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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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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赢川出身于江南十三州越州的书香门第,二十六年的人生里,有十五年都在读书。
读书人心怀抱负,有望一举成为状元郎,也曾幻想过凭自身本领拜相封侯。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陆赢川家中长姐陆瑶光貌美如花,美若天仙名声在外,国舅家的小少爷陈静之在江南游玩时对陆瑶光一见钟情。
若是郎才女貌,情投意合,那也不外是一桩美事。
但,陆瑶光早已嫁为人妇,陆赢川外甥都已两岁。
且,那国舅家的小少爷陈静之,肥头大耳,卑鄙龌龊,好色成性,初来江南就当街掠夺良家妇女,遇不屈者,竟致人家破人亡。
如此恶棍,来到陆瑶光婆家羞辱陆赢川姐夫,破开中门高声大喊着还不快快把妻送上本少爷床来。
陆瑶光不从,丈夫争执不下被气死,陈静之觉得晦气离去,婆家贪生怕死连夜把长姐送回娘家。
陆家重血脉亲情,宗族长老很是愤怒,老夫人安抚陆瑶光莫怕。
王朝外戚干政,天子懦弱无能,国舅家的小少爷□□皇室宗亲的郡主,不仅毫发无伤,为避风头从那繁华京都圈,不情不愿来了江南十三州。
陆家书香门第,在越州也是名门大族,却在有心人陷害下,短短几日,重要主事族人以莫须有的罪名锒铛入狱,陆家甚至无处申冤。
越州府有不忍心者,为陆家不平,结果第二天一家老小尽被杀于家中。
谁都知道犯人是谁,但却又无人敢提敢告。
阴云笼罩陆家,陈静之再次上门。
那一日,陆瑶光羞愧自尽。
那一日,陆赢川迎进门不久的妻子一尸两命。
那一日,火光冲天,整座陆宅透着黑灰。
陆赢川余光瞧见摆摊的下属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完全没有要来救他的意思,无奈之下被迫要挟进路边小巷。
腰背被顶住的感觉不在,耳边传来悠扬婉转轻柔的声音。
“大叔,做生意吗?”
陆赢川不自在的背挺的僵直,肩膀被不轻不重拍了两下,他缓缓转过身。
上次没有仔细端详,陆赢川这次盯着人家姑娘出了神。
那双眼睛好似满满都是自己的影子,晃过神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眼细而不小,眼尾平滑略为上翘,妩媚动人,陆赢川心弦一动。
上次初见他事后有调查过,奈何山庄的大小姐,貌美不输其母,据说柔弱不能自理不常出行聚会,除此之外再无了解。
他是做情报生意的,可对于奈何山庄,他撬了几年也没得到什么实际消息。
何若瑶放下顶住陆赢川腰背的伞,带着玉镯的手轻微甩了甩,一直握着伞戳着不动,她有点手酸了。
抬手轻拍陆赢川肩膀,何若瑶后退半步。
见人转过身来盯着自己出神,何若瑶也不恼,似笑非笑围着陆赢川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上半身微微前倾,抬头看着还未回魂的陆赢川,纤细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没等陆赢川回过神来,何若瑶立直身,双手食指在身后互相勾着。
“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凶神恶煞的绿林悍匪,大叔含恨受伤回来,就不想报复回去吗?”
以上,何若瑶瞎掰的,源头来自上次陆赢川受伤,剩下的全靠编,只有最后一句才是最真实。
“把那臭脸踩在脚下,等着他跪地求饶喊爷爷,大叔,超爽的哦?”小手拍拍陆赢川心口,何若瑶笑的很是蛊惑,破坏了今日整体清纯气质。
陆赢川回过神来,好脾气的笑笑,没有接过少女的话。
“姑娘,找在下有何事?”
