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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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
一名霸刀弟子叩了叩门，待室内人应声后推门进去，屋内坐了一圈人，大多是霸刀山庄众人，此外便是江湖人称“疯子大爷”的道子杨青月。
“可有找到四哥？”柳风骨开口问道。
“回老庄主，没有找到。山崖下没有血迹与衣服残片，也不见人影。山崖下河流冰面非常平整，雨雪后又积了一层冰，不见有破碎。只拦住了两名准备逃出风雷刀谷地界通风报信的叛军。”
柳风骨缓缓点了点头，心下已有了思量，方才在雷蛰坳上虽看起来是他把柳鸾旗打下山崖去的，实际上他并没有用多少力气，想来柳鸾旗是借着他的力往下落去，顺着山体不知往哪去了。挥手示意让那名霸刀弟子回去休息，另一手手指轻轻地点在了桌面上。
“吱。”方才那弟子出去时顺手带上的门复又被打开。
“阿公。”柳云柯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晚楼，晚楼一边搀着柳廷芳，手里还拿着一卷书。先前带着晚楼去，用山庄内备用的钥匙打开了
柳风骨冲着柳廷芳点了点头，又看向晚楼，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便是晚楼姑娘？”
晚楼应了声，行礼后把手中的那卷文书递给了柳风骨后习惯性地站在了一旁，即便屋内还有空的椅子，“柳庄主，这是在柳管事手中的一份合同文书，方才从柳管事的房间里翻找出来的，已然修改过重新装订了，蔡希正手中的那一份则只是修改了合同文书的相关人员。”
柳云柯为她拉开了椅子，示意晚楼坐下，她犹豫了一下，眼神再三确认后才坐下。
他开口补充道，“合同文书两册内容截然相反，这一册是霸刀山庄赎买回失窃兵器的合同文书，另一份则是出售兵器的合同文书，寄回去给蔡希正的那一册先前已经确认过了，即便他们想要推霸刀山庄出来，合同文书出售兵器的主体为四伯公而非霸刀山庄，本身的蹊跷已经足以让人生疑，更不论二者不一，不具有效力。”
而除此之外，若是双方在朝廷上对峙起来，毕竟先前柳鸾旗送过去的一批兵器是作礼物由头，账本上未有记录金银收入，即便说是叛军私自修改的合同也未尝不可，相比于叛军而言，霸刀山庄显然更容取信于朝廷。
柳风骨翻了翻手中的文书，字迹相仿神似，以至于文书连贯地览阅并未有什么突兀之处，想必花费了不少心思，“这番霸刀山庄且先谢过晚楼姑娘了，不知晚楼姑娘可有所求？”
晚楼摇了摇头，重复了一番先前与柳云柯说过的话，“风雨飘摇之际有一容身之所，晚楼已无所求。”
“晚楼姑娘，你这几天可有收到过蔡希正的回信？”柳云柯忽然问道，他们这几日忙于处理风雷刀谷的事情，探完霸刀山庄后解决了还藏匿在风雷刀谷各个角落的叛军，而后清理了叛军于刀谷中的尸首，清点兵器与矿石。又与混入其中的祆教长老于教众彼此周旋一番，确保没有藏有风雷刀谷内的兵器与矿石，并且交换了一些条件，以免祆教把一些事件披露出去后才让他们离开，好歹是把这件事情解决得七七八八了，一时之间也未想起还有这么细枝末节的一茬。
“有。”晚楼从腰间的承露囊中抽出折叠成小块的信纸，展开在桌案上，“他以小女的手实威胁，希望我回到太原，大概是想再做些腌臜事换取一些利益。此番谢过柳公子，也不必再回太原了，只是也不知是谁家的达官贵人要遭殃了。”
屋内沉默了一阵子，似乎都因蔡希正的一番举动而无言。出身柳家与杨家意味着他们甚少会接触到如乐女一般地位低下的人，兴许不比势族一般显贵，但也算不得寒门，不因生计而流离奔波，当然更不会因为户籍与出身被拿捏在手而被迫在各家之间周旋。虽然残酷，却不得不承认在才是烽火乱世间的真实，甚至如此的人并在少数，只是过于冰冷以至于让人无言。
