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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替身遍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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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宫盘踞在整座丹熏山顶,山体草木不生,山壁刀削,群峰高耸入云,总坛便笼罩在云霄之中,似与天相接。
自丹熏山下,看不到逍遥宫总坛,外人去自然也找不见入口。
此刻的逍遥宫主殿,隐隐有丝竹之声传出,护教使带着山下传来的消息推门而入,歌舞声顿时震耳欲聋。
大殿的主位上斜倚醉生梦死的萧长风,秋日山巅萧瑟,他被开门时灌进来的冷风吹的瑟缩了一下。
护教使走上殿,歌姬们退开一条路,束手站在了两侧。
萧长风闭着眼去摸桌上的酒杯,夜光杯被他的手指顶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怎么停了,谁让你们停的。”他斜睨着地上的一种乐人歌姬,掀翻了桌上的一盘秋果。
护教使跪在阶下,捧着信笺,恭声道:“启禀尊主,山下传来百花谷的消息。”
萧长风懒懒得招了招手,示意他把信笺呈上来。
“尊主。”
“念。”
“是。”护教使打开信笺,念道:“穆寒水已离浔阳,赴百花谷。”
萧长风嗤嗤一笑,手指摆了摆,乐声又起,护教使也默然退下。
三个月了,每次传回穆寒水的消息,他不是在长安照顾上官叶那个老废物,便是在寻攸宁,如今又回去找儿子了。
他怕是已经把小风这个人忘得干干净净了吧。
萧长风嗤嗤一笑,找攸宁,他们怎么会找到。只要攸宁在自己手上,穆寒水总会有亲自上门见他的那一日。
他拨开了桌上的几个空酒坛,随后去够桌上一壶未开的酒,却好巧不巧被一双纤细的手抢了先,他干脆便搭着手,把头往后仰去。
“我替尊主斟酒。”
萧长风没有说话,便作默认。
“尊主。”一只酒杯递到嘴边,萧长风正待张嘴,半眯的眼睛突然瞥到了什么,忽然一顿,坐起身盯着眼前人。
他的眼神冷的让人发颤,倒酒的人吓的不轻,立刻端着酒杯跪倒。
“谁让你换的衣服?”萧长风声音听不出喜怒,像是在问寻常的问题。
地上的人颤抖着嘴唇回道:“回……回尊主,小人以为尊主看厌了白衣,想……想换个颜色,讨尊主开心……”
萧长风扫了一眼殿下成排而坐的人,淡淡道:“你们,也同他一样,厌倦了这身衣裳?”
那些人原本仿佛不存在一般,他们长相大多相似,面色白皙,姿态飘逸,他们的职责只是每日陪上座的人喝酒。萧长风叫他们穿中原的服侍,所有人的是一样的白衣束发,不准他们开口说话,不许发出任何声音,只要坐着便是。
方才凑上来倒酒的,也是他们其中一人,大约是从别处打听到萧长风之前喜欢绿色衣衫,便大着胆子私自换了旧衣物。
他这般问,底下众人自然齐呼不敢,舞姬也停了下来,跪在殿中。
萧长风轻轻晃着夜光杯中鲜红如血的葡萄酒,轻笑道:“你们,方才是不是,全都开口说话了?”
满地俱惊,想开口求饶,可又不能再发出声音,只得将头垂的更低,几乎是匍匐在地上。
萧长风悠闲地勾了勾手指,轻飘飘道:“把他弄出去。”
大殿的左右巨石柱后分别出来一人,托着方才那个绿衣服的男子下了台阶。
“尊主饶命啊,尊主……”
萧长风神色骤然阴寒,冷声道:“谁让你用跟他相似的脸,发出这种声音的?啊?”
“本座改变主意了,不用把他喂本座的雪狼,今日……玩儿个新鲜的。”
他说着从主座上下来,随手捞起一个地上的人搂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懒懒道:“去把他的皮剥下来,剥好看些,天也快黑了,就用他的人皮点一盏天灯给本座的美人们瞧瞧。”
“是。”方才的人很快便被带了下去。
怀里人身体抖的更厉害了,萧长风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鬓角,轻笑道:“你怕什么,又不剥你的皮。”
怀里的人不敢说话,只是忍着惧意,摇了摇头。
“这才乖嘛。”他闭上眼睛,嗅着与那个人身上几乎相同的香气,加之酒香的刺激,有一瞬间,他真的觉得是那个人回来了。
萧长风揽着他与自己同坐,撑头看着他有七分相像的侧脸,温声道:“喝酒。”
那个人颤抖着手指去抓桌上的酒杯……
“拿坛子喝。”萧长风道。
那个人不敢有半分迟疑,抓起桌上的酒坛便猛灌了一大口,这豁出去的动作却很让萧长风满意。
“没错,就是这样,就是这个动作,接着喝。”
萧长风痴痴的望着身旁大口灌酒的人,心又不可抑制的疼了起来。
他朝殿下挥了挥手,两侧教众将殿中所有人都带了出去,大殿朱门沉甸甸的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壶酒见底,那个白衣男子神色乞求的望向萧长风。
萧长风眼底欲色上涌,沉着深不见底的双眼,撑着扶手半坐起,声音里带了几分喑哑。
“衣服脱了,把脸转过去。”
大殿内渐渐回荡起沉重的喘息声和压抑克制的低吟。
与殿内的春意截然相反,殿外那些穿着白衣,长相全都相近的男子,全部捂着肚子吐成了一片。
他们被强迫眼睁睁看着一人大活人,被生生扒了皮,点了天灯。
烤肉的焦糊味窜进鼻腔,搅动着他们的胃。
箫长岁闻着风声赶来,掩着鼻息厌恶的看了高处快燃尽了的东西,忍着恶心就要冲进主殿。
门口的两位弟子垂首将他拦下。
“放肆!你们连我也敢拦?”
