些残破。

      这里不像是普通的地方,倒像是一座祭坛!

      南紫涵在下面围着这座石台左右转了三圈,并未发现什么不同之处。她用手指细细去叩每一处石壁,附耳上去听动静,正巧被她发现了异常的地方。那一处声响悠长,可见之后是空心的,很有可能是个通往内里的石门。

      南紫涵将自己的发现说给张小天听。此时,天边已有些擦亮,他们再待下去恐回去之后难以交代。张小天此时正是心急如焚,便在那个石门上胡乱摸索了一番。

      “没什么用的,我早已将这里的每一处都仔细摸过了……”南紫涵话音未落,那个石门便一声闷响,缓缓打开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南紫涵瞠目结舌道。

      张小天自己也不明就里:“我也是不大明白的,想来是触碰隐藏在某一处的机关了吧!”

      石门之后果然出现了一条蜿蜒悠长的密道,只是内里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通向何处。密道口无风,却冒出了丝丝寒气,张小天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个遍。

      他心中五味杂陈,如同眼前的黑暗一般悲喜难辨。这里便是张虞山的秘密所在了吗?爹娘在他面前极力隐瞒的秘密就在他的眼前,他到底该不该一探究竟?

      张小天莫名有一种近乡情却之感。世人皆是如此,明明渴望真相,却又在真相面前望而却步。

      犹豫万分,他终是决定继续走下去。借着火折子微弱的亮光,他们沿着密道步步向前,停在了密道的尽头,一间石室之前。

      进到石室之内,将石灯点燃,才将石室之内看得清楚。

      这石室之内除墙壁上刻有文字之外,再无别的东西。还以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张小天放松了绷紧的皮肉筋骨,周身松懈舒畅。南紫涵心随张小天,亦是放宽了心。

      张小天凑近石壁,看那上面刻着的字。才读了两句,他便觉得似曾相识。又读了两句,便识得了石壁上的内容,正是张虞山传授给自己,逼着自己每日与他修习的张家内功心法。他抹了抹额角,费了一夜功夫,不光是虚惊一场,还很是无稽可笑。

      在这石室之中再没有别的发现,张小天与南紫涵准备打道回府。可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又瞟了一眼石壁上写着的内功心法,竟发觉与自己滥熟于心的心法是不同的。他回身又来到石壁之前,开始从头到尾仔细研读。南紫涵早已经失了兴致,立在一旁呆呆看着张小天,任他去而复返。

      石壁上的心法看似与张家心法相同,可是越读却越觉得大相径庭,更有反其道而行的意思。

      张家心法是将人的五感凝滞,在经脉贯通之处生生截断,故意不让其融会贯通。所以张小天练了这许多年也不觉得有任何长进。而石壁心法却将他的五感通灵,经脉贯通,就是每一根头发,每一根汗毛也像通透了一般。

      如此精妙非凡的心法,张小天从未见过,只觉得石壁上的每一个字都跑到了他的眼里心里,不知不觉身体便跟着心法修习了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张小天觉得周身似有热气游走,且越来越热,如同烈火一般燃烧了起来。他发觉有异,便立即停止了修习。可是身体内突生的力量并没有消散。这把火燃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上的感觉更是痛不欲生,好像顷刻间便会将他烧为灰烬。

      南紫涵见他好端端得坐在那里,又突然很痛苦的在地上蜷曲打滚。她一时也慌了神,不停地叫着张小天的名字。可是任凭她如何呼喊,张小天也不给她任何回应,依旧痛苦异常。她控制不住张小天,更是不清楚他为何突然间痛苦异常,脸上早已泪流不断,饶是有她这个南家医术传人,在这荒无人烟的绝壁之上也是束手无策。

      顷刻间,张小天觉得身体里的火像是被浇灭了一样,炽热疼痛之感也消失了。他似乎听到了耳畔有野兽的怒吼声,那头野兽就被困在某一个地方。他能感觉到,困兽就要破牢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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