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反派的自我修炼》一碗草莓

4、真假吴妃 也许是金

　　在司礼监工作的这几个月来，也许是金英也看出了王振并无巴结自己的意思，他反而与王振越发亲近起来。要不怎么说金英能当上太孙的大伴呢，这点刚正不阿的心性肯定是要有的。

　　毕竟太孙朱瞻基这个人啊，未来会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好皇帝。奸诈的小人在他那里，不可能得到重用。但也恰恰是太孙的大伴都太好了，让他误会了他后代们的大伴都是心性纯良之人。

　　在未来，从朱瞻基当皇帝的时代开始，大伴们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批红权。

　　在明朝，大臣们送上来的奏章会先送至内阁大臣手里。内阁大臣看过后把意见写在一张纸上，贴上去，称为“票拟”。然后奏章带着票拟一同打包给皇帝批阅，由于皇帝会用笔蘸着红色的墨水在上面进行批示，所以称为“批红”。

　　像金英这种大伴，在未来是有着批红权的。当然，金英此人的确是非常可靠之人。朱瞻基交批红权给他当然是一万个放心。

　　可他忘了，他有看穿好人坏人的能力，但他的子孙们却未必都是眼睛明亮的明君。如此交出批红权，实在是给未来埋下了极大的隐患。不过此时还是作为太孙的朱瞻基，倒也还是没有动交权的心思。而王振现在就算想劝，也无能为力啊，毕竟他连太孙朱瞻基的面儿都没见过。

　　话说回来，王振跟金英亲近的好处是有的，至少被前辈们压榨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就算他们得罪得起王振，却也得罪不起金英啊。

　　而金英呢，也给王振带来了新朋友，御马监的王瑾。

　　王瑾与金英一样，也是太孙朱瞻基的大伴。王瑾陪伴在太孙左右，虽也识字，但文化水平实在不算太高。王瑾偶尔会来司礼监走动走动，让金英给他讲讲书，这一来二去的，加上有时候金英忙，会拜托王振代为讲书，王振跟王瑾就这么渐渐熟络起来。

　　这日，王振给王瑾讲完了孙子兵法，也许是枯燥的学习让两人都疲惫不堪，他们便开始闲聊起来。

　　王瑾对王振说：“咱们这后宫啊，说来也奇怪，认字的人虽不少，但能通读古书古籍之人却也实在不多。你富有文采，又年轻，自是前途无量啊。”

　　王瑾这番话本是夸王振，但王振却吓了个激灵，连忙解释道：“不敢不敢，我只是个落榜秀才，文化水平实在非常有限。我也无心飞黄腾达，只求平平安安终老就好。”

　　王瑾笑了，他没想到王振反应如此之大，还以为王振是谦虚，便说道：“你也不必过谦，咱们就是闲聊。命数自有天定，反正都是阉人嘛，平安度日自然是好事。”

　　王振应和着点点头笑了几声。

　　王瑾又说：“我自幼入宫，没怎么出去游荡。而你不一样，你在外面生活了二十余年，有没有什么奇闻轶事讲与我听听罢！”

　　王振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了一阵坏笑，对王瑾说：“那我给你讲一个西洋故事吧。”

　　王瑾一听到“西洋”二字，眼睛里放出了一道求知的光芒，连忙答道：“好啊好啊，没想到你还知道西洋故事呢！难不成，你跟着三保太监的船队下过西洋？”

　　“非也非也，此西洋非彼西洋。”王振摇摇头，笑道，“这西洋啊，是一块肥美的大陆，直到现在还无人涉足呢！”

　　王瑾瞪大了双眼，脸上尽是怀疑之色。

　　王振看到王瑾如此大的反应，颇为满意，他说：“要是三保太监这一次往西再多走五倍，不，十倍的距离，说不定就发现这块大陆了。若是三保太监发现不了，那就只能等百年后的哥伦布，哥大人去发现了！”

　　王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说说罢，是什么西洋故事呀！”

　　王振清了一下嗓子，说：“你当个故事听听就算了，可不是什么真实发生的事情啊。那片大陆啊，跟咱们大明不同，他们没有皇帝，他们的国家统治者呢，每四年就要换一次，换个跟自己没有亲缘关系的人。同一个人呢，最多能连任一次，也就是任职八年。”

　　“你说的可是古书上记载的禅让制？”王瑾好奇地问道。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吧。他们有一任总统……也就是君主啊，是一个金色头发的老人，但是……”王振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门，说，“这里，不太正常。任职期间可闹了不少的笑话，所以啊，在后来竞选新君主的时候，竟然输给了另一个更老的老人……”

　　王振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西洋故事”，文书房内不断传来王瑾的笑声。

　　“哈哈哈，你真是会编故事，这怎么可能呢？你说有黑皮肤的君主，我还没见过黑皮肤的人呢！”王瑾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振。

