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目之战》三十六万五千天

6、1.6

　　逃跑，这个念头在心中出现后，便疯狂地滋长。

　　这座岛已经变了，现在的潘多拉岛，正在企图让天然眼完全消失。

　　但这么做肯定是不对的！

　　我们可是独一无二的天然眼啊！所以，必须要逃跑，要从这个岛屿离开！

　　但是，该怎么逃跑呢？唯一的漏洞已经被补上，即使没有巡逻的士兵和塔奇克马，她也无法从需要身份认证的大门出去。通风管道之类的都只露出小小的气孔，所有的强化树脂玻璃窗也都完全封死。即便离开了这盒子一般的建筑物，又该怎么办呢？靠着那个破破烂烂的救生筏横渡海洋吗？

　　小瞳苦恼地想着，把勺子都咬歪了。

　　“小瞳，你最近怎么了？心事重重的。”芽芽见状担心地问道。

　　“啊，我…没什么…哈哈。”小瞳回过神来，连忙低头吃了两口饭。

　　“还说没什么，你们最近怎么都怪怪的。”芽芽疑惑地说，“清哥你也是，最近心情不好吗？”

　　小瞳闻言跟着看向清哥，他早早就吃完了饭，正面色凝重地看着餐盘。

　　“清哥，你怎么了？”

　　“我…我有事要和你们说。”犹豫许久，清哥缓缓开口。

　　———

　　“过一阵子，我会去植入真实之眼。”

　　“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小瞳，我们也该认清现实了吧。现在的世界，眼球枯萎病病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就算以后每个人都是天然眼，大家也会去植入真实之眼的。”

　　“如果你非要这么问，那么是的，天然眼已经不被需要了，这是事实，小瞳，你不接受又有什么用。”

　　“他们问我要不要植入真实之眼，我同意了，就这么简单。”

　　“没有…小瞳，你为什么把别人想的那么坏？我是自愿的。”

　　“我被蒙骗了？那么你呢？抱着不切实际的梦想的你呢？”

　　“对，就是不切实际，小瞳，我们也差不多到了不能做梦的年纪了。”

　　“嗯，估计下午课程后就会宣布了，所有天然眼都可以选择植入真实之眼回归社会，潘多拉岛也会逐步关闭。”

　　“你不想我想！我想回去，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你想当天然眼就当吧！”

　　“…算了，芽芽，不用替我说话了，没意思。”

　　最后，清哥离开了食堂，只留给她们一个背影。

　　自己的态度是有些急躁，但那是为了清哥好啊…

　　是这样的吧…

　　小瞳的心中像是有只无头苍蝇在到处乱飞，她不由想起了下午的课程。在课上，老师们笑容满面地介绍了真实之眼的现状，并表示在之后的日子里会依次为大家做检查，让大家自己选择是否植入真实之眼，而且还强调说植入之后就可以回家了。

　　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欢呼声。

　　那欢呼声令小瞳感到了一阵寒意。

　　逃跑，在被植入真实之眼前，一定要逃出去。

　　如此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下意识地，她来到了来到了那个曾有漏洞的走廊，这里的监控还没亮起，想要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逃走，也只能是这里了。她把手指伸向补好的洞的边缘，如果那个他们修复得并不牢固，可以撬开缝隙的话——

　　从走廊的另一端，响起了零散的脚步声。

　　小瞳的心脏猛地一跳，现在被发现的话会被怀疑的！

　　跑回去吗？不行，回去的路是一条又长又直的走廊，跑动的话很容易被发现。

　　她左看右看，在走廊的一侧有个雕像，雕像刻画的是EYE实验中心的标志——一个薄荷绿的“目”字，从中间裂成了三份。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听声音，是两个士兵和一台塔奇克马。

　　小瞳咬咬牙，飞快地跑到雕像后，她把自己缩成一团，竭力藏在后面。

　　脚步声快要跨过拐弯处，他们的对话声也清晰起来——

　　“Aigis，辛苦了，队长也真是的，什么活儿都往你身上塞，这不是在排挤你么？”

　　“哈哈，队长是在锻炼我吧。”

　　熟悉的声音吓得小瞳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那天发现她的士兵吗？

　　她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祈祷着他们快点离开，然而好巧不巧，脚步声停住了。

　　快去工作，不要站在这里唠嗑啊！
　　小瞳内心尖叫着，然而这两位玩忽职守的士兵倒是开始旁若无人地聊起天来。

　　“Aigis，你的功劳兄弟们都看在眼里，我也不怕别人说，队长分明是在打压你。这趟潘多拉岛的活儿，他是诚心不想让你立功。”

　　“立功么？有乱子才能立功，这样的想法可要不得啊。再说了，立功也没什么用。”

