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目之战》三十六万五千天

9、1.9

　　参加饭局的一共有十一人，应届毕业生八个，他和湛薇两个大三，还有火炎焱娱乐的传媒总监。赵一瞬只是瞥了一眼便没了兴趣——

　　“虹膜是深红色，瞳孔是不规则的火焰形状，这比星形的延时更加严重。”

　　至于桌上的其他人，赵一瞬也没费心去记，只有一个声线很温柔的男生让他记住了名字——姜明哲。他唱起歌的感觉很舒服，而且在酒桌上说是为了保护嗓子坚决不喝酒，这倒让赵一瞬多注意了他几眼。

　　不过人家已经签了经纪人，加上自己已经有了理想的目标，所以赵一瞬没放在心上。

　　正所谓觥筹交错尽虚佞，推杯换盏无真衷。赵一瞬在桌上做的无非就是适当地微笑，熟练地捧哏，还有一口又一口地闷酒。至于那些实质性的社交上的交谈，则通通交给了湛薇。

　　饭局一直持续到了十点半，当其他人提出去KTV的时候赵之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在湛薇及时打了圆场，他才不至于露出尴尬的样子。

　　快速驶来的无人车把宾客们送往下一场狂欢，饭店的灯牌闪烁着粉色和青色的光芒，在深夜之中格外鲜艳。

　　“呼，可算结束了。”赵之瞬长长呼出一口气，“我叫辆车。”

　　“不用了。”

　　“欸？”赵一瞬惊讶地看向湛薇，她的脸庞被饭店灯牌所照亮。

　　“一瞬，我想走走，我们走回去吧。”她淡淡地说。

　　走回去？赵一瞬愣了下，从这儿走回乐城大怎么说也要三十分钟，但看着湛薇的侧脸，他也不好拒绝。

　　“OK，喂你往哪儿走那是湖啊！”

　　———
　　咚咚咚，这是高跟鞋踩在木栈道上的声音。

　　哒哒哒，这是皮鞋踩在木栈道上的声音。

　　湛薇和赵一瞬一前一后地在观景栈道上漫步着，被栈道包围的湖面如同一块黑色的水晶，湖的四周是郁郁葱葱的常青树，在树林的另一端，霓虹灯的光芒像是刚刚露出头的太阳。林中偶有鸟雀飞落，除此之外，再无声响。

　　“觉得怎么样，饭局？”
　　闲逛了许久，湛薇开口打破了安静。

　　“嗯…”赵一瞬思考了片刻，“还不错，我舌头糙，尝不出什么分子料理，但那基因改良的肉菜还挺好吃。”

　　“人呢，有什么评价吗？”湛薇又问。

　　“不愧是乐城大的优秀毕业生，大家都很厉害啊。”
　　赵一瞬敷衍道。

　　“说起来，一瞬，我还没谢谢你呢，今天你帮我挡了不少酒。”
　　湛薇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嘴角含笑。

　　“小意思，我也只有酒量够得上经纪人的长处啦。”赵一瞬谦虚道，“而且我也不讨厌喝酒。”

　　“还好今天带你来了，如果是成野的话，应该喝不了那么多吧。”湛薇说道。

　　“哈？那小子老能喝了。”赵一瞬说，“你是没见过他一瓶瓶吹的样子，我都怀疑他的肝是不是义体器官了。”

　　湛薇背过手，露出调皮的笑容，“哎呀，这么说成野是在说谎喽。”

　　“…啊？”赵一瞬一愣。

　　“就是昨天呀，他约我出去吃饭，只是喝了一点红酒就开始眼泪汪汪地撒娇，我还以为他酒量很小呢，原来不是的吗？”
　　湛薇的笑容愈发灿烂。

　　意识到说漏嘴的赵一瞬尴尬得冷汗都下来了，他脑中短路了几秒，立刻找补道，“啊哈…那个什么…是酒的原因啊！对，酒的原因…他喝不了红酒，只能喝啤的和白的，对就是这样！”

　　“哦～原来如此。”湛薇点点头，笑眯眯地说，“很会喝啤酒和白酒，却沾不了红酒，真是奇怪的体质，我会记住的。”

　　“嗯…哈哈，呃，但是话说回来吧，喝太多酒总是不好的。”赵一瞬打着哈哈，心说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一瞬，你和成野关系很好呢。”湛薇突然说道。

　　“嗯？”赵一瞬吓得一激灵，“啊，是啊…老实说，我一开始是想签成野的，他有成为演员的资质。”

　　“他能被你认可呀。”湛薇笑道，“那我可真走运，捡到宝了。”

　　“别闹了湛薇，真论起来，是小成子捡到宝了。”赵一瞬认真地说，“我知道你的实力，有你的资源，人脉和能力，是小成子的幸运。”