“二公子恕罪,尊主实在不便。二公子若要进去,还请杀了属下二人。”
两人将门口堵的严严实实,箫长岁气的每人扇了一巴掌,又踹了几脚,对方就是跟石像一样杵着。
“滚开!再不让开,我真杀了你们。”
不管他如何威胁,门口的人就是不让。
“谁在外面闹?”萧长风餍足慵懒的声音透出来。
箫长岁立刻拨开面前跪着的两个人,推门冲了进去。
他反手关上门,气冲冲的来到萧长风身边,挨着他的腿坐下。
“长风哥哥,你方才躲在里面干嘛呢?”
萧长风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闭着眼靠在宽厚的描金扶手上,哑声道:“你又闹腾什么?”
箫长岁贴着他,刚要张嘴,突然凑近在他身上仔细嗅了嗅。
“哥哥你身上什么味道?你方才干什么了?”箫长岁抓着他哥哥的胳膊一通乱晃,非要他说方才在干嘛。
箫长风被他弄烦了,挥手将人甩开,沉声道:“出去!”
“走,我带你去沐浴。”箫长岁又扑上来,扯着他的胳膊往起拽。
萧长风不耐烦透了,厉声道:“箫长岁!你以为自己几岁?你发什么疯!给我滚出去!”
箫长岁突然就红了眼,落寞的望着萧长风冷酷的脸,哽咽道:“你为什么要碰别人,你那么喜欢让人陪你睡觉嘛,你把那些人都打扮成穆寒水的样子做什么?都三个月了你还缓不过来呀!你出去看看清楚,他们不是穆寒水,那个穆寒水他也不喜欢你!他不要你了!”
“住口!”
萧长风卡住他的脖子,咬牙狠声道:“箫长岁,你以为换了旁人,我能让他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箫长岁嘴一瘪,眼泪就下来了,滚烫的眼泪珠子似的砸在他的手背上,他有些慌神,别过脸撤回了手。
“你下去,往后不要随意进来这里。”
箫长岁倾身抱住他,抽着鼻子小声道:“哥哥不要生气嘛,我不该说的那么重,可……可他心里没你,你也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我看着你成天的失魂落魄,也心疼。”
萧长风叹了口气,也意识到可能吓到他了,手指轻轻抚着方才掐红的脖子,温声道:“那你有话好好说啊,上来就犯牛脾气。起来我看看,弄疼你了吗?”
箫长岁把头埋进他怀里,拨浪鼓似的晃了两下,闷声道:“哥哥吹一吹就不疼了。”
萧长风还是伸出一只手臂把人揽住,安抚似的轻拍着。
“我陪哥哥沐浴。”箫长岁坚持道。
萧长风失笑:“行行,你真是……”
两人在浴池里泡的时候,萧长风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已经有些倦意,便靠在身后的玉阶梯上假寐。
箫长岁靠过去,抱着他的腰,把头歪在他的肩上,小声道:“哥哥,你要是没下过山就好了,我好想你跟之前那样。”
萧长风假装没有听见,也没有睁眼。世间之事,从不按个人心意。
箫长岁又道:“哥哥你想要人陪你睡觉,我也可以呀。我今晚就陪你睡。”
萧长风呼出一口气,赫然睁眼,无奈道:“箫长岁,你知不知道睡觉,是什么意思?”
箫长岁抬着下巴,一脸认真道:“我自然知道,不就躺在一起睡觉嘛,哥哥不想一个人睡,我陪你啊,你不要再找别人。我自小练武,身上比他们都热。”
萧长风觉得他真是说不通,随便应付了两句,便捞起衣服出了浴池。
箫长岁赶紧追上去,飞快的爬上床,死死抱住被子,一副就不下去的架势。
萧长风嗤道:“行了,要睡便睡吧,不许踢被子,不然我从窗户给你扔出去。”
“好。”箫长岁把被子铺开,又揭起一角拍了拍,“哥哥快上来,夜里地上凉。”
夜色渐沉,箫长岁四肢都扒在萧长风身上,口水蹭的萧长风满胸口都是,还梦呓似的念叨:“还是这样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