　　“怎么没用，有功勋才能向上爬，而且这次任务是群青的老总特意关照过的，你也知道，群青老总的…”

　　“足够了，不聊了不聊了，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Aigis…”

　　“…”

　　“好吧，Aigis，但兄弟们都是支持你的！”

　　“哈哈，多谢多谢，去吧。”

　　一个士兵动了起来，经过雕像的时候，小瞳拼命地抱住膝盖，这士兵没有停留，而是直接离开了。

　　好了，另外一位，是叫Aigis吧，拜托你也快点开始工作吧！

　　然而这次，她的祈祷没能灵验，Aigis以非常悠闲的步伐走了过来，站在了雕像前。

　　小瞳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好在他只是停顿了一会，过了十几秒后，他的脚步声和塔奇克马一起离开。

　　小瞳松了口气，又过了几分钟，确定走廊里再听不到什么声音后，她小心地探出了一点头。

　　“终于舍得出来了？”

　　突然，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在她头顶像惊雷一样响起，小瞳“呀”地叫了一声，飞快地把头缩了回去。

　　“上次是散步，这次是躲猫猫吗，需要我当鬼把你抓出来么？”那声音不紧不慢，游刃有余。

　　“…”
　　既然已经被发现，那么继续躲也没什么意义。非常不情愿地，小瞳从雕像后钻了出来，待她站直身板，试图不服气地瞪向被称作Aigis的男人时，不由愣住了。

　　和那天所见的冷漠样子不同，现在的男人没有穿着厚重的作战服，只是穿着简单的迷彩作训T恤。他非常随意地依靠在身后的塔奇克马上，唇角微微扬起，似乎随时都会笑出声。

　　“抓到你了。”Aigis笑了起来，小瞳不得不承认，他的笑容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么，小瞳，对吧？”
　　Aigis蹲下身，平视着她，
　　“今天你是来玩什么游戏的？”

　　“捉迷藏。”小瞳硬邦邦地答道。

　　“捉迷藏。”Aigis带着笑意重复了一遍她的回答，他站起身，走到了一旁的洞口边上，用手指摸了摸边缘。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不对，这人想做什么？

　　正当小瞳纠结不已时，她突然听见了Aigis的声音。

　　“你很想出去吗？”

　　“…什么？”小瞳怀疑自己听错了。

　　“出去，到这个黑盒子的外面去。”Aigis用手指比了比墙壁，“想，还是不想？”

　　这是陷阱吗？不…他这么问，代表他早就知道了吧。

　　“我想出去，你们不可能把我们永远关在这里。”小瞳心一横，掷地有声地说道，心想我就这么说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出乎她的意料，男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你笑什么？”小瞳的脸红了。

　　“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过了好一会，Aigis才停下笑声，他走到了塔奇克马的一旁，用手在它身后摆弄了几下，只听啪嗒一声，塔奇克马背上的背囊打开了。

　　“进来。”Aigis拍拍背囊的盖子，朝小瞳说道。

　　这是要把我抓起来了么？
　　小瞳害怕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害怕什么？”男人的嘴角微微扬起，“不是要出去吗？”

　　“欸？”小瞳又是一愣，她觉得自己已经跟不上事情发展了。

　　“不想去？那算了。”Aigis作势要把背囊关上。

　　“…！”小瞳默不作声跑了过去，飞快地钻进了背囊里。

　　Aigis看起来开心极了，他朝小瞳笑了笑，关上了背囊的盖子。

　　———

　　坐在塔奇克马的背囊里是个神奇的体验，背囊的空间很大，大约有三平米。机械足的设计使其在行进过程中非常平稳，感受不到颠簸。美中不足的是隔音效果不太好，小瞳能很清晰地听见Aigis的声音。

　　当然，Aigis的声音不是不好听，只是不知怎么，此时的他带着点惹人不快的玩世不恭的戏谑语气。

　　“今天算你走运，小瞳小朋友。正好轮到我换班，又是在那条监控失灵的走廊上碰见你的，所以才有机会把你带出来。”

　　“你回去之后如果有人问起，就找借口说是上洗手间之类的吧。我估计就他们这不上心的样子，根本不会问，哈哈，不过不用说你也知道该怎么做。”

　　“这背囊本来就是为了载人设计的，推荐是搭载两个成年人。你可不要随便碰里面的开关啊，我们还在黑盒里，如果不小心打开会被人发现的。”

　　小瞳坐在里面一声不吭，心里默默把这些话都记了下来。

　　约莫过了五分钟，她听到了滴的一声，这是离开正门时身份验证的声音。

　　离开黑盒了！小瞳的内心不由雀跃起来。

　　能听到塔奇克马机械足步行的声音，他们正在朝沙滩那边走去。

　　又过了五分钟，小瞳听见了隐约传来的海浪声，于此同时，她又听到了Aigis声音，“你还真是容易相信别人啊，小瞳。”