　　“哎呀，你这么夸我。”湛薇很开心的样子。

　　“那当然，各方面你都是咱院第一嘛。”赵一瞬坦诚地说道。

　　“嗯…可是我觉得，咱们院系有个人也不能小觑。”湛薇说着，瞥了赵一瞬一眼，“他手里的目光值，足以让每个想出道的艺人和想让艺人出道的经纪人心动。”

　　“…”赵一瞬没有回话。

　　两人继续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湛薇停下了脚步。

　　“咋了？”赵一瞬疑惑地问道，只见湛薇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赵一瞬。”

　　“…！？”

　　赵一瞬的身体僵住了，因为湛薇突然靠近了一点，赵一瞬甚至能闻到她的香水味，她伸出了纤长的手指，停在离他心脏约一厘米的位置，仿佛随时要点上去一般。

　　“赵一瞬，你借给我好不好。”
　　听见了湛薇的声音，甜甜的，羽毛一样的声音，“你把目光值借给我好不好，一百万点，我只需要一百万点目光值。”

　　“突，突然说什么啊湛薇。”赵一瞬慌乱起来。

　　“我要把成野捧上二等星。”她的声音很是认真。

　　“以你的能力和成野的资质，会做到的。”赵一瞬说道。

　　“那样太慢了！”湛薇抬起头，眼瞳里似乎燃烧着火焰，“赵一瞬，你不了解现在演员的竞争有多激烈，新人演员想拿到好剧本好角色，没有目光值的帮助是不可能的！”

　　她又朝赵一瞬靠近了一点，振振有词道，
　　“但有目光值就不一样了，我会以这一百万点目光值为踏板，把成野炒起来，再凭借我和他的能力，形成良性循环后，一年之内，我保证他可以成为炙手可热的新人演员。成为三等星甚至二等星，到那时我会连本带利还你三百万点目光值。一年时间，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白赚两百万点，即便对于你这样的地下医生，也不是没有吸引力吧？”

　　面对湛薇势在必得的眼神，赵一瞬向后退了一步。

　　过了许久，他扭过头，轻声道，“抱歉，湛薇，我还是觉得，艺人应该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接不到大制作也不要紧，可以从小成本小制作开始，只要踏踏实实的去演好每个角色，总有一天，大家会看到他的演技，他的才华，他会吸引众人的目光，成为明星。帮助和见证艺人一步步成长，不正是我们经纪人的职责和乐趣所在吗？”

　　没有听到回答，赵一瞬等待了片刻，鼓起勇气准备把头转回来。

　　“让我扶一下。”
　　湛薇突然开口。

　　“欸？”赵一瞬呆呆地扭过头，只见湛薇从容地从小包里取出了一双平底——天知道怎么放进包里的——弯腰放到地上。接着又自然地用手扶住赵一瞬的胳膊，脱掉了高跟鞋，换上了平底鞋。

　　“呼…”湛薇又随手把头发解开，一头末梢微微卷曲的柔顺秀发披散下来，“现在舒服多了。”

　　“呃…湛薇？”赵一瞬不明所以。

　　“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奇怪。”湛薇露出淡淡的笑容。

　　“也不能说是奇怪。”赵一瞬摸摸下巴，“活泼？像是初中生一样活波？”

　　“讨厌，你这是什么说法。”湛薇笑了起来，作势要打赵一瞬，后者哈哈大笑地躲开。

　　“你还是老样子啊。”笑过之后，湛薇颇为怀念地说道，“思维还是老顽固，是金子总会发光，有努力就有回报的日子早过去啦，而且，那些日子也不会回来了吧。”

　　“可是…我不觉得那些道理有错。”赵一瞬认真地说。

　　“是没错，只是不适合环境罢了。”湛薇理性地说道，“现在的目光值资源才是最重要的，有目光值就有曝光度，有曝光度就容易有更多目光值入账，如此来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至于艺人的能力本身，只是锦上添花，不是必要的。”

　　“但是…”赵一瞬刚想开口。

　　“否认也没用哦，因为现实就是这样，尤其是演员这一行。如果成野走的是纯偶像路线反而会容易一点，可他偏偏想偶像实力两手一起抓，我这个经纪人也很头疼哇。”湛薇撩了撩头发，目光灼灼地看向赵一瞬，“某个人有那～么多目光值，结果又不用，真是让人忍不住露出嫉妒的丑恶嘴脸。”

　　“…你，你要做什么。”赵一瞬害怕地抱紧了自己。

　　“赵一瞬同学，分点目光值给姐姐好不好呀。”湛薇坏笑道。

　　“但是我拒绝！”赵之瞬双手在胸前交叉，摆出一个X。

　　“我就知道！”湛薇笑着，上身趴在在栈道的栏杆上，眺望着湖面，“赵一瞬，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很气人。”

