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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赵王 或许是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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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经历了东宫险遭易主一事,太孙嫔孙意婵有些后怕。若不是王振三番五次劝说她镇定,给她打保票说定会没事,估计她更会慌乱不堪。
索性在风波之后,孙意婵直接开口向太孙讨了个贴身太监,且点名只要王振。
本来打算做地下工作的,这下直接就变成明面工作了。虽然金英和王瑾没搞清楚王振是怎么跟太孙嫔搭上的关系,但他们还是祝贺了王振,说王振终于有了靠山,不愧是年轻有为啊!
而何清的境遇要更惨一些,由于站队错误,如今不得不与太孙选侍吴福荣捆在一起。吴福荣地位一直没有起色,何清也自然被迫坐了冷板凳。
不过王振在孙意婵身边的工作倒也不是端茶倒水梳头,主要是孙意婵想扳倒太孙妃胡善祥,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此时的她,急需一名为她出谋划策的自己人。于是王振就担起了重任,当孙意婵的军师。
“奴才以为,太孙如今与太孙妃渐生嫌隙,太孙妃胡氏失宠是迟早的事。但此时您最重要的,必然是尽快拥有皇嗣。”王振劝道。
只见孙意婵轻叹一声,道:“母凭子贵,我又怎不知?但生产一事,实在是不可强求。”
确实,孙意婵自从四年前有了二囡以来,虽屡次承宠,肚子却一直没动静。
这怀孕生子的事王振更束手无策,现代医疗科技有试管婴儿,还有各种特效药解决不孕不育的难题。可惜在这科技不发达的明朝,却也只能看命了。
“如此,奴才便念经礼佛,为太孙嫔多积善缘。”王振回道。
孙意婵的眉头并未因此舒展,只是茫然地点头谢道:“那就多谢了。”
求不了科技,那王振还不能求求东方神秘力量吗?虽然不知道拜佛到底有没有用,但聊胜于无嘛!
自从上次有了学堂讲书的盛况,再加上太孙嫔的这一层关系,王振的职位成功晋升。
虽还是在文书房,但从图书管理员变成了语文老师,平时的工作就是在临时学堂教宦官们读书认字。
经过上回皇帝朱棣欲架空太子朱高炽,转而让东厂太监管理公务以来,发现了不少问题。其中,很多太监不认字这一点变成了致命伤。于是,教太监习字就这样提上了日程。
接管了临时学堂讲书先生一值后,王振借机广结人缘,为日后继续升职打下基础。这对王振、对孙意婵来说都是好事。
做了老师那必定就有学生,王振的学生们必然会有几个听话的,那么日后这些听话的人就可以被孙意婵间接使用。
永乐二十一年,年老的皇帝朱棣终究是敌不过岁月的侵蚀,身体开始出现毛病。一开始只是些小病小痛,但小毛病堆积在一起就变成了大毛病。渐渐地,体力不支的他,卧床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
太孙选侍吴福荣自从生了五囡以来,母女两人的健康日渐消极。
永乐二十一年三月,未满一岁的五囡最终还是死在了吴福荣怀里。心理和生理上的打击,让吴福荣更为伤心欲绝。若不是她还有个女儿三囡,恐怕她早就想跟着五囡一起去了。
跟错了主子吴福荣,也不一定捞不着好处。吴福荣念在何清一直在她身边忠心耿耿,为他向太孙求了王振刚空出来的文书房图书管理员一职,让何清顶上。
但王振不知道让何清顶替王振空下来的位置,是不是会让何清心里有些不平衡。
永乐二十一年五月,皇帝朱棣终究是病倒了。这一病,朝中上下都开始紧张起来,太子与皇帝的内侍杨庆一直呆在皇帝身边寸步不离。其实就是以防万一,如果皇帝不幸驾崩了,起码还有自己人在身边传达他的遗言。
这一日,太孙朱瞻基在太孙嫔孙意婵寝宫里用晚膳,王振和王瑾守在门外。却只见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跑过来,在王瑾身旁耳语了几句,王瑾的脸色却“唰”地一下全白了。
“殿下,不好了。”还没等王振问怎么回事,王瑾就直接往寝宫里喊道。
王振从未见过王瑾有如此神色,深感不妙。
太孙闻此,立刻唤王振和王瑾进入门内。这二人快步走进寝宫,只见王瑾对太孙说:
“奴才刚刚接到密报,说陛下已在弥留之际,正拟旨传位于赵王殿下。”
“什么?”太孙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恨不得立刻就冲到皇上面前问个究竟。
王瑾却抱住了太孙的腿:“殿下,此刻万不可冲动啊!太子殿下还在陛下身边,想必还未曾听闻此消息,如今可只有太孙殿下您才能仔细谋划此事了!”
