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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上门女婿 ...

  •   “啊……”一声惨叫,张小天从梦魇中惊醒。

      “小天,你感觉如何?”陆长胤见张小天醒来,关切地问道。

      张小天已经很久都没有梦魇过了。从前古谨芸见他梦魇了便会衣不解带地守在他的床前,一双明亮的眼睛生生被熬出了乌青。如今,床前之人却换了别人,张小天有些恍惚,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呆了半晌才缓过劲儿来,好像爬了好几座大山一般,胳膊腿儿不在原来的位置,浑身筋骨又酸又疼。

      除了陆长胤外,房中还有昆仑掌门、李长老和另外三位不曾见过面的长者。这六个人清一色的白发白衣,六个脑袋凑到张小天的跟前,活像六座大山,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陆长胤见张小天满头大汗,十分慈爱关切地看着他,为他轻轻擦汗。张小天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顺势从陆长胤手中接过帕子,自己胡乱擦了几下。心知陆长胤可能是现下昆仑对自己最好的人,可是被一个老头子如此柔和地看着,温柔地擦汗,他委实难以消受。

      几位长老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番,不约而同起身离开,只留下陆长胤一人。

      陆长胤问道:“小天,你可还记得昨天发生之事吗?”

      “昨天?记得啊!我找陆师伯有急事,然后……然后……然后怎么来自?”张小天因怀疑自己得了怪病,心中十分忧虑,等不及天亮便去找陆长胤求救。他明明记得之后是发生了一件事情的,可就是脑中空无一物,想不起来。张小天一脸茫然道:“然后,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昨日后山突发异动,果然将整个昆仑都惊动了。可昆仑修士们找到那个山洞的时候,里面只有麒麟残留的鲜血和满洞的干枯藤蔓。几个颇有学识的修士发现藤蔓上的果子居然是麒麟血果,欣喜若狂地采摘起来,还不住地往自己嘴里。麒麟血果那般难以下咽的东西,他们却好像在吃山珍海味一样,极其享受,接着又像是好几辈子没有吃饭,连着枯藤也一起狼吞虎咽。不多时,所有的昆仑修士都如同饕餮附体,往自己的嘴里胡吃海塞。更有甚者为了抢夺别人手里的枯藤,对自己的同门也下了手。

      陆长胤赶到山洞之时,见到的就是一副众饿鬼夺食的恐怖场景。他看着眼前的诡异景象,神志恍惚一瞬,随后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又对自己下了静心咒,这才没有陷入幻境。他施法稳住了陷入幻境的弟子,命人将他们抬下去修养。

      陆长胤仔细查探了一番,山洞里的东西确实是麒麟血藤和血果,只不过已经枯死了,没有任何的效用。地上的血迹倒是不久前的,看来真的人有在此处用禁术炼制麒麟血果。将一只神兽麒麟藏匿在此处,他竟一无所中,看来此人非比寻常。他初进山洞之时就闻到了一种异香,麒麟血藤和血果皆无香味,这种异香便是使人陷入幻境的原因。

      陆长胤忧心忡忡,他方才险些也中了幻术,足见下术之人的手段厉害,或许在他之上。他心中还有诸多疑问,那藏匿麒麟之人与下术之人是否为同一人?既然一直未被人发现,此番又为何带走麒麟,草草离开?何人能在昆仑闹出轩然大波,还能全身而退?

      张小天被人发现之时,就躺在中庭椅子上。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倒了,好几个修士轮番喊他都喊不醒。不过他有突然晕倒的先例,听陆长老说是一种对身体没什么伤害的嗜睡之症,也就是比别人更喜爱睡觉罢了。其他人知道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匆匆将他抬回房间,便赶到后山去了。

      张小天搔搔脑袋,问道:“陆师伯,你见着我了吗?我又是怎么回来的?”

      陆长胤笑眯眯地看着张小天,并不回答。这孩子不仅命大,还很心大!陆长胤在他的身上也闻到了山洞之中的异香,可是那人却没有对他动手,只是迷、晕了他。看他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陆长胤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张小天终于又想起了自己找陆长胤的原因,当即丢了前面的问题不管,哀戚问道:“陆师伯……我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怎么像个弱女子似的时时晕倒?在家时有过,在昆仑又有过。师伯活的年岁长,又见多识广,一定有法子救我吧!嗯!”