相比于在座其他，柳云柯更知道一点，当初晚楼说过，蔡希正许诺霸刀山庄事成之后会将手实还予她——虽然他们早已知道这是一个双向的骗局，但蔡希正赌的正是他们不知情，仍以此作为威胁，若是他并没有把手实还给晚楼，恐怕还要因此被要挟。
但一想似乎也不奇怪，毕竟乐女身份低微归低微，但还是可以卖作些钱，即便是作为侍女也不失为下策，大部分人得了他们的手实也不会还予他们，蔡希正以利益为先，不曾想到也并不奇怪。
“晚楼姑娘，你擅音律，也曾读诗书是么？”杨青月忽然问道，打破了室内的静默。
晚楼有些惊讶地看向杨青月，似乎是不明杨青月为何这么问，“是的，杨公子。”
“既识音律与诗书，你可愿随我南下到长歌门？”
“这……？”晚楼倏然愣住了，长歌门也算是江湖名门，门中亦有不少人在朝廷上任官，作为当世三大风雅之地之一，无论是学识还是音律都是闻名天下，也为文人雅士梦寐以求之地。若说不想去自然违心，可是以乐女的出身即便进入长歌门，为了风花雪月而学习的诗词歌赋又怎与其他文人雅士相比，她像是玉石棋盘上格格不入的那一颗灰黑的碎石，即便混入棋盘之中也依然突兀，又怎敢充作盘中棋子对弈。
在教坊中，乐女之间彼此出身并无差别，都是一般地低微若浮尘，凭借技艺便可安身立命，脱离教坊之后，虽无人提及她的出身，但流离途中总是有些有意无意的目光与言行在无形地在告诉她，乐女的确与常人不一：寻常人家受田而安身立命，只需按制纳租庸调便可无忧；而她无法受田，也不通晓农作，唯有在平康坊中与附庸风雅的人虚与委蛇，才能求得生存。
只是在平康坊中想要求得生存一样受制于人，被鸨母钳制，否则手实也不会落到蔡希正手里以至于被要挟了。
“晚楼姑娘若是不想去也无妨，霸刀山庄同样欢迎你。”柳云柯似乎看出了晚楼的犹疑，出声打破了室内的静默，以免气氛在沉默中衍化为尴尬。
“不是，只是……”晚楼轻轻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而后抿起，苍白的唇上微晕开一点血色，目光低垂着往下落去，停留在了刻有缠枝卷草的木椅上，浮萍飘絮又岂可攀得缠枝卷草，“小女只修习燕乐，对琴并不算精通，而学识亦不比长歌门中的各位雅士，剑术则更无分毫……”她有如此之多的缺处，即便去了长歌门又能如何呢，不过是落得他人笑柄罢了。
杨青月转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的脸庞上，见得她羽睫轻颤，在眼下投下来一片阴影来，“长歌门迎天下来客，并非文人雅士才能进入，微山书院设立之初便广招学子，传授学识，学识高低从来不是长歌门的门槛，是否为剑胆琴心之人才是。至于剑术……”杨青月顿了顿又说，“我便不修习剑术。”
天音知脉术于守护心脉，对抗阴雨针的余毒具有奇效，杨青月自然对此长期修习。且他幼年总被魇住，使剑总怕控制不住而伤及他人，待他逐渐挣脱梦魇后，已过了最佳的习武年龄，便也不强求了。
“所以，晚楼姑娘，你可以进行选择，即便你拒绝也无碍，他日若是想来长歌门，长歌门依然欢迎。”杨青月说道，玉面上挂着积分温和的笑意，“过几日我便启程回长歌门，你若是考虑好了，来找我便是。”
“云柯，不若这样，你与晚楼姑娘年龄相仿，不妨交流一番彼此的见解。正好雪停了，可以去观雪景。”柳惊涛往屋外望了一眼，“我们这番先处理一些风雷刀谷的事项。”
柳云柯扭头看向了晚楼，做了个手势，“晚楼姑娘，请？”
晚楼点了点头，也知柳惊涛这是给台阶下，便顺着出去了，一来为免尴尬，二来也恰好回避霸刀山庄的事务，霸刀山庄如今需处理之事繁多，也不能就着她在此游移不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