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风雨欲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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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住进药王谷，莫寒归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日不等天亮，他一准儿被那绵绵不绝的捣药声给吵醒。
他好几次都想去找穆寒水，赖着脸去他的吊脚木屋睡了。可他一走，攸宁得带着，这样一来，岂不是又把攸宁往穆寒水面前送，几番纠结之下，只能每日忍耐这烦人的声音。
攸宁本就不赖床，每日捣药声响起，他便会准时梳洗，然后寻声去帮忙拾捡药材，谷中只有一个药童，这段时间，他负责给攸宁煎药。
莫寒归见攸宁闲下来宁可围着药炉跟那药童聊天，也不多搭理自己，时常气的乱摔东西，可就是拿攸宁没办法。
说到底，也总不能跟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争风吃醋。
何况鸠不治正给攸宁治眼睛，又是吃药又是下针，鸠不治一再叮嘱不许动气，他也不敢惹。
穆寒水跟小风背着竹篓往回走，两人攥着一株刚采的新药，挽着胳膊争论草药的药性。
进院儿一抬头便看见了药圃旁边蹲着的人，穆寒水扑哧一笑，问道：“你怎么小狗似蹲的，等我呢？”
莫寒归瞥见两人挽着的胳膊，没好气的移开眼，“你管不着。”
穆寒水也习惯了，笑着跟小风去晒药材。
“好不容易天放晴了，晒出来的药材肯定是最好的。”小风解下穆寒水背上的竹篓，笑着说。
鸠不治从药庐出来，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不必劳烦穆大侠，药材够用了。”
穆寒水怪异的打量他，早前有传闻说鸠不治性情狂放，桀骜不拘，也因着性情古怪，在江湖上没有多少朋友，隐居之后，便无人知其行踪。可这几日相处下来，穆寒水也没觉得他有多狂放不羁，甚至还挺随和。
果然，这传言多是真假参半，世间是是非非，还须得亲眼见过才算，他人三言两语到底靠不住。
穆寒水道：“神医客气了，我左右无事，打发打发时间罢了。”说着看了眼院落里跟药童说话的攸宁，低声问：“……攸宁，怎么样了？”
鸠不治道：“之前石……”他神情有一丝犹豫，最终还是说道：“之前石姑已替他医了七八，穆大侠不必担心，他的眼睛可以恢复。”
小风晃着穆寒水的胳膊，笑吟吟说道：“你瞧，鸠神医都这么说了，穆大哥你就安心，一定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攸宁。”
鸠不治错开眼，微微垂着下巴，退了两步出去，回了药庐。
穆寒水点点头，目光转到他脸上，突然忍不住笑出声。
“穆大哥笑什么？”小风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穆寒水指着旁边木盆里的清水，抬了抬下巴。
小风冲过去，往水中一照，才发现脸不知什么什么时候蹭上了泥巴，瞧着丑兮兮的。
小风哼了一声，嚷嚷着要去沐浴更衣，还叫穆寒水不要跟来偷看。
穆寒水看他长不大似的，不禁觉得好笑。
小风一走，他也腾出空来，刚准备往攸宁那边去，莫寒归从后面叫住了他。
“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攸宁惶然的扭头张望着这边，莫寒归看见了，便气冲冲吼道：“放心，打不死他！”
穆寒水赶紧大步过去，拽起人就走，嘴里还念道：“你怎么答应爹的，攸宁是个软脾气，你土匪似的老吓唬他干嘛，不怕把人吓跑了？”
莫寒归挥开他的手，毫不客气的说道：“只需你少在他面前晃，他自然跑不了。”
穆寒水把人拉到一旁，问道：“你又怎么了，之前还好好的，自从来药王谷，你跟我阴阳怪气多少时日了？”
莫寒归说起这个就来气，他之前也跟攸宁好好的，要不是穆寒水老跟攸宁黏在一起，他至于生气惹到攸宁么。本来第二天睡醒，觉得自己前夜有些过了，刚想找到人说几句软话，谁料又撞见两人又搂又抱，甚至还想私奔！
他都快气死了！穆寒水竟还敢自己跑来问。
“我怎么了，你心里没数么？一面跟我说着好听的话，说什么把攸宁交给我，一边又自己拽着人不撒手，你不知道他喜欢你吗？你还不知道避嫌，偏要与他不清不楚！”
穆寒水踟蹰了半晌，低声道：“他不是喜欢我，他懂事起，生活里便只有我一个人，便理所当然的以为那是喜欢。傻儿子，倘若真正爱一个人，又怎会真的甘心看着他与旁人恩爱亲密。等他哪日，真的肯为一个人不顾一切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喜欢，别伤他的心，莫把这机会让给旁人。”
