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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箫尊主.. ...

  •   攸宁从巨大的疼痛中慢慢转醒。

      他没有睁眼,好半晌才想起自己此刻的处境,以及昨天夜里那荒唐不堪的屈辱之事。

      他忘记了自己是何时没的意识,他甚至一点都不想醒过来,不想去面对此刻躺在身边的人。

      这样的事竟真的发生了。

      此时此刻对他来说,身体上的痛楚已经不重要了,他更害怕的,是公子知道后会露出怎样震惊失望的神色。

      他想逃,逃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谁也不再见。

      “别装了,宁叔叔。”莫寒归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一般,让人闻之胆寒。

      他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攸宁脑海中不断闪过昨夜莫寒归压在他身上,眼里迸射着野兽一般的萤萤凶光的画面。

      自己从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那般嗜血的疯魔。

      他真的怕了。

      “你若再装睡,我就要亲你了,亲到你睁眼看我为止。”莫寒归支着头,侧躺在他身边。

      攸宁木然的睁开眼,呆呆望着床顶的帷幔。

      莫寒归满意一笑,伸手去摸攸宁的脸,攸宁却突然惊恐的后缩,转头瞪着他,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憎恶。

      莫寒归宛如被人当头灌下一桶凉水,眼中顿时寒光森森。他强行把自己的手按在了攸宁的脸上,掐着他的脸掰向自己。

      “宁叔叔既然还想这么玩儿,我陪你。本来想温柔一些的,宁叔叔偏不要,我能有什么法子呢。”

      见攸宁始终冷冷的看着自己,莫寒归便更加心慌,继续口不择言:“怎么,说不出来话了,该不是昨夜……叫坏了喉咙吧。”

      攸宁寒声道:“我跟畜生,无话可说。”

      莫寒归咬牙,收紧了五指,攸宁的脸在他手底下变得扭曲,可攸宁却忍着不痛呼出声,还嫌恶的垂下了眼不再看他。

      “好,好的很,我就是畜生。是宁叔叔先招惹我这个畜生的,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他甩开的攸宁的脸,翻身下床,挥手散下床幔,将攸宁与外隔绝。

      听到脚步走远,攸宁这才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的惨状,好在换了干净的里衣,大概是受了伤,他闻到淡淡的药香。

      攸宁想出去,便试着动了动,岂料下半身毫无知觉,腿脚仿佛是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部位,一动不动的僵在那儿。

      耳边骤然回荡起莫寒归在长安时的告诫,如果他是上官叶,一定会打断公子的腿,把人留在自己身边。

      攸宁无力的撑起身子,很快那处难以启齿的伤痛以及麻木的双腿,又让他重重跌回床上。

      他恼恨的抬起手臂砸向床头的木架,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血顺着木头的棱角溅在床头,也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袖。

      从昨日重见光明伊始,他见过最多的,竟是鲜红的血。

      别人的,自己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发泄怒气的手终于痛的失去了知觉,软软的垂下来,搭在床边,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莫寒归将昨日被他丢在院外的镜子拾起,擦干净上面的水汽,揣进怀中,手上还端着亲手熬给攸宁的甜粥。

      可他还未进屋,便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心中顿时大震,碗吧嗒一声碎地,莫寒归冲进屋内,转头便看到了地上那一滩刺目的鲜血,攸宁的手无力的垂出床幔,手指尖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着血珠。

      “宁叔叔!”

      莫寒归冲过去,掀开帷幔将人捞起,等确认除了手,其余地方安然无恙,他才一把把人抱进怀里,头深深埋进攸宁的颈窝,肩膀不住的颤抖。

      “宁叔叔,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他一遍一遍喊着宁叔叔,方才那短短一瞬间的恐惧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也终于没有精力再伪装,低声抽噎了起来。

      攸宁感受了脖颈间的湿意,滚烫泪水的贴着他冷寒的身体。

      “宁叔叔,不要再折磨我了,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攸宁心中一痛,闭了闭眼,低声道:“好好的,是如何好。像昨夜那般任你侮辱,还是封住我的半身穴道,将我一辈子困在床榻之间。”

      莫寒归死死的抱住怀的人,攸宁的话像刀子一样在他心里划开无数的裂口,他摇头否认:“不是,只要宁叔叔与我在一起,我一定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宁叔叔。”

      “我不需要。”攸宁淡淡道。

      莫寒归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抓住攸宁,他想过攸宁醒来可能会与他决裂,说一些伤人心的话出出气,哪怕再打他一巴掌,打一百巴掌都行,这些准备他通通都做好了,只要能让攸宁出气。

      可攸宁没有发火,也不与他多说话,神色淡漠的就好像,昨夜只是被狗咬了。

      “宁叔叔,你打我吧,只要你能顺气,你打我骂我,抑或……我让你把昨夜的事在我身上做一次都行,但是你不要不理我,你眼睛能看见了,你好好看看我好不好?宁叔叔,你好好跟我说句话好吗?你别这样……”

      他一直在哭,攸宁将没有受伤的手紧紧压在身下,这样伤心哭泣的莫寒归,他总忍不住想去安抚。

      为了不让这种思绪控制自己,攸宁岔开了话头。

      “你把我放开,我要去看小风。”

      莫寒归把头从他颈间抬起,红着眼睛低诉:“你眼里便只有他们是么,我呢,你把我当什么?”

