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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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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脚刚走,马岱后脚就来了。
他带着几名将士进屋寻马超,似乎有要事商讨。我见他们慌慌张张,以为是什么特别的消息,便绕到窗子旁偷听。
“哥,要带的东西都已准备妥当,这次一定要让他们吃点苦头。”马岱拍了拍胸脯,自信道,“咱们西凉军可不是好惹的,等北边打下来后,就可以向——”
“探子怎么说?”马超忽得打断他的话,眼里平静无波。
“跟哥想的一样,那群匈奴正在往东边走。按照原计划现在出发,估计不用多久就能拦截他们。”马岱说着说着突然朝我这看了眼,还对我笑了一下,“对了哥,你桌上的护身符是嫂子做的吗?嫂子知道你要出门,还特意准备了这个,真好啊——”
是吧,我也觉得我很好,可这呆瓜不领情。
马超沉默半晌,缓缓道:“你喜欢可以拿去。”
可以拿去?可以拿去!
这话在我脑子里炸开,气得我差点没喘上气。
我看着手上还未消退的小伤口,回想起穿针引线时的痛苦,心里一肚子火无可宣泄。我好不容易给他做的,他就这么随便送人?
我听不下去了,冷着脸从地上站起来,当着马超的面从门口走过去。他爱怎样怎样吧,吃力不讨好这种事,我再也不想干了。
阿芒见到我的时候,我正在气头上。
“哎呀呀呀呀……”她摸了摸下巴上的肉,啧啧两声,“人家都说会撒娇的女人好命,要不你去给他做点吃的?”
“不会做。”
“别着急,我这有独门秘方,只要加入这秘制酱料,就能把食物变得美味。第一包我送你,好用你再来我这买。”
阿芒兴奋地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袋东西,那东西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壮阳散]
“……”
“……”
我看着阿芒,阿芒也看着我。
“拿错了!”她连忙抱住要走的我,胡乱解释,“不过这个也挺好用,专治夫妻间的不和谐——诶,你听我说完嘛!”
“再见。”我觉得这女人就是纯粹来捣乱。
马超出发前还特意来提醒我,让我呆在寨里不要闹事,也不要偷听些不该听的。我被他整得无语,连话都懒得跟他说,敷衍地应道:“你别死在外面就行。”
“死了不正如你意?”
“我不想那么早守寡。”
“放心。”他翻身上马,笑着回答,“我很快会回来。”
他的身后是缥缈的流云,午后的阳光穿过柔软间的缝隙。
马超身穿银甲白袍,光照在他的铠甲上,有些晃眼。
我愣了愣,记忆的深处波澜起伏,仿佛曾经也有这样一个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可是我却想不起来。
西凉铁骑的队伍出发了,我盯着马超背后的冷晖枪许久,直到它与马超一样变成小小的一个点后才回过神来。
或许,我真的将什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
然而马超去了大半个月也没有回来,我每日除了练练箭术,倒也无事可做。我时常会对着天空发呆,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阿翎以为是我思念马超,特意拿来纸和笔,让我写一封信派人送过去。我一开始不太情愿,但回想起这阵子无意间听到马超受伤的消息,觉得还是有必要关心一下。
我随手写了几段,大致内容是问他情况如何,还有匈奴厉不厉害,需不需要我带人去帮忙之类的。
我本以为这封信没有后续,但没想到过了几日后还真收到了回信。只是马超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不太能看清。
他在信上说,匈奴不经打,让我不用担心,还说那点小伤算不了什么,我只要照顾好自己,别给他添麻烦就行。
我光是看这几个字就能幻想出他的语气,然后想到他那张欠揍的脸。果然是我多此一举了,这种人哪需要担心。
半个月后的某天黎明,我正在屋里睡觉,忽得听到外面有人喊了一声,说少寨主打胜仗回来了。他喊得是那样地激动,几乎把寨里所有人都吵醒。有人欢呼,有人夸赞,吵得我难以入睡。
“少寨主当时那叫一个厉害啊!把匈奴人吓得扭头就跑。”
“俺也不错嘛,少寨主还夸俺呢。”
“嗐,你就少吹两句吧。”
我揉揉发疼的脑袋,穿上衣服开门,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马超。
但马超没有我想象中的风光,他的白袍上脏兮兮的,像是还留着战场上的血迹,瞧着有几分狼狈。
他没有往我这看,而是径直地走向大堂去寻寨主。
我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他,便回屋继续睡觉。可不知怎的,我睡不着了。我躺在床上闭眼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马超的模样。
与先前的桀骜不同,方才的他看上去异常疲惫。
不行,我得去看看。
只是我的脚刚跨过门槛,马超就回来了。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现在我面前,见我要出去便问:“去哪?”
“去晨练。”我改口回答。
“别去了。”他忽得走过来,抱着我的腰将头靠在我肩上。
突如其来的重量差点没让我站稳。
我本想反驳,却被俯下身子的马超抵住额头。
“你……”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发烫,原本清澈的眸子昏暗浑浊。
我的心一紧,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发烧了?”
“没事。”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压着我,“有点累,想休息。”
“等等!”我拍拍他的脸,却没得到后续回应。我以为他昏过去了,心里十分紧张,“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喊人!”
一阵柔软和湿润的触感覆在我的唇上,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捧起我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吻着我。
我的脑子模模糊糊,竟忘记该干什么。
“别吵啊。”他虚弱地说着。
“我没吵。”我搂着他的腰,将他一点点扶到床上。
马超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好在都已经用干净的细布包住,虽然依稀可见刺眼的血红色。他宽大的衣衫里落出一样东西,我低头一看,竟是我给他做的那个护身符。
只是它经历了一场战役,变得破破烂烂。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驱散了晨间微潮的寒气。我沉默着把护身符从地上捡起,放在手心里吹了吹灰。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升起,难以抑制。
我坐在床边,轻触他柔软的银色长发。
这个男人,可真喜欢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