　　“我咋了？”赵一瞬背靠着栏杆，双手插兜。

　　“你还说。”湛薇白了他一眼，“每次一想到你私藏的的目光值，我就有种努力全白费了的感觉。”

　　“你不也攒了很多嘛。”赵一瞬不以为意，“现在也差不多有一百万点了吧？”

　　“还差十来万呢。”湛薇撩撩头发，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你呀，就是一次出诊赚的太多啦，才对目光值没什么概念。哎，越说越气，我辛辛苦苦到处跑，好不容易才攒的目光值啊。”

　　“那还真是…对不起喽。”
　　赵一瞬笑道，“人家给的多我也没办法嘛。”

　　湛薇瞪了他一眼，抬头看向天空，喃喃道，
　　“你说，我们这些经纪人忙来忙去的，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培养出色的艺人，给大家带来高质量的娱乐享受。”赵一瞬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可那是书上的答案。”湛薇依旧看着天空，“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赵一瞬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说不好，不过，能这么认为不是挺好的嘛。”

　　湛薇的声音很轻，“有时候我会想，这真的有意义吗？我们的工作真的在创造价值吗？”

　　“也谈不上什么意义不意义的吧。”赵一瞬笑了笑。

　　但湛薇看起来很严肃，
　　“可是，即便我们什么都不做，这个世界也能正常运转吧，因为你看，大部分产业不是都已经交给机器了吗？甚至连维护和更新都不用人类参与，我们只需要坐享其成就好。换句话说，有没有我们，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会有的会有的，那话怎么说来着，机器和人类的区别在于灵魂，在于创新之类的？”赵一瞬连忙说道。

　　“果真如此吗？”湛薇不为所动，“你应该比我更懂吧？一瞬，所谓心灵功能主义，再说了，强人工智能不是已经诞生了吗？”

　　“但成功的只有格赖埃一个。”赵之瞬敏捷地说，“而且依赖于EYE实验中心上千台的服务器，所以我们不用担心AI危机。”

　　“是么…”湛薇低下头，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像在玩一个游戏，整个娱乐圈就像是一场游戏，一场人类用来自欺欺人的游戏。不这么做的话，我们会失去存在的意义。因为现在的我们，已经不需要其他人就可以很好地活下去了。哪怕现在地球上只剩下一个人，他也可以靠着完整的机器生产体系存活下去。
　　为了不让人类失去在他人眼中的价值，所以才有了娱乐圈——精神文明和艺术作品是只有人类才能提供的，不是有这样的观点吗？但这只是傲慢而已，如果允许AI进行艺术创作又如何呢，再者，所谓的精神文明带来的愉悦感，不是没有直接用电极刺激神经中枢，直接分泌内啡肽和多巴胺来得快吗？”

　　“那样人类可就完蛋啦。”赵一瞬试图以轻松的语气说道，“不是出了政策吗？像那种把自己泡在营养液，大脑插电极的行为已经被禁止啦。”

　　“所以…我才会觉得没有意义啊。”湛薇淡淡地说道，“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都已经不需要人类作为集体才能得以维持，可以说一个人已经不需要另一个人了。那么我们忙忙碌碌地工作，到处应酬又是为了什么？其实不工作也没关系吧，不，我们不过是编造了一个游戏，为了不让自己陷入虚无，所以制造出工作的假象。”

　　“…”赵一瞬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许久，他尴尬地说道，“哈哈，你，你想得还挺多…这么深奥的东西我听不懂。”

　　“是啊，我这是怎么了，说了一大堆奇奇怪怪，不着边际的话，你一定听烦了。”湛薇微微一笑，重新抬头看向天空，“也许是因为终于签了艺人，我有点害怕了吧。”

　　“你还会害怕？”赵一瞬转过身，也趴在栏杆上，惊讶地说道，“真看不出来。”

　　“你看不出来的东西可多着呢。”湛薇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指向夜空，“好久没看星星了，真实的星空和星图还是不一样呐。”

　　“那当然，星图是展示明星目光值用的。”
　　赵一瞬也抬头望去，接近透明的黑色天幕中，点点银光悄然浮现，它们穿越数亿年的目光安静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现在这个时间，能看到什么星星呢？”湛薇喃喃道。

　　“夏夜大三角呗。”赵之瞬顺口答道，“很好认的，你看那个是织女星，那个是天津四，还有一颗是…”

　　说到最后，赵一瞬突然愣住了，他咳嗽了一声，说道，“其实你下个认星星的程序就行，可以直接在眼球上显示星座名的。”

　　“是吗？那还真有意思。”湛薇似乎没注意到他的不自然。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等到吹来的夜风稍微带上了点凉意后，湛薇从栏杆上离开，“哎呀，该回去了。”

