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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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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裴先羽正准备从密林出去,突然一支带火的箭不知从哪儿射来,直逼面门,我情急避开,那只箭径直射向了身后的裴先羽。裴先羽“啊”的一声痛叫,已被射中了肩部,衣服瞬间燃烧起来。
我忙甩开长袖,帮他灭火。这时,林子周围登时燃起熊熊火把,将裴先羽休息的空地包围起来。小厮们举着火把,在林子里喊打喊杀,接二连三的箭带着火苗射入林中。其间隐约夹杂着裴德的声音:“把那狗日的妖物给老子射死!”
裴先羽骂道:“狗日的裴德!”
火箭兀自蹿射不止,我四处躲闪,裴先羽就地打滚,滚了几下终于把火扑灭了。不一会儿,整个林子火光大盛,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火,照亮了整个夜。眼看密林的出口被火封死,我瞅见东南方向火势能小一点,忙对裴先羽道:“我们从那边出去!”
裴先羽被我强拽着跑了两步,突然拧在原地不走了,回头看着草屋大哭起来:“我双亲的遗体……”
我急得在他手上拧了一把:“逃命要紧,伸冤要紧,你双亲会理解的!”
我和裴先羽一路穿林钻叶,头发被树枝扯乱了,脸上也被迎面的枝叶打得生疼。裴先羽本来身体就弱,跟着我没跑一会儿就不行了,整个人脸色惨白,虚汗直冒,弯下腰一个劲儿的喘气。
喘了好半天,他屁股一沉,瘫在地上不动了:“歇会儿。”
我踮脚看了眼林子,只见火把一丛又一丛,正跟游龙似的快速荡来,忙道:“不行,不能休息。”往起拽他,却发现裴先羽整个人跟沙袋似的黏在地上,竟没了反应。我拍了拍他的脸蛋,发现他嘴唇虚白,竟是虚脱了过去。
只见裴德的人马越逼越近,我别无他法,只好钻进裴先羽的胸膛下,准备背他起来。结果负着他一起身,差点没压得一口老血崩出来,这臭书生看着文文弱弱,身子还贼沉,根本背不动……眼看裴德的人马赶至,我忙将他拖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藏了起来。
裴德的人马赶到附近,发现人不见了,便四处探查起来,一副惩奸除恶的嘴脸,仿佛我和裴先羽是停尸房一战的余孽,必须除之而后快。而那些小厮,也仿佛仍然沉浸在方才午夜大战的激情当中,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副赶尽杀绝。
裴德身穿夜行衣,在林子里找来找去,呵斥众小厮道:“给我仔细的搜,今晚不把那妖物抓到,我挨个儿捅死你们!”
我隔着灌木丛瞧着,显然经过了方才一役,他直接赶了过来,连夜行衣都没来得及换。
很快,我又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明明裴德在护锦山庄交战的是稞凡这只妖兽和池影,如何他会突然转了战场,直奔密林而来?
难道池影和稞凡也已逃到了这里?裴德率众追杀的其实是池影和稞凡,而并不知晓我和裴先羽的存在?
想到这里,我心头一松,只是片刻复又沉重:他就算追杀的不是我和裴先羽,也不能贸然出去,他毕竟是认识裴先羽的,可以说抓着裴先羽才是他的真正目的。至于我,自然是池影的同党了,他恨池影,肯定也不会放过我。
怎么办……眼看外面的刀剑正朝灌木丛里又捅又刺,随时都有可能端了我俩,这时,我左手无名指的根部忽而隐隐生疼,缠绕着手指根部,一条白亮的光环若隐若现,忽明忽灭。
我咬了咬牙,狗日的稞凡,一找不见我就用这种方式。
无名指上的这枚姻缘戒是几年前在瀛洲跟稞凡成亲时,他亲手为我戴上的。那时,他信誓旦旦地跟我说,姻缘戒乃他们瀛洲特有的婚戒,是由千年瀛灵草之精华淬炼而成,具有仙草的灵性。戴上以后,随着时间推移,仙草汲取日月之精华,慢慢生长,对佩戴者提升仙力大有裨益。
我当时也没多想,想着反正已经嫁进狗窝了,又能助长仙力,戴就戴呗。
只是戴上以后才发现,原来这玩意儿竟是稞凡的专用呼叫器,只要敲击回应两下,他便能立即追踪到我的方位,如果不回应,只要他不停止呼叫,我的无名指根部就会一直发光发亮,并且疼痛不止。
敢情是来唤狗的。
知道缘由的我恼羞成怒,死劲儿往下褪这劳什子,结果稞凡那时候又色眼眯眯地告诉我,姻缘戒是认主的,是认夫妻关系的,不到和离之时,绝无可能摘下。
我那时差点没掏出把刀来,剁掉这手指头。
眼下姻缘戒又亮了起来,我也顾不上以前许多怨恨了,稞凡现正与池影在一起,我只想知道池影的现状。我抚了抚无名指的根部,把嘴贴近指头,小声:“说。”
那边没有回音。
我加重了语气:“说话。”
那边还是没有回音。我突然意识到,稞凡现在是妖兽,不会说话。正准备挂掉,忽然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虚弱的男音:“你在哪儿?”