　　相信别人？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小瞳内心紧张起来，只听Aigis以揶揄的语调说道，
　　“现在，我们来到了指挥部。忘了告诉你，我们的指挥部就建在这岸边。现在，我就要把你这个私自逃跑的坏孩子交出去喽。你会接受什么惩罚呢？大概是真实之眼改造手术吧。我这也是为了立功，你可不要怪我啊。”

　　“…？”小瞳心里一惊，她慌张地撞向背囊里的开关，只听咣地一声，背囊的盖子掀了起来，小瞳因为惯性跌了出去。

　　在她差点摔到地上时，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所以说，你真的很容易相信别人。”
　　是Aigis，他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他轻轻把小瞳扶好，然后松开了手，像是在展示什么一样张开双臂，
　　“我们到外面了，小瞳。”

　　小瞳抬起头，朝远方望去，并没有什么指挥部，外面的世界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晚登陆的快艇像座堡垒一般伫立在沙滩上，在它的身后，是被满月染成银色的，镜子一样的大海。

　　温暖的夜风轻柔地吹了过来，小瞳没有意识到，自己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她回头看去，Aigis并没有在看她，他把双手抱在脑后，仰头望向月亮，月光在他的异色瞳里印上了点点温和的银光。

　　不知怎的，小瞳突然很想奔跑，于是她脱掉了鞋子，跑向沙滩。

　　“喂，别乱跑啊！”Aigis一下站不住了，追了过来。

　　“来捉迷藏！”
　　小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开心，她听着海浪的汹涌声，在沙滩上奔跑着，仿佛这一刻，她不是在潘多拉岛，而是在某个可以肆意玩耍的海滩。

　　“…现在的小孩都在想什么？”Aigis站住身，盯着小瞳，“算了，活动活动也好…我也可以放…喂，别往海里跑啊！”

　　看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Aigis无奈地想着，追了上去。

　　———

　　“你还真是精力充沛，不准躺下，头发会沾上沙子的。”
　　Aigis按着太阳穴，略带疲惫地说道，在刚刚的一个多小时里，他莫名奇妙地听从了小瞳的建议，和塔奇克马一起陪着她玩起了没完没了的捉人游戏。更为莫名其妙地是，连自己这么一个常年受训的士兵都有些吃不消了，但这小姑娘还一副活蹦乱跳，丝毫不累的样子。

　　“不玩了么？”小瞳蹲在沙滩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不玩了不玩了。”Aigis有些没好气地答道，如果不是怕没形象，他倒想好好躺在沙滩上。不过眼下，他选择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块岩石上——尽管这岩石有些咯。

　　小瞳见他不玩，遗憾地叹了口气，转头去挖沙子了。

　　那样指甲缝里会有沙子的，Aigis提醒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开开心心的女孩，他不自觉地问出了藏着内心深处的问题，“小瞳，你为什么想逃离潘多拉岛？”

　　女孩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一时间，他有些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

　　“因为我是天然眼呀。”过了片刻，女孩自然地回答道。

　　“这和天然眼有什么关系？”他疑惑不解。

　　“因为…因为你们认为天然眼该消失了，要把所有的天然眼改造成真实之眼不是吗？”
　　女孩低着头，一边玩沙子，一边以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
　　“那样人类就没办法对抗枯萎病了吧？那怎么行呢？我可是要把全人类从枯萎病手中救出来的英雄啊。”

　　她是认真的。
　　Aigis想道，如果是平常，他一定会大笑出声，但这次他没有。

　　真是崇高啊，崇高得让人受不了。
　　他闭上眼睛，最后，他还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Aigis哥哥？”女孩的声音让他睁开了眼。

　　“怎么了？”他温和地问道。

　　女孩的样子难得有些扭捏，只听她吞吞吐吐地问道，“请问现在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人类是真的不需要天然眼了吗？”

　　果然，她多少还是害怕的。

　　不过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现在的世界啊…”

　　———

　　“多亏了可控核聚变，可燃冰以及新油田和高能蓄电池方面的发现和技术突破，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不再需要为能源发愁。食品方面，经过基因改造的牲畜和作物，以及细胞快速增值技术，让我们有了廉价的食物。实际上，以现在的人口看，居住空间和自然资源都不是问题。”

　　“飞轨让九大城在交通上紧密连接，赛博空间让每个人在信息上近若比邻。人工智能和自动化机器人作业的普及解放了人们的双手，人们的生产重心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娱乐业。现在，有超过50%的人在从事娱乐业的工作。”

　　“你问我？我的目光值也给了几个明星，比如姚紫辰，她唱歌特别好听，基本功很扎实，情感传递也很到位，特别是她的新专…不好意思扯远了。”