　　“稍等。”赵一瞬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个小弹珠一样的东西，他用两指夹住弹珠，然后猛地向上一抛——

　　啪！

　　只见弹珠在空中爆发出蓝色的光辉，又听嗖的一声，一只麻雀和弹珠一同落下。赵一瞬伸出手，左手接着麻雀，右手接着弹珠。

　　“…小型EMP？”湛薇难以置信地看着赵一瞬。

　　“不啊，这是电子干扰弹，我怎么会随身带EMP那么危险的东西。”赵一瞬一边说一边把干扰弹放回口袋。

　　“干扰弹就不危险吗？一不小心就会让真实之眼短路，短期致盲吧？”湛薇有些无力地说。

　　“所以我很小心啊。”赵之瞬自然地说道，“你这么惊讶做什么？你平时不带的吗？”

　　“我想正常人平时不会带着管制物品。”湛薇吐槽道。

　　“可是《超级经纪人》里是这么演的啊。”赵一瞬无辜地说。

　　“请不要把三十年前的老动作电影当作你的常识！”湛薇再次吐槽，“算了，我干嘛和你较这个真…这麻雀怎么回事？间谍动物？”

　　“有见识。”赵一瞬赞赏道，他小心地翻开麻雀脑袋后方的羽毛，捏起上面小小的薄片，“窥探型终端，通过电极采集动物视觉讯息和听觉信息，然后进行播发或存储，高级点的还能以电极刺激简单控制动物的部分行为。不过这只身上的终端比较初级，应该属于随机采集信息的。”

　　“那么我们刚刚的对话，已经被拍到了吗？”湛薇担忧地问。

　　“哦，不用担心，这个终端没有那么高级的天线和射频前端。”赵一瞬爽快地说，“只有飞到信号极佳的地方才会开始传输，我想操纵者本来也就是想撞撞运气，以量取胜。”

　　他把终端翻了过来，感慨道，“设计还是很巧妙的，几乎是在瞬间就短路自毁了。”

　　赵一瞬把薄片小心地放进口袋，然后把麻雀轻轻放到地上，顺手捋了捋羽毛。过了十几秒，麻雀抖了两下，拍拍翅膀，腾空而起，跌跌撞撞地飞进了幽暗的森林。接着赵一瞬拍了拍手，对湛薇说道，“你看，随身携带干扰弹还是有用的。”

　　湛薇没有接茬，她若有所思地说道，“你可以玄集团做安保，可以去群青当医生，或者去EYE当工程师，怎么偏偏要来当经纪人呢？”

　　“因为我的助学贷款，如果我毕业的时候不能成为娱乐圈的业内人士，我会背上巨额债务。”赵之瞬认真地说。

　　“少来了你。”湛薇笑道，“那么多目光值还担心债？”

　　“真的，我攒下来的目光值可不是为了还债的。”
　　赵之瞬强调道。

　　“那你是为了什么？”湛薇好奇地问。

　　“说了你可不许笑话我。”赵之瞬严肃地说，“是为了——
　　夺目之战！”

　　“噗…”湛薇捂住了嘴。

　　“都说了不许笑了。”赵之瞬无奈地说。

　　“不是笑啦，我只是有些吃惊。”湛薇端正了神情，“百万目光值级别的夺目之战是二等星甚至一等星的碰撞吧，我们这些刚起步的怎么会遇到。”

　　“防患于未然。”赵一瞬意味深长地摇摇手指，“那可是我看中的艺人，绝对会一夜爆红的。”

　　“看来你对那个女孩子很有信心嘛。”
　　湛薇笑道，“怎么样，找到她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在深度网络发了悬赏，应该很快有人接的。”赵一瞬说道。

　　“深度网络还真是方便。”湛薇感慨道，“你出了多少目光值？”

　　“一次优先权和出诊费打折。”

　　“黑心！”

　　“喂我这可是大优惠了，密医现在是卖方市场。”

　　“唉，要不我给你当经纪人好了，这行来目光值也太快了。”

　　“但是我拒绝！”

　　“我就知道！”

　　———

　　把湛薇送回寝室后，赵一瞬回到了机械社的活动室，这里实质上的社员只有他一个，所以活动室基本等同于他的专属。

　　一屁股倒在躺椅上，赵一瞬按了按因为酒精而有些燥热的头脑，他闭上眼睛，按特定顺序转动眼球后，进入了深度网络。

　　果然，他的私信箱里又多了一沓子信息，赵一瞬随便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了雀的消息，她已经整理好了一部分弹唱艺人的资料。

　　“等等，这个人是…？”
　　赵一瞬的眼球向下看去，眼前的屏幕自动上划，这个来私信的人的用户名是“瞳”，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名字。

　　不过，令赵一瞬震惊的是这私信的标题——

　　“Under Pressu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