　　“所以我说嘛，这就是个故事，绝对不是真实的哦！”王振眨眨眼，颇有些逗王瑾的意思。

　　王瑾笑着摇摇头，看天色已晚，没有时间再耽搁了，只好依依不舍地同王振道了别，便上值去了。

　　第二日，王振听说吴如画染了风寒，讲学的计划需要暂停一阵子。他刚想借此机会休息几天，杨公公却找上门来对王振说，小吴太孙选侍，也就是吴福荣，也想找王振为她讲讲书。

　　王振心里一惊，默默地又纠结起来。这真假吴贤妃竞猜的戏啊，看来是要正式拉开序幕了。

　　但王振此刻玩心大发，倒想着要去会会这个吴福荣，看看到底哪个吴氏会成为最终赢家。

　　想到这里，王振不禁苦笑起来，这个竞猜可没有奖品。猜对了，什么都捞不着，猜错了，说不定在未来还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安全。

　　杨公公看王振脸色不太好看，便说道：“你要是不想去，那咱家只好安排别人……”

　　“我去！我去！”还没等杨公公说完，王振举着手连声答应。王振是真心想跟这位吴贤妃选手二号见一面，也算是一种苦中作乐吧。

　　又是一段漫长的行程，走得王振是大汗淋漓，终于才走到了熟悉的青宫。

　　但等王振见到吴福荣之后，却有些许惊讶。

　　吴福荣与吴如画不同，她看到王振满头大汗，先是让贴身宫女给王振端来了绿豆汤，让王振解解暑。谈话之间，言语分寸有度，是个教养不错之人。虽外貌比不得吴如画的美艳，智商却比吴如画高多了。

　　吴福荣不是宫女出身，而是通过选秀正经采进来的秀女，入宫前有教习嬷嬷开过蒙，会识字，只是对于一些难懂的古文无法通读理解罢了。王振一下从幼儿园启蒙老师变成了初高中语文教师，教的还是个重点班的学生，突然有了些小小的成就感。

　　但这成就感很快就消失了，王振马上意识到，这个吴福荣智商之高，想要藏起自己的小九九和小心思不被人发现，那岂不是轻而易举？她表面上做事颇有条理，有法有度，让人抓不出一丝错误，这难道不是心有城府的表现吗？王振若是一直教她顺从之道，她未必会真正听他的。反之，她若是先一步看穿了王振的心思，以后作为皇子的生母，要捏死他一个太监可是太容易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王振为她讲完了书，吴福荣也毕恭毕敬地遣了宫女为王振送行。

　　退出青宫时，王振在门外碰到了何清。

　　此时何清正好路过青宫，看到王振，他神情惊喜，但看了看王振身后的青宫，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又暗淡下去，眼底颇有些羡慕的神色，却很快又隐了去。

　　王振读懂了何清的表情，想来何清是一直都没巴结上青宫里的妃子们，却没想到王振这个在司礼监的闲人，比他还先一步踏了进去。

　　由于不能交谈太久，何清也只是同王振打了声招呼就欲离去。王振忽然抓住了何清的手臂，在何清面前低声安慰道：“会有机会的。”说完，便走远了。

　　回去的路上，王振思绪很乱。

　　在宫里的这段日子，王振算是看出来了，无论是何清，或是其他的太监，都有着一颗燃烧的雄心，谁都想往上爬。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在后宫中，宦官性命如草芥，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扣上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被处死了，也许仅仅只是为了顶替妃子或君主的过错，好让他们粉饰太平。

　　呵，我又有何不同呢？王振心想。

　　他想：我今日来给吴福荣讲学，难道说没有任何私心吗？我不也是为了跟以后可能会遇到的敌人先打个照面吗？像金英和王瑾那样的清流，那是因为他们背后有太孙的靠山，才有资本去挺直腰板做人。宦官在这宫中不想要拉帮结派，只求个平安终老，看起来可真是难办啊。

　　看这宫里心有城府的太监可真是不少，即使没有了王振，难保会有李振张振赵振孙振来继续做这污秽的奸臣勾当。纵观整个明朝历史，奸邪的宦官难道还少吗？王振自己就算不乐意升职，未来会不会有另一位奸臣做上朱祁镇的大伴，他也不得而知。

　　若是想要改变整个皇朝的命运，王振就必须把权利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

　　王振在心里暗自给自己鼓励：“我是何潇风，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何潇风。我何潇风可不是像王振那般的腌臜小人，越是困难的事情，我何潇风越要堂堂正正地办到。

　　“王振，虽然我不乐意，但就让我来改写你明朝第一奸臣的历史吧。刚正不阿的忠臣王振，我要亲自谱写你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