      “你又拿我当什么?”攸宁反问。

      莫寒归哽咽道:“我拿你当我的人,想时时刻刻在一起,共度此生的人!你呢?”

      攸宁心一抽一抽的疼,低声道:“你若真如说的这般,便不会不顾我的意愿,强行与我做那种事。你这种话,我在楼里那些年听那些恩客说了许多,已然不新奇了。”

      莫寒归推着他的肩膀,拉开些许间距,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颤声道:“恩客?在你眼里,我只配跟那些嫖馆宿娼的恩客相提并论?”

      攸宁身下的手用力掐着自己的腰腹,用这种方式提醒着自己。

      “都是来与我睡觉,有何不同。”顿了顿他又道,“倒是有一点,他们穿上衣服之后,是要给银钱的,你还不如他们。”

      你还不如他们!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莫寒归感觉自己被生生劈开,麻木的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呆坐在床边,许久未动。

      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方才攸宁的最后一句话。

      两人僵坐了大半日,像是两尊石像一般,谁也不开口,仿佛连呼吸都停了。

      莫寒归木然的帮攸宁料理伤口,两人谁也不肯出声。

      从日照当空到夕阳下下,暗下去的不光是窗外的天色,还有莫寒归的心。

      半日未开口,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艰涩。

      莫寒归道:“既然你心里已不拿我当人看,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你听着,除非我死了,否则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倘若是我死了呢?”攸宁缓声道。

      莫寒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威胁道:“那我便去杀光清风馆内所有的人,包括你的阿江。还有穆寒水,你敢死,我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若放在之前,攸宁或许以为莫寒归这么说只是在吓唬他,可自从昨夜见过他危险嗜血的模样,他便能肯定,莫寒归说的出口,便也能做的出来。

      攸宁沉思了良久,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他与莫寒归再这般纠缠下去,最后的结果大不过非死即伤,没有任何意义。

      他害怕这样充满控制欲的占有,这不是他所理解的喜欢和爱。

      “你让我去看小风。我们的事,我不会告诉公子。”

      莫寒归知道攸宁向来心善,若不让他去看,只怕也不会罢休。

      “我答应你。”莫寒归起身去拿衣服给他,穿衣服时,攸宁缠着厚厚白布的右手怎么也抬不起来,莫寒归作势帮他,他也没有再抗拒。

      “不过,我许你去,不是因为你不告诉穆寒水我做了什么,而是我不想看你着急,与穆寒水无关,我做了便是做了,我想要你,我敢向世人承认。”

      攸宁没有搭腔,莫寒归解开他的穴道后,他便想避开那只手自己下床。

      莫寒归执拗的搂住他的腰,“你自己连这个屋都出不去。”

      攸宁脚刚一落地,双腿便像是被巨石压碎了一般,疲软的连站立都成了问题,遑论走路。

      莫寒归见状,干脆弯腰,手抄过膝弯,将人打横抱走。

      “乖乖的,别乱动。”

      药庐内,穆寒水已经一日一夜未合眼,他生怕自己睡着,小风醒来要东西找不到人,便一直拉着小风的手,身上还是那套被汗浸透的衣裳,衣裳风干了,硬邦邦的贴在身上,他也没有去换。

      小风原本就白净的脸,此刻更是惨白,看不见一丝血色。

      攸宁从未见过穆寒水这般狼狈,心也跟着狠狠揪在了一起。

      他忍着身体的不适,慢慢走过去坐在穆寒水身旁。

      “公子,他怎么样了。”

      穆寒水叹了口气,余光瞥到攸宁,突然猛的一下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攸宁,“你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他说着又看向一旁的莫寒归,莫寒归冷着脸,根本没瞧见他这个人似的。

      攸宁摇摇头,轻声道:“我只是担心小风,所以没睡好。”

      穆寒水此时心里也乱,便信了攸宁的说辞。

      攸宁小声道:“公子,你的衣服穿着也不舒服,去换一身吧,我替你守着,等你回来。”

      穆寒水不想去,可一低头,好像也闻见自己快馊了,便把小风的手放回被子,撑着榻摇摇晃晃的起身。

      “可小风的药快好了,药童不来,我……”

      “让小公子去吧。”攸宁微笑着打断他的顾虑。

      莫寒归急赤白脸的瞪着攸宁,“你说什么!我让我给他端药,伺候他?”

      攸宁垂下眼,淡淡道:“他这般躺着,又是因为谁。”

      莫寒归冷笑了两声,踩着重重的步子夺门而出。

      穆寒水也撑着疲倦的身体离开,想着快去快回,他还是不放心莫寒归。

      人走后,屋内瞬间静了下来。

      攸宁默默看着床上静躺的人,半晌,语气平平道:“我有一事,需劳烦箫尊主援手,不知尊主可愿赏在下这个人情。”

      原本昏睡病榻的人,却在此时勾了勾唇角,半睁着眼,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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