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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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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阿翎帮我准备热水与棉布,每隔一段时间就替马超擦拭身上的汗。他发着高烧,喘着气,时不时会呢喃几句。
他喝不进水和药,强行灌也只能灌进去一点。我想起那日我与狼群打斗受了重伤,被马超拖回来的时候也不肯喝药,那会儿还是马超一点点用嘴喂给我的。
我不喜欢苦,可我也不想让马超那么难受。于是便闭着眼睛,忍着药的涩味,凑过去一点点喂给马超喝。
马超这人要强,听别人说他以前在战场上被敌人的羽箭射中了腿,伤得不轻,但他却直接把羽箭拔了出来,继续战斗。一方面是为了稳定军心,另一方面可能就是倔,不想让人担心自己。
在战场上忍着疼,回来后就成了这副模样。
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好在他的自身的恢复能力强,喝完阿芒给的两副药后,烧很快就退下去了。只是脸色还很苍白,依然需要静养。
我就在他身边陪了一整日,后来实在太困撑不住,便趴在床边睡着了。我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这样只要他一动我就能醒来。
我睡得不太安稳,脑子里一直惦记着马超的病情。往往刚睡着就又直起身子,听到他呼吸渐渐平缓才放下心来。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马超也醒了。
他的衣服有些松垮,一大半的肩膀都露在外面,窗缝里泄进的月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我本想顺手把他的衣服拉上,但手伸到半空又停了下来。
他真好看,明明是个男人,却生得面如傅粉,唇若抹朱。不像某些凉州人的魁梧,反倒能用俊美来形容。
如若是个女儿身,一定是这里最美的姑娘吧。
“看够了吗?”马超忽得侧过身,撑着头冲我笑。
他这不笑还好,一笑便笑得我心颤。
我口是心非道:“……谁看你了。”
“好,没看我。”马超轻轻笑了一下,语气里似乎在让着我。
我嘴上虽这么说,目光却从未从他身上挪开。
他牵起我的手,一缕银色的长发散落在侧脸,眉眼温软柔和。
我的内心躁动不安,血液仿佛随着他那声笑逐渐沸腾起来。莫名的情绪如潮水般汹涌滂湃,很快就要溢出胸口。
“一点也不好看。”我抽出手腕,按在他的眼睛上。
这样一来,他就看不见我这糟糕的表情了。明明他之前那样欺负我,明明我还跟他说过我讨厌他,明明……
唉!被美色所吸引,也太不像话了。
“本来也不能用好看来形容。”
他挪开我的手,臂上一个用力将我拉到床上。
我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生怕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
“来床上睡。”马超向里边退了退,给我空出位置。
他的手有点不安分,在碰到我的脊背时,还刻意摸了摸。
“你能不能好好休息。”我抓住他的手,给他放回被窝里。
他不肯听我的,立刻又将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搂我的腰,非要我跟他紧紧贴着。我强忍自己想挣扎的冲动,白了他一眼。
“你不会这样了还想要我。”
“想啊。”
他回答的是那样爽快,搞得我不知所措。
“你回来了。”他把我抱在怀里,嘴唇压在我的耳边轻蹭。他见我没有反应,又试探性的问了句,“是你回来了吗?”
我的心兀地一凉,这才发现他的脸色依然很差,大概是又发烧了,烧得神志不清,所以将我认成了别人。
“你烧糊涂了。”我捧着他的脸,让他好好看我,“我和你说的那个人,长得就这么像吗?”
他看了我许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让我抱一会儿吧。”马超有气无力地说着。
我安静了下来,目光落在他那双浅色的眼眸上。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露出这样的一面?
我的心里一阵失落,但也说不上难过。
“马超,你看清楚我。”我凑上去,用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看清楚我是谁,别再将我认错了。”
他微敛着眼眸默不作声,认真地注视着我。
夜色将他脸部的棱角隐去许多,看上去柔和不少。
我屏住了呼吸,凑上去吻住男人柔软的薄唇。我的手指穿过那银色的长发,按住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唇舌的往来间,呼吸都变得发烫发热。
我想我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可我却控制不住。像先前控制不住自己想杀他一样,这回是控制不住内心的那份悸动。
“睡吧。”一吻过后,我缩起身子,窝在他的怀里闭了眼。
“嗯。”他摸摸我的头发,不再有别的动静。
或许我该问问,他心里惦记的那个人是何模样,他们又为何会分开。但一想到这我的胸口便会觉得堵,越想就越郁闷。
罢了,今日都这么累了,没必要再给自己徒增烦恼。
佛中有云:万法缘生。
世间的万物皆因缘生,缘聚则物在,缘散则物灭。
是聚是散,皆由缘分说了算。
自那夜过后,我与马超之间的关系有些许缓和。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爱搭不理,也极少说一些不讨喜的话。
只是偶尔还是喜欢做强迫我的事。
那天许是有谁惹他生气了,他一回来就一直沉着脸。
当时我闲着无聊,正在屋里绣护身符。背面绣了阿芒提议的四个字[唯愿君安],正面照着马超的样子绣了个小人。
“你又在做这种没有用的东西。”他关了门,皱着眉说。
“怎么没用了。”我听着不舒服,收起针线将做好的护身符放在盒子里,“我做着自己玩,没说给你。”
也不知哪句话点着了他,只听得他冷哼一声,然后急步走到我面前,将我摆好的布料拂落一大半。
他将我抱到桌上,握着我的手指看了许久。
手上被针戳到的地方传来隐隐的疼痛,我下意识将手缩了回来。
“伤成这样还做着玩?”他揽住我的腰身,抬起我的脸,“不能让下人去做?非得自讨苦吃。”
心诚则灵,要是给别人做这东西,还有意义吗?
我懒得和他说道理,反正他也听不进去。
他越是不让我做,我就越要反其道而行之。我要给阿翎做一个,给阿芒做一个,再给他弟弟做一个,气死他。
“不说话?”他仿佛看穿我的心思,知道我存心想气他,“好啊,那等会儿也不要哭着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