      陆长胤捋着胡子,严肃道:“我已将你的身体里外都检查了三遍……唉……”

      “师伯,等会再‘唉’吧!”张小天一脸苦相。

      陆长胤接着说道:“你小子身强体壮,什么狗屁毛病都没有,少在我这里装可怜了!”

      张小天不可置信地看着陆长胤:“可……可我明明疼得死去活来,身上像被火灼烧一般痛苦万分,怎么……怎么会没事呢?”

      陆长胤点点头解释道:“听虞山说,你从儿时起就时常梦魇,但我见你到了昆仑便很少如此了。这便是原因了!梦魇由内在精神意志而生,现在由内到外,转至身体,所以你的梦魇不见了。既然有向外发展之势,那就是痊愈之兆,身体上的感觉很快也会消失的!”

      张小天眉头皱起,表示十分怀疑:“是吗?我怎么有些不相信呢?”

      陆长胤突然瞪大双眼,高声道:“呔!老头子一把年纪还会骗你这个小屁孩吗?你不信就等等,看看还……还会不会难受!”

      张小天还是怀疑地看着陆长胤,陆长胤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盯的发毛,干咳了两声,嘱咐他好好休息,然后甩着自己的袖子讪讪离开了。

      他真想给张小天施个法,好让他忘记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省的他费力编造刚才那番狗屁不通的话。也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方才的那番鬼话,张小天那个小子又不傻,他又怎会相信呢?好在他们几个老家伙趁那孩子昏睡之时,在他身上加了结界。若是不出意外,这个结界可保他如常人一样一生无虞。

      陆长胤说的话张小天自然是不信的,可陆长胤说让他再等等看,或许昆仑真有什么法子能治好他,只是这法子不便言明。对于张小天而言,什么法子不甚要紧,要紧的是能治好怪病。

      ————————————————

      张小天在昆仑百无聊赖之时,便会到处闲荡找点乐趣。

      今日不就巧了嘛,他远远看到几个修士聚在一处窃窃私语,不知在说什么。

      找一个不远不近正合适的位置,准备侧耳倾听。不想又有一个脑袋凑了过来,正好跟他的脑袋碰在了一起。

      两人捂着后脑勺,转过头来却做了一个相同的动作——将一根食指竖在嘴巴前面,然后“嘘”。看到彼此的动作,两人便心照不宣地点头奸笑。

      张小天小声问道:“这位兄弟也来听听墙脚吗?”

      小修士挑了挑眉毛:“同道中人啊!”

      张小天又道:“私以为,在无聊之时,听墙脚便是最好的消遣!”

      小修士面带微笑,赞同地点点头,不再言语。

      张小天当即对他肃然起敬!聚精会神,不被外力所干扰,这才是“听墙脚”该有的态度啊!

      他不由的多看了小修士两眼,见他身量不大,皮肤黝黑,眉毛粗的像是两条毛毛虫,鼻塌嘴厚,没一处是好看的。可他那双眼睛却生的极美,瞳仁是淡淡琥珀色。若是眼睛也普普通通那就对了,可偏偏因为这双眼睛,他的脸看起来极不协调,又丑又美的,说不出的怪诞可笑。

      看到小修士的眼睛,张小天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淡琥珀色的瞳仁不常见,如若见过,他一定不会忘记。可他心中就是有一种暧昧不明的滋味,见过又像未见过,似是而非,搅得他有些心乱如麻!

      小修士突然蹭了蹭张小天,小声道:“兄弟,他们好像在说你的事情呢!”

      张小天立即竖起了耳朵仔细听,不再去想别的。

      一个小修士很是不满地说道:“大师兄,你说这个张小天是什么来头?竟能让掌门和诸位长老如此关照!”

      那个大师兄答道:“听师傅说,他是一位昆仑俗家师叔之子。应是受了这位师叔的托付,掌门和诸位长老才如此上心吧。”

      “什么师叔之子,长老们实在偏心。咱们几个人方才从外面回来。大师兄和二师兄还受了伤,也不见掌门和长老关心,倒让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抢了风头。他有何德何能?”

      张小天极不服气,是他让那几个老头子守着自己的吗?又不是漂亮的小姑娘!真真是被这些个小修士的纯良小模样给欺骗了!万万没想到,他们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本事一点也不比三姑六婆差呢,三两句就让他这个不在场的无辜之人得罪了两大师兄!