　　“小瞳，在这方面，目光值系统的确有优势。借助真实之眼和听觉增强看演唱会和旧时代是截然不同的感受，这是天然眼无法体会的。”

　　“是的，虽然枯萎病已经是人人都有的不治之症，但真实之眼是免费安装的，这一套流程大家已经非常熟悉。就和六岁的孩子上小学一样，六岁之前移植真实之眼，已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总之，这就是新世代，一个娱乐至上的世代，一个人们不用为物质生活发愁，可以去尽情去追求精神文明，去纵享狂欢的世代。”

　　“所以小瞳，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没必要那么抗拒。真实之眼已经是世代的大势，你们完全没必要在这里过苦修士一样的生活。我们来只是为了给你们一个选择而已，不愿意也是可以的。所以，根本没必要害怕，好吗，小瞳？”

　　小瞳一直没有答话，等安静地听完了Aigis的叙述后，她沉默了一会，继续问道，“那…阶层呢？”

　　“阶级？”Aigis惊讶地瞥了她一眼，笑道，“你一小孩子还想这个？”

　　“有的时候，会听爸爸提到这个词。”小瞳小声地说道。

　　“原来如此。”Aigis摸摸下巴，很是爽快地说道，“一中心五集团九大城，他们统治着这个世界，这个你应该学过吧？”

　　“嗯。”小瞳点点头，这算是这个世界的常识了。

　　Aigis一边数着手指一边继续解释，“一中心说的是EYE实验中心，那片地方又叫爱城。EYE维护着世界的基本运转，真实之眼，赛博网络，骇都归他们管理，各种高新科技也大都由EYE研发，可以说EYE就是现在世界的中心。”

　　“五集团指的是深红，群青，明黄，白，玄五个超级企业，他们的产业涉及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九大城则是行政上的划分，分别为文学，音乐，舞蹈，绘画，雕塑，戏剧，影视，游戏九个城市，每个城市都有自己主要产出的娱乐产品。城市由市政厅进行管理，至于市政厅和五集团之间的关系，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一中心五集团九大城的高层，也许就是所谓的另一个阶层吧。他们和我们的差别跟人和螃蟹的差别还大。关于高层的传闻各种各样，花里胡哨，你要问我，我也说不出真相。所以别去想什么阶层了，想那些有什么用呢？”

　　“那…大家过得幸福吗？”小瞳又问道。

　　“幸福？真是个过时的词汇。”Aigis嘲讽似地笑了起来，“我不知道，小瞳。我又不是别人，怎么可能知道别人过得幸不幸福？现在大家都不愁吃不愁穿的，也许是幸福吧？”

　　“…”小瞳没有答话，她又蹲下身，玩起了沙子。

　　“小瞳，你现在还想着逃跑吗？”看了她一会儿，Aigis问道。

　　“我…”小瞳很想说想，但话到嘴边又改口了。

　　“我劝你尽快放弃。”Aigis的声音冷淡起来，“从潘多拉岛逃跑是不可能的，虽然陆地离这里不过十海里，但这片海域充满着乱流，人是游不过去的。你不会指望着那个破烂的救生筏吧？”

　　小瞳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她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原来他早就发现那个救生筏了。

　　“那玩意是老式的了，破破烂烂的，根本不牢靠，又没有动力，还没等浮一会就会沉底，所以不要去想了。”Aigis平静地说，“再过一个月，监控便会修理完毕，到时候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再也根本没可能溜出来。所以放弃吧。我说过，植入真实之眼也是为了你们好，小瞳，放弃逃跑吧，天然眼，已经没必要存在了。”

　　小瞳转过身，看向Aigis。他的语气虽然冷淡，但他的神情不知为何显得十分悲伤。

　　天然眼，真的已经不被需要了吗？

　　小瞳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她摇了摇头，抛掉了心中的杂念，既然决定好了，那便没有犹豫的必要——

　　“好，我不跑了。”只听小瞳以真诚地语气说道，“不过，Aigis哥，在监控修好之前，你能不能…再带我出来玩啊？”

　　Aigis闻言朝她看来，小瞳拼命控制表情，不想让他看出端倪，她吞吞吐吐地说道，“因为一直待在黑盒里太闷了，我想偶尔出来散散步，可以吗？”

　　过了一会儿，就在小瞳快要以为没希望的时候，Aigis露出淡淡的笑容，“好啊，我答应你，在轮到我值班的时候，我可以带你出来玩。但同样地，我们说好了，小瞳，你必须要放弃逃跑的念头。”

　　“嗯嗯，我们拉勾吧，做个约定。”小瞳郑重地伸出小拇指。

　　Aigis愣了一下，也许是觉得太过幼稚了吧，他看起来马上都要大笑出声。

　　不过最后，他还是伸出了小指，轻声道，
　　“嗯，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