“他敢！别人，他这辈子都别想！”莫寒归咬牙切齿，光是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能给气个半死，攸宁要真敢，他一定打断他的腿。
“瞧瞧，瞧瞧，就你这脾气，也不知跟谁学的，就不能像你爹我一样，温柔一些嘛。”
莫寒归冷笑：“你倒是温柔，全天下都知道你温柔。逃命也要带个兔子在身边，谁能比得上你。”
穆寒水暗暗翻了个白眼，不满道：“你说有事与我说，就是数落我？”
莫寒归重重呼出一口气，暂且忍着怨气，低声说道：“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怎么说？”
莫寒归道：“其实有一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带你来药王谷，是朱石姑的意思。在冷龙岭地宫，她说不带你来此，鸠不治便不诊病。我当时也想到她是别有用心，可她脾气古怪，只说是想看看你的样貌，我便想纵是有不测，你我二人联手也不见得吃亏，攸宁的眼睛要紧，便喊着你一起来了。”
穆寒水凝眸，半晌道：“你是说，我今日能身在药王谷，是数月前朱石姑一早就安排好的。”
“大概如此。”
穆寒水沉思道：“可她这么做有何目的，把我带来药王谷，就为了让我成天喝酒采药，聊风月？”
莫寒归真想一巴掌呼过去，咬牙道：“她脑袋又没病，所以我方才说，事情有些不对劲，她引你来此，一不杀你，二不与说目的，她图什么，还有这个鸠不治……”
“他怎么了？”穆寒水问。
莫寒归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气道：“不是你跟攸宁闲话，说逍遥宫曾有一护教长老名叫鸠不治？攸宁当时还说没有这般巧的事，不让我带你来，我说就你这啥也不上心的浪荡样，我真不知道他看上你什么了！”
穆寒水拿树枝戳了后脑勺，他……跟攸宁说过这些吗？
还真有些记不起来了。
穆寒水撇撇嘴，“我好看啊，这还不值得看上，那朱石姑既然说要看我的样貌，她就没告诉你，你爹可是当年武林第一美男子。”
“收起你这副样子，等攸宁眼睛好了，你少在他面前晃，要换别人，我早把脸皮给你撕下来了！”
穆寒水玩笑罢，正色道：“倘若……这个鸠不治便是攸宁说的那个销声匿迹的逍遥宫长老，他难道仅是凭朱石姑一封书信，便如此尽心医病？再说他脾气太好了，别说是能坐逍遥宫长老的交椅，便是只按大夫论，他也太恭谨了些，你这么一说，我也的确感觉哪儿怪怪的。”
莫寒归道：“他还给你住最好的屋子，我也就罢了，攸宁一个病人，他也让跟我住一起，你都不知道我住的屋子四面通风，每天吵的睡不着觉。”
莫寒归又道：“你想想，他为何只单单对你如此。若他真是逍遥宫长老，他该想计策杀了我们才是，慕容家重阳便要召开英雄会推选武林盟主，目的就是剿灭逍遥宫，他此时杀了你我，岂不替逍遥宫除去两大心腹之患。”
“不错，此事你我得仔细想想，看漏掉了哪处重要的地方。”穆寒水看着莫寒归，嘱咐道：“你须时刻注意，护好自己跟攸宁，一有情况立刻千里传音唤我。”
“这不用你操心，还是好好护着你那相好，毕竟人家孩子胆小嘛，马背都上不去，多惹人心疼啊。”
“你这孩子……”穆寒水看他已经翻着白眼离开，只好自顾自嘀咕：“没人家年纪大，还笑话人家是孩子。”
晚间小风枕在穆寒水肩头，与他胡乱絮叨，“穆大哥，白日里我换完衣服出来，看你和你儿子在远处，你们是又吵架了吗？”
穆寒水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他只是……只是问我，攸宁的眼睛治好后，我跟不跟他回南诏。”
穆寒水想着，小风本就胆小，前些日子跟着他被人追杀已经吓坏了，若再将他与寒归的顾虑说给他听，一准儿又要给吓着。于是胡乱扯了一个说辞。
小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那你去吗？”
“呃……去吧，反正我也无事可做。”
“那我呢？”小风小声道。
穆寒水蹭着他的发顶，笑道：“怎么，你不想跟着我了？”
小风半趴在穆寒水身上，喜道：“我是怕你不带我，总之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好。”
小风凑上去在穆寒水嘴上亲了一口，又笑着问：“那……穆大哥，如果有一日，要你在莫少主和我之间选一个，你会怎么选。会不会毫不犹豫的抛下我？”
穆寒水皱眉，想了想回道：“啊，就不能都选嘛，为何要抛弃你。一边是儿子，一边是你，我都舍不下。”
“别胡思乱想，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不管。”
小风枕在穆寒水胸口，久久没有声音，穆寒水都以为他睡着的时候，沉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好，我也永远都不会让你为难。”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