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盟主》火腿不是腿

40、第 40 章 爱不得..

　　箫长风彻底慌了。

　　他在穆寒水的逼视下节节败退，手紧紧掐着身后的桌子，放佛是想汲取一些力气，来支撑此刻万念俱灰的躯体。

　　“穆大哥……说，说什么呢……”他最后挣扎道。

　　穆寒水欺身靠近，一只胳膊揽紧他的腰，另一只手狠戾的扒下他左肩的衣服，半个胸膛毫无征兆的暴露在衣衫外，萧长风直到这时，才意识到什么，立即抬手去遮。

　　“挡什么？怕我看见你身上根本就没有伤？”穆寒水撤回手臂，萧长风被甩了一个趔趄，扶着桌角，歪过头凄惶的看着他。

　　他拢好衣裳，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轻牵起穆寒水的手，“穆大哥，你听我说，我……”

　　“你说。”穆寒水冷静的看着他的眼睛，“我听你说。”

　　萧长风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从何说起。说从一开始，自己的出现便是一场精心的骗局，说他是原本是要拿他威胁铁骑门退出重阳英雄会，或者听从长老的计策，伺机杀了他，以绝后患。

　　穆寒水见他如此，便道：“怎么，我听你说，你反倒不说了？”

　　萧长风垂下眼，手指逐渐攥紧，也不敢抬头去看穆寒水此刻的神情。

　　穆寒水嗤笑道：“箫尊主不说，那我说。”

　　“在江东，偷走我的袖底玄丝，绑在慕容雍脖子上的人，是不是你？”

　　萧长风略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眉头，事实已了然。

　　其实如今再倒回去当日场景想想，袖底玄丝是穆寒水贴身之物，若非近身之人，谁还能从他手上摘走。只不过因穆寒水从未怀疑过身边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才让玄丝的不翼而飞成了一个谜。

　　“将阿叶的行踪透露给添香阁，让添香阁的人去截杀阿叶，是不是你？”

　　“是。”萧长风抬起头，直视着穆寒水的眼睛。

　　穆寒水愠怒道：“为什么？铁骑门根本不会插手中原武林与逍遥宫的恩怨，上官叶也无心与逍遥宫为敌，你为什么，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因为你！”萧长风扬手扫落桌上的茶杯酒器，上前一步扳着穆寒水的肩膀，低吼道：“因为你！因为我杀不了你，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我想要你，上官叶就必须死！谁要你对他旧情难忘，说好跟我在一起，心里想的却是那个老东西！”

　　穆寒水目光沉沉的看着他，“是，你杀不了，可你能把慕容兴的死嫁祸给我，让慕容家和宋家齐下追杀令，假借旁人之手来替你杀。多好的谋划，多妙的计策，为了我这么一个人，箫尊主还真是费尽心机啊。”

　　萧长风惶然的摇着头，他想堵上穆寒水这张让他无所遁形的嘴，他不想听他说这些话，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不是，不是！穆大哥，不是……”

　　“我那时已经……已经杀不了你了，我那么做，只是想想让上官叶知道你出事了，他一定会现身，我只是想杀了他！我杀他也与江湖纷争无关，只是因为你，因为我想把你变成我一个人的，穆大哥……”

　　穆寒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原来比这次追杀更早，原来从江东开始，上官叶便被带入了萧长风设好的死局。

　　只要自己出事，上官叶必定现身，届时添香阁找不到自己，便会从上官叶身上下手，更遑论还有萧长风在一旁拱火。

　　萧长风搂住穆寒水，急声道：“我真的没想过害你，从江东到长安，一路追击的添香阁杀手，是我派人清干净了，我若真的想……又何必如此。”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行大礼谢你？”

　　“不是，穆大哥，你不要这样……”

　　“你不偷我的袖底玄丝，我又怎会卷入这莫名其妙的纷争之中，被人追杀？箫尊主，你如今信誓旦旦跟我说，诬陷我杀人是因为心里有我，挑拨添香阁去杀与此事无关的人，也是因为我，你是想告诉我，这一切皆因我而起，我该以死给上官叶谢罪是不是？”

　　萧长风抱着穆寒水不敢撒手，他只能一遍遍重复不是，没有，这些无用的词。

　　穆寒水突然想起什么，声音沉了几分：“慕容雍是不是你杀的？”

　　萧长风把头从他的肩上抬起来，眼里涌上几分委屈，哑声道：“不是我。”

　　穆寒水默了半晌，别开眼不去看他此刻的脸色，就当是最后一次相信他的小风。

　　“松手吧，事已至此，我们也不必撕破脸那般难看，至于我……我对你做的那件事，你若放不下，我让你还回来便是。”

　　萧长风身躯一震，掐着他的手臂推开半步，红着眼睛瞪他：“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穆寒水直直看着他，没有半分悔意和迟疑。