何若瑶不满的跺跺脚,面上依旧好声好气的:“跟我做生意呗,大叔。”
“姑娘若不再大叔、大叔的叫,在下好像是有事需要姑娘帮忙。”陆赢川背过手在腰后,笑得很是无害。
背后的手却是拿着半臂系带无意识的磨蹭。
何若瑶控诉的看着陆赢川,眼中很是不满。
她第一次如此诚意邀请做生意,太不上道了这大叔!
此时何若瑶无比想念朝元王朝风起云涌的时候,不用自己主动生意就来了,哪像现在,朝元王朝灭了国,新的王朝来自疆域,兵强马壮的就算了,还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能人异士半点不比那些盛名已久的文臣差。
老顾客也…嗯,不存在老顾客,基本任务目标死了,顾客也离死不远了,奈何山庄这个季度的杀手业务收入直线下跌。
钱不钱的无所谓,反正阿弟会赚钱,但是她好无聊呀。
大概是今日阳光正好,陆赢川忘记了与好友有约,带着何若瑶进了报阁。
报阁从外看来是一座阁楼,一众建筑中算是偏高,在最顶层向外望去可以看见大片主街风景。
何若瑶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小脚在裙摆的遮掩下,在桌下不安分的动弹。
转头看向那一身道袍半臂,文质彬彬的书生,手中拿了一张信纸,却是没有任何字迹。
何若瑶不甚在意,内容什么的,书桌在那边呢,现写不就是了。
“大叔,有想要杀的人吗!”何若瑶跃跃欲试,她很久没谈生意了,而且这大叔比较合她心意,她也就不会老套路对待了。
“在下只是一介书生,并无想杀之人。”
“真的吗?没有仇人?”何若瑶拉长了声音,摆明了不信。
“可惜姑娘来晚了,该死的都死了。”陆赢川坐在何若瑶对面,笑的很是温柔。
何若瑶孩子气的嘟嘴,盯着陆赢川头顶的玉冠。
“我可不做亏本买卖,我们做生意的呢,隐秘而伟大,被你瞧见了脸,我岂不是很危险?”
“大叔,不考虑补偿下?”
陆赢川失笑,瞧着对面的少女像极了一只快要吃到鸡的狐狸,把信纸平铺在桌上。
“姑娘想要在下这玉冠,可要拿东西来换的。”
陆赢川抬手来到发冠旁,伸出两指点了点。
“和田玉,老师傅刻的。”
何若瑶哼哼不语,她才不稀罕呢,还不是这大叔全身上下看着就只有这玉冠最值钱了。
出来一趟不拿点东西回去,多亏呀。
少女心事尽在面上,鲜活生动,窗外的阳光射在侧身,他却觉得她眼中有光。
大仇得报,陆赢川并未觉得欣喜,告慰家族亲人在天之灵后,他失去了活着的目标。
本是读书人,向往入朝为官,心系天下,力求做一个名留青史的忠臣、好臣。
可他手脏了,沾染了太多人的鲜血,无辜的、有罪的,他的复仇之路浸满了血。
娘亲让他好好过日子,然后离开了他,他了无牵挂,可四海为家。
他离开了江南,来到了从未来过,只在他人言语中窥见的西界。
天下最幸福的地域,神秘莫测强大的域主,为民造福的规章制度,几乎没有官僚阶级,平民百姓安居乐业。
他在西界合法做了情报生意,甚至还与人合作开了一个奇怪的连锁青楼,只卖艺不卖身。
他其实有想过一了百了投江自尽,可看着跟着自己一路走来的属下,他得对他们负责。
陆赢川还活着,却又活的像个行尸走肉。
好友…嗯?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大叔!大叔!你怎么随时随地能发呆啊?!”何若瑶气愤的站起身,本想拍桌子以示自己的态度,结果掌心距离桌面一小撮距离时,何若瑶的手被抓住。
“姑娘,在下请你喝酒补偿吧。”
何若瑶莫名小脸一红,看着那书生笑的灿烂,竟是觉得这死气沉沉的书生活了过来,奇了怪了,她这么厉害的?无事生事找乐子,还能有这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