我心肝一颤,忙贴紧无名指,小声:“池影,我在密林的东南方向。”
“你说什么?没听清。”
那边声音很小。
我稍稍提高了声音和语速,“我说,我在密林的东南方向,裴德的人就在附近,我现在情况紧急,脱不了身,你们在哪儿呢?”
“怎么找到你?”池影声音微弱,“我没用过这玩意儿。”
我小声:“你只需再抚一下那只光环,便能找到我了。”
“什么?”
池影似乎又没听清。
我提高了声音,“我说,你再抚……”
“谁在那里?!”
灌木丛外突然有人叫了一声,我手上一抖,不小心触碰到光环,光灭了。我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朝外瞄了瞄,只见两名小厮手握钢刀,刀尖对准我所在的灌木丛搜了过来。
我心里又是一跳。
小厮用刀尖对着灌木,却不敢贸然行动,只是朝这里喝道:“谁在那里,给我滚出来!”
我蹲着没动,跟他们对峙了一会儿,裴德亲自夺过小厮手里的钢刀,戳进灌木丛来。
他娘的,真是天绝我也。
我秉着呼吸,眼见伸进灌木丛的那柄钢刀离裴先羽越来越近,就要刺破他的脑袋,我“蹭”的自灌木丛里站了起来,朝裴德笑了笑:“裴庄主你这是弄啥咧!”
裴德看到是我,脸色变了变:“怎么是你?”
我抱起手臂:“怎么就不能是我?”环视一圈周围的人众,“裴庄主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还带这么多人。”
裴德不耐烦道:“那小子跟那妖怪呢?”
我皱了皱眉:“我还正想问你呢,你不是在庄里收拾他俩么。”四处瞅了一眼,“一路兴师动众追到这里,敢情他俩是逃到这里来了?”
裴德斥道:“老子没空和你扯淡。”回头招呼众小厮,“走,跟我抓人去!”一行人举着火把准备离开。
这时脚下的裴先羽忽然动了动,发出摩擦灌木丛的簌簌声音。裴德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我见状,忙拎起裙摆在灌木丛里抖了两抖,还装模作样的收拾起了裙摆。
裴德朝这边观察了半天,没发现异常,正准备抬脚,这时,裴先羽从灌木丛里幽幽伸出手臂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声音:“好累啊,这是哪儿啊……”
裴德顿如嗅到猎物的狼一样转过身来,众小厮也齐刷刷看过来。我心里一紧,用脚轻碰了碰裴先羽,示意他闭嘴。
裴先羽被我踹了两脚,不乐意道:“婧兮姑娘你蹬我作甚,怕是腿脚不大舒服?”说着,又伸了个懒腰,缓缓就要坐起身来。
我抬脚又狠狠踩了他两下,偏偏这裴先羽是个蠢货,悠悠道:“婧兮姑娘你这一脚比方才踩得狠哪。”
我心跳如鼓,裴德已厉声喝道:“谁在那里?”
我忙嘿嘿两笑:“当然是我呀!”
裴德瞧管家关山一眼,关山提刀上来,拽住我的袖子,往外拽我。我躲不过去,一屁股坐在了裴先羽的胸口,挡住了他的头。
关山往灌木丛里瞧了两眼,对裴德道:“是个白衣男子。”
我笑:“怎么了,我跟我相好的一处玩,不行吗?”
小厮们不怀好意地窃笑起来。我白他们一眼,裴德看着我道:“这女的也不是省油的灯,给我一并带走!”
两名小厮上来,一人揪住我的胳膊,便将我粗暴地拖出了灌木丛。这当口,裴先羽已经听出了裴德的声音,站起身斥道:“裴德你这丧心病狂的阴险小人,还我爹娘命来!”
说完就冲出了灌木丛,扑上去揪住裴德的衣领,对着裴德一张肉脸一记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