      “诚夏,不可妄言!这话你在咱们几个师兄弟面前说说便罢了!还有你们几个,此时不要再提了!”这个大师兄看着倒像是通情达理之人。

      “可他……”

      “够了!不必多言!”大师兄一声令下,众人全闭了嘴,接着随着大师兄离开了。

      “说话之人,正是昆仑首徒灵渊和三师弟诚夏,他们几个人皆是李长老的徒弟。”小修士拍拍身上的尘土说道。

      张小天看他一副悠闲看戏的样子,猜他肯定知道不少昆仑的轶事。又问他道:“他们说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受伤了?”

      “哦哦!这事啊!”小修士慢悠悠地摇了摇脑袋,“前几日,镇上有人被妖魔所害,二十三人丧命,大师兄灵渊便带着二师兄陵川、三师兄诚夏等十几个师弟去镇上捉妖。那可三只修炼千年狼妖啊,十分狠辣难斗。昆仑弟子与他们缠斗多时,才将其收服。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但陵川最是伤重。他为救一个小师弟,被狼妖的利爪刺穿了左臂,差点就废了!”

      张小天不禁赞道:“这个陵川当真是位侠义之士啊,舍己救人轻易是做不到的!”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事情,看着小修士问道:“不对,你又怎知他们说的人是我呢?你认识我?”

      小修士别有深意地看着张小天笑道:“你可是昆仑的风云人物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旁的弟子从师傅那里分来的宠爱够的上十分之一便是万幸,而你一来就独占了他们所有人的宠爱,你说他们知不知你?又恨不恨你?”

      张小天戏谑道:“那你是不是也恨毒了我啊?”

      小修士摇摇头,有些嫌弃道:“我可不喜欢那几个糟老头子!”

      张小天对这个小修士更加好奇:“有趣有趣!昆仑弟子对这几个长老师傅都是毕恭毕敬,不敢有违逆。你不但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还出言不逊,这是为何?”

      小修士眉开眼笑道:“我与他们目的不同,他们是拜师学艺,而我……我是来这里找我那上门女婿的!”

      “上门女婿?”张小天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身体不由自主地慢慢向后退了两步,十分诧异地看着小修士,“我并不……那啥……咱也不知道该……该怎么说……客随主便……不是不是……你喜欢就好……人活一世嘛!呵呵!”

      小修士一双眼睛亮了起来:“是吗?你当真这样想?”他说着朝张小天走近了一步。

      张小天随即后退了一步:“山有木兮木有枝,你爱心悦谁去就心悦谁!”

      小修士又朝张小天走近了一步:“哦!我似乎找到那人了呢!”

      张小天跟着后退一步,他已经靠在墙上,退无可退了:“我……我吗?”

      小修士极度真诚地看着张小天,点了点头。

      张小天心中慌乱起来,出门日子不长,可怪事却层出不穷:“你我才第一次见面!”

      小修士饱含深情:“一见钟情!”

      “我已经有亲事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过些日子就回去娶她了!”索性南紫涵远在千里之外,拿来用用也不妨事。

      小修士又向前一步,已经快要贴上张小天了:“人活一世,各凭本事!”

      两个大男子贴身面对面站着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对劲,张小天推着小修士的肩膀,想让他离远一些:“你说话便说话,站这么近做什么?让人看见影响声誉!”可他连推三下小修士都一动不动,足见他下盘功夫十分了得!

      张小天得知小修士有异于常人的爱好之时,并未对他感到厌弃反感,反而怕他疑心自己被人看不起而处处小心谨慎、言语退让。没想到这个小修士反而蹬鼻子上脸,打起了他的注意。这便怨不得他不顾及小修士的脆弱心灵,辣手摧花了!

      张小天梗着脖子,一脸硬气道:“我心不悦你,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竹篮打水、水中望月!”

      小修士听了这话也不气恼,反而笑得眉眼弯弯:“真是个呆子!”他用食指点了点张小天的鼻尖,转身悠悠闲闲地离开了。

      看着小修士离开的背影,张小天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鼻子,似是在回味方才的触感。这是他第二次在小修士的身上体会到暧昧不明、似是而非的感觉了。

      突然回过神来,张小天浑身的鸡皮疙瘩层出不穷。他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自己的鼻子,又看了看四周,幸好无人。只当今日晦气,又碰到碰到一个疯子,张小天一边骂着一边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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