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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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那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眉头痛苦地皱在一起。
他后退了一步，扶着墙壁大口喘气，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腰侧垂下的袍子被血液染成深色。
“嫂子，我终于找到你了。”马岱的脸色苍白，勉强地扯起笑容。
“你怎么伤成这样？”我连忙搀扶着他，把他带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药粉洒在他的伤口，然后撕下自己身上破碎的布料，替他一圈圈缠上。
“我没事啦，就是没想到这群陇地人这么疯，他们假装投降来降低我们的戒心，然后不管是男是女都跟不要命似地冲向我们的兵器。”马岱吃痛地嘶了一声，脸色变得惨白，“哥他差点——”
他一提到马超，我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加了几分力。
“啊啊啊！好疼！”马岱委屈地看着我。
“马超怎么了？”
“哥他没事！那些人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他让我来找你，我立刻就赶来了，谁知路上遇到埋伏，被人捅了一刀。”
还好他没事。我忽地舒了一口气。
“我的队伍就在后面，马上就能过来支援。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嫂子你别怕，有我在这里就一定能保护好你。”
“我没有害怕。”我虽这么说，发出的却全都是颤音，就连给布打结这种事都试了好几次，“你的队伍在哪？我现在要去救阿翎，她们支撑不了太久……”
我站起身，脚下却一个踉跄差点摔着。为了混淆敌人的视线，我寻了一些稻草将马岱遮住，这样一来他就很难会被发现。
“嫂子！”马岱迅速抓住我的手腕，焦急地阻拦我，“外面很危险，你一个人应付不来，你等我的人来，或者我跟你一起去。”
他想站起来，却因疼痛而失败。
外面的喊打声，惨叫声涌进我的耳朵，那一刻我似乎听到了阿翎的声音，恐惧占满了我的脑海。阿翎是我在这里最亲近的人，也是我唯一能说心里话的人。我不敢想象没有她的日子。
我要将她带回来，一定要带回来。
“来不及了！”我挥开马岱的手，他却用尽力气死死抓着我。
“那样你会死的啊！”他激动地喊着，声音都有些沙哑。
我红着眼眶看着他，猛地将他推开，“你在这等我，我很快会回来。我会带着你出去，也会带着阿翎出去。”
我不顾马岱的叫喊跑到外面，眼前的景色令我头脑一热，险些反胃吐出来——满地的尸体与血液，还有暗红的火焰。
熟悉而陌生的记忆在我的脑海里乱撞，撞得我透不过气。
我拾起地上他人遗落的剑，在茫茫火海中寻找阿翎的身影。
绝望感一点点涌上心头。
“夫人！不要过来！”
阿翎……
霎时间，一只带火的羽箭从我的脸侧掠过，幸好我及时反应过来闪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阿翎！”
我看到阿翎被人逼到了角落，那群人的长刀即将落在她身上。
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我本能地挥剑，再尽可能的躲避，最终却还是落了下风。我被人踹倒在地上，手指也被人狠狠地踩着。
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竟如此没用。
阿翎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原本完整的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
“杀！”敌人的首领一声令下，我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也没什么好怕的。
“夫——”临死前，我听到阿翎最后的呼唤。她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还未说完便没了声音。
血液仿佛凝固，耳边细微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然而，我头顶的刀却迟迟未落下。
我听见叮得一声，接着手背上的力道瞬间减少。一把泛着寒光的冷晖枪从远处飞过来，直直地贯穿了刽子手的身体。
是马超。
他将我从地上扶起来，用手掌盖住了我的眼睛。讨厌的血腥味扑鼻，呛得我几乎要窒息。
马超带着自己的队伍赶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我，然后扭转了局势。陇地人输得彻底，且再无议和的机会。
但是阿翎死了。
我仿佛被夺取声音，抱着血泊中阿翎的身体无声地流着眼泪。我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却不小心将手上的血粘在她的脸上。
那原本白皙的面庞，此时狼狈不堪。
[夫人这么好看，少寨主真是好福气。]
[夫人，礼物有很多能挑，虽然亲手做会比较有意义，但您从小就不擅长针线活呀……]
[阿翎想和夫人一起去，这样路上也有照应。您放心，阿翎的功夫不差，定能保护好您。]
[大家保护好夫人！一起杀出去！]
……
少女的声音好像还回荡在耳边。
可她的身体好冷，我怎么捂也捂不热。
“夫人，我们该走了。”
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我恍惚地抬头，看到的却是另一张面庞。她是我们队伍里幸存的女性。
马超也站在我面前，却没有说一句话。
“为什么不救她？”我搂紧了阿翎，喃喃道。
“夫人……”女孩想过来，却被马超拦住。
他蹲下身与我平视，一双眸子冰冷无比，“我说过战场会很残忍。”
“你当时明明可以救她。”我看着他，满目的眼泪，“他们都说你很强，可你却保护不了身边的人。”
马超握住我的手腕，目色暗沉，“如果我救她，那就救不了你。一条人命而已，明天可能还会死更多人，你非得我一个个去救？”
泪水滚出眼眶，我猛地将马超按倒在地，颤抖地打了他。
周围的人想上来阻止我，却被马超勒令不许上前。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她是为了我才死的！是为了我啊！你怎么能，又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我哭着拽起马超胸前的衣领，他的身上也有伤，却任由我打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还手，“闹够了吗？”
他冷漠地看着我，眼神陌生的仿佛像是另一人，之前的温柔全然消失不见。是啊，他是马超，是西凉的大将军，马家的少寨主。阿翎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侍女，而我是羌族姜氏部落的大小姐。
孰轻孰重，没有人会分不清。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