这一招对太孙果然有用,他开始冷静下来,坐在椅子上沉思。
孙意婵作为宫中女眷,自然不可干涉朝政。但太孙又没叫她下去,于是她只好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敢多话。
“殿下,奴才斗胆献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王振凭借着对这段历史的熟悉,鼓起勇气说了句话。
太孙眉毛一挑:“有话你就说。”
“奴才以为,此事极有可能出自赵王殿下之手。”王振说。
“你是说,陛下并无此意,是皇叔想要谋反?”太孙问道。
“正是。若陛下早已决意要立赵王殿下,这几日又何必唤太子殿下留在身边而非赵王殿下?”王振反问道。
太孙这下眼睛亮了起来,但马上又暗了下去,说:“可眼下没有任何证据……”
“殿下有没有觉得今日城防尤其怪异?”王瑾此时补充了一句。
是的,今天晚上巡逻的士兵们行动路线非常诡异。照原本青宫的夜间巡逻计划,这个点本该巡了两三轮了,现在却见不到一点踪影。
“今夜负责宫巡的是孟贤……难道是他?他与王叔勾结?”太孙低声道。
“殿下,北京城内如今能与禁军抗衡的只有总旗王瑜大人的军队,请殿下定要出城与王大人相报!并求殿下赐奴才一张宫城图纸,奴才愿冒死一试,孤身前往陛下殿内通信!若有差池,奴才一人担罪!”王振磕了几个响头,大声道。
太孙这下才把目光移到王振身上来,他似乎是没想到王振居然这么不怕死。
是的,王振的计划是凭着太孙给的城防图纸潜入皇帝身边报信,揭发赵王的罪行。太孙带着王瑜的兵伏在宫城外,若有异动立刻出兵攻城围剿。
这位总旗王瑜是跟着皇帝攻打鞑靼的猛将,此次跟着皇帝回京领赏。这几个月他正好就歇在京内休养,顺便向城郊的几个村子招兵。而王瑜的兵,此刻正养在北京城内,是离宫城最近、战力最强、且唯一能调动的兵力。
然而王振手上没有任何证据,但王振知道太孙心里的想法。
如果此次真是赵王谋反,那么就由王振到陛下面前揭发赵王罪行,陛下定会立刻彻查;如果陛下真的决意要传位于赵王,那么太孙直接尽数剿灭,拥太子为王或干脆自己称王;但,如果赵王并没有谋反之意,王振就自己一个人把诬蔑亲王的死罪担下来。
这个计划,太孙毫无损失。
可太孙如今还在犹豫,王振知道,太孙是信不过王振真的愿意独自承担风险。万一王振到时候被严刑拷打,说出自己是太孙指使的,那么太孙到时候该当如何?
王振考虑着要不要求太孙给自己一瓶速效毒药,一旦事败,他就直接服毒自尽。
“我信任你,王振。”在一旁许久不说话的孙意婵开口了,她紧握着太孙的手,向太孙传达她对王振的信任之心。
“殿下,事不宜迟,尽快动身才好!若殿下不信任奴才,奴才当求殿下赐毒药,必要时刻定不贪生怕死!”王振又赶紧补了一句。
这下太孙才终于是答应下来,让王瑾把宫城图交给王振,并告诉王振哪条路线距离最短且最隐蔽。
王瑾怕王振出什么意外,想要跟王振一起去。但王振考虑到王瑾身份特殊,容易把火引到太孙身上,不如让他带着太孙一起去找王瑜。
你问王振为什么没证据还这么大胆,自然是因为他读过史书,知道这正是赵王朱高燧的阴谋啊!赵王密谋着毒杀皇帝,然后拟假诏,立自己登基。
但此时事态紧急,没时间解释了,王振必须立刻动身。王振按着王瑾给他规划好的路线,一路避开禁军的巡逻轨迹。好不容易摸到了皇帝的寝宫墙根下,正要按原计划从防备松懈的后窗翻进去。
突然,一只强有力的手从王振身后捂着他的嘴巴,他我拽了过去。王振暗想不好,却不料对方力气之大,他竟无法推开。
“嘘。”那人把王振拽到跟前,把食指放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这下王振才看清,这人不正是王瑾吗?他不是应该去找王瑜大人了吗?
但他没有时间跟王振多话,只是神色凝重地拉着王振撤出皇帝的寝宫,避开巡防往青宫方向逃去。
“事情有变,”两人终于走到一处安全的地方,王瑾这下才对王振解释眼下的情况:“我们刚刚走出宫城,却见王瑜的兵已守在宫城外。我们只好派人去打探,得知王瑜早已先一步进宫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成为赵王一党。我们此刻,估计是毫无胜算了。”
“你是说,王瑜已经进宫来了?”王振着急问道。
“嗯。”王瑾点了点头。
王振勾起一边嘴角,露出奸邪一笑。
今晚月光很亮,把王瑾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此刻他正一脸怪异地看着王振,显然是读不懂王振脸上的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瑾啊,今晚睡个好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