　　“你不要我了？”萧长风抽着鼻子，低声道：“你两个时辰前刚答应过，不会丢下我，你这便不要我了……”

　　穆寒水毕竟活到这把岁数，他不是不知道萧长风玩脱了，本想隔岸观火，却落得个引火烧身的下场。

　　可他无比清醒，他和萧长风的所谓感情，根本经不住这些谎言跟欺骗的轻轻一击。

　　“箫尊主，我们……”

　　“你别这样唤我，不许这样唤我，我是小风，是小风啊！”萧长风紧紧攥着穆寒水的胳膊，他不想放开，他一点也不想再回到以前的日子，他是真的，想跟穆寒水在一起。

　　什么尊主，什么重阳英雄会，什么慕容兴，这些他通通都不想理会，他只想要眼前这个人。

　　穆寒水突然开口道：“这玉连环，你拿回去吧，我……受用不起。”

　　萧长风疯了似的钳住他探到腰间的手，“不，不要！我走便是，我走……可这东西，你答应收下，也说过有生之年不会摘下来。穆大哥，我送你玉佩的时，没有掺杂半分谎言和欺骗，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对它，宽容一些。”

　　穆寒水把手臂从他手中挣出来，转身走到门口，背对着萧长风道：“攸宁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

　　箫长风惨然失笑，攸宁。当日攸宁让自己帮他出谷，避开莫寒归的耳目和追踪，便是拿他的身份相要挟。

　　他不知道攸宁是如何知道的他的身份，只是听攸宁说：“我没有告诉公子，是因为我知道，如果你与公子的相遇是一场博弈，那输的一定是你，没有人能从公子身边全身而退。”

　　其实他已经输了，否则又为何担心攸宁会向穆寒水拆穿自己的身份，而答应帮他逃离药王谷。

　　“对不起穆大哥，受人之托，恕不能……据实相告。”

　　穆寒水没有回头，夺门而出。

　　玉环作响的之声越来越轻，这间客栈，这间房，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萧长风摸出那把一直贴身藏着的白玉扇，打开，又合上，又打开……

　　折扇的开合声固执的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萧长风就这样怔怔的坐了一夜，穆寒水真的走了。

　　他收扇起身，长长的舒了口气。

　　“回山。”

　　他走到门口，两扇门齐齐从外往里推开，左右各垂首站着两人。

　　“把攸宁找来，带回去。”

　　“是。”

　　其中一人领命退下，萧长风出了客栈纵身上马，顿了顿又道：“埋伏在长安的添香阁杀手，还有多少？”

　　“回尊主，百余人。”

　　萧长风淡淡道：“都杀了吧。”

　　“尊……”

　　“没听清？”萧长风轻笑着反问道。

　　“属下不敢，属下遵命。”

　　“长风哥哥！”一道天真的声音从身后窜出，接着便是从天而降，稳稳落在萧长风马背上的箫长岁。

　　萧长风心绪不佳，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沉声道：“下去。”

　　箫长岁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不依道：“哥哥要回家，我也要回家，带我一程怎么了嘛。”

　　萧长风闭了闭眼，忍着怒气道：“我今日无心与你纠缠，你莫惹恼我。”

　　“我知道，我就是想跟你回去，不惹你。”箫长岁抱着他直晃。

　　萧长风对身后的人吩咐道：“留下人，保护穆寒水。”

　　“是！”

　　言罢，策马疾行。

　　繁花似锦的长安，与他而言，再无半分留恋。

　　穆寒水也没好到哪儿去，他虽没有真的爱过小风，可到底那些疼惜是真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却是以一场这样大的骗局收场。

　　明廷将寒归的书信甩在他身上时，他才知道，原来寒归从药王谷出去后，便得知了一切，他怕自己两难，于是宁可写信给上官叶，提醒他小心小风，也没有跟自己这个爹说。

　　从自己下山，到寒归来到中原，还有阿叶，所有人都是因为他，这些日子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都是他一个人造成的。

　　他只是厌倦了阿叶对他的不信任和猜忌，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可他从未想过让阿叶因为他被人追杀，时刻有性命之忧。

　　眼下寒归又在何处，有没有找到攸宁，自己派出去的人也没有消息回来……

　　而另一边的莫寒归，则是在去药王谷之前，便让人去查了江东一事。等出谷后，手下的人把结果呈上来，他也愣了片刻。

　　他大概跟穆寒水一样，根本就没有把那个只会撒娇弄痴的小风放在眼里，长得水水灵灵，他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那家伙。

　　如今也不得不怀疑，攸宁的失踪是不是跟那个萧长风有关。

　　否则，单凭一个柔弱的攸宁，如何做到凭空消失了一般，半分痕迹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