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9章 ...
-
距离上次谈生意已经过去八天,何若瑶无事可做,就在家试裙装,阿弟让人做了几个新样式出来。
西界讨厌的梅雨季即将来临,时而燥热,时而阴冷,让人捉摸不透,猝不及防。
今日天气不冷不热倒是舒服,就是天阴沉沉的总觉得下一秒就迎来倾盆大雨。
裙装就这几件,哪能试出花来,没多久何若瑶便失了兴致。
总呆在家中也不是个事,何若瑶偏偏又静不下心做女红来打发时间,出了房门让侍女拿了东疆来的葡萄。
小小的一串,一手拿个正满,是阿弟早年在东疆培育出来的新品种,有个别致名字,苏丹玫瑰。
还是何若棠跑蛮子那走商时,无意瞧见弄到的种株嫁接出来的,当时可把何若棠得意坏了,产量稳定后直接带动当地部分农民经济发展。
东疆是小政权部落,两个大部落管理着这片土地,靠蛮子那边土地肥沃,大片草原疆域,是现在中原新政权的养马场,也可以说为朝元王朝的灭国贡献了一份力量。
在与靠江南这个部落合作,开地建大棚,盘了几个硝石矿后,何若棠开了几条冷链,卖给达官贵人这苏丹玫瑰,赚了个盆满钵满。
淡淡的花香在嘴中蔓延,微微酸甜让何若瑶眯了眯眼,大拇指食指默契合作,一颗接着一颗,肉眼可见的这串葡萄被消灭的一干二净。
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何若瑶抬头望天,估摸着今日应该无雨,她打算出去玩。
她可不爱带伞,上次能戳大叔玩,可下次不一定有这机会,带伞累赘。
因这不冷不热的天气,这次出门何若瑶换了一件立领对襟白衫,用的是何若棠最近捣鼓出来的一种面料,蚕丝跟麻混纺,舒适透气垂感极好,但染色极不稳定。
为了弄出何若瑶身上这白色可费了何若棠好大一番功夫,所以就是纯白面料没再绣花,深怕一个不小心给搞报废了。
要知道古代这工艺,为了纯白蚕丝不带黄,掺多少比例的麻才不泛黄显旧,摸瞎来的何若棠可不知道发际线是否要后移几分。
说来都是泪,好在本就找了手艺老师傅,何若棠以未来的角度提出意见,老师傅搞明白后生产出来还是可以的。
白衫最亮眼的地方是盘扣,何若棠专门找了灭国一段时间的朝元王朝内廷司幸存的绣娘,虽然透着金却不俗气刺眼,与何若瑶发髻上插的步摇钗花纹相呼应。
何若瑶手拿着一把小折扇,收拢垂手贴于紫色马面裙一旁,裙摆绣着鸳鸯戏水,阿弟祝姐姐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想到自家阿弟,何若瑶抬手打开折扇又收拢,不知道两个小家伙行至何处了。
春季末,到了何若棠例行巡查各地代理的时候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何若棠身边多了一个小尾巴。
出发之前何若棠听娘亲说,隔壁邻居七大姑八大姨介绍了一位秀才,据说是西界靠江南那块的地主,别的不说,最不缺的就是钱,有望登顶西界首富。
对于这位不知道富几代的相亲对象二号,何若棠持观望态度,名声不显,不是有猫腻,就是有毛病。
因为要去巡查,何若棠没多上心,左右还是很放心自家姐姐的。
收拾好行头,何若棠带着崔星泽出发了,他这次行程与以往有变动,得先去正在建国的新王朝那地去看看。
观望当政风向,合法合理做生意,和谐共处你我他。
出于上次相看的经验,何若瑶打算去报阁打听打听那秀才的情报,别到时候又出来个表妹。
熟门熟路的来到报阁顶层,何若瑶正对上一脸无奈看着她的陆赢川。
何若瑶笑眯眯的摇晃脑袋,步摇随之而动。
“阿拉,这是哪来的俊俏书生。”折扇不客气的停在陆赢川下巴下方,少女毫无矜持负手倾身,好一副耍流满调戏良家公子的模样。
陆赢川好似一个没有脾气的人,总是笑的很温柔,神情带着点无奈,侧身邀请少女进去喝茶。
落座后何若瑶打量着屋内,与上次来没有变化,陆赢川也不觉得有被冒犯,任由她打量,不紧不慢的泡着茶。
何若瑶就捧着脸看着陆赢川动作,不由得盯着他手指细瞧。
是个拿笔的书生手呀。
就是伤疤有点多。
烫壶完,陆赢川从身后摆架上拿来一小罐,用茶匙挑出茶叶置于茶荷内,量不多,边说边让何若瑶细瞧。
“在下这东西不足,便不请姑娘吃茶了,来品品这武夷正岩茶。”
“老是在下、在下的,自称我不行?”瞧仔细了,与爹爹宝贝珍藏的一样,何若瑶笑意加深。
“产量如此稀少的武夷正岩,大叔待我这般好?”
何若瑶桌下双脚雀跃晃动,裙摆的鸳鸯好似在游动。
陆赢川没接话,手中动作未停,将茶荷里的茶叶用茶匙拨弄至茶壶内,何若瑶也不尴尬,言笑晏晏自在的很。
热水温杯,高冲泡茶,低泡入茶盅,一套下来行云流水,陆赢川静的气质扑面而来,着实震慑了何若瑶一番。
第一泡与第二泡的茶汤混在一起,连托带杯放置何若瑶面前。
“姑娘请。”
何若瑶闻香品茶,注视陆赢川微微一笑。
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茶是,人也是。
“姑娘此次前来有何事?”陆赢川盯着眼前的水雾缭绕,手中动作不停。
“嗯…做生意呀。”
陆赢川动作顿了顿,心中感叹,又来了,总算来了,我就知道会这样。
“不是杀人啦,帮我查个人吧。”好像知道陆赢川在想什么,何若瑶假笑后否认,随即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想靠脸白嫖。
再次叹息,陆赢川扶额答应。
他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拿她没办法。
“查他做甚?”
“嘻嘻,看他有没有表妹呀?”
陆赢川:?
西界中原边境。
同为边境地带,西界与中原的边境,比边境城繁华不少,或许是因为邻居实力问题吧。
边境城靠着西疆,又称之为苗疆,多是山岭,民风彪悍却着实做生意不太行。
何若棠与崔星泽驾着马车,赶在天黑前到达了西中边境,一个热闹的小镇,名叫南北。
在南北镇最好的客栈住下,晚饭后崔星泽有些反常引起了何若棠的注意。
“崽崽有心事?”
何若棠说要给崔星泽取个小名,没正正经经取就算了,还占人家便宜,喊人家崽崽硬生生大了一倍似的。
“哥哥…我…”实在是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从何说起,崔星泽也很是烦恼。
他从中原那要吃人的京都逃出来,虽然心境已然发生了很大变化,可得知要去那的时候,心里还是没由来的紧张。
就像是…不堪的过去,就要摊露在何若棠面前,躲无可躲。
王朝已经覆灭,但人并不是全死绝了。
总会有人还记得他的,哪怕他存在感并不高,但是他毕竟是生活在那让人窒息的皇宫里。
洗衣局曾经来过的不止是犯错的宫女,还有并不受宠的公主。
“崽崽别怕,来,我们深呼吸。”
“吸气,呼气,冷静。”
何若棠抱着人拍了拍背,顺着崔星泽脊椎抚顺他的不安。
崔星泽埋头深吸一口气。
“哥哥这次的熏香,有点上头。”
“哥哥,我曾经,是朝元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