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盟主》火腿不是腿

30、第 30 章 至死纠缠

　　攸宁失魂落魄的回了楼。

　　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待公子是一种怎样的心境，从十多岁开始喜欢，倒如今二十有六的年纪，大约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吧。

　　莫寒归不知用什么法子赶走了上官叶，他们回去的时候，天色渐晚，馆中又是歌舞升平的景象。

　　穆寒水扣着小风的腰，暧昧的笑笑：“陪我在前楼。”

　　小风红着脸答应：“听穆大哥的。”

　　攸宁被冲出来的莫寒归连拉带拽回到后院，这个时辰在馆中绕一回，莫寒归感觉自己全身都熏麻了。

　　奇奇怪怪的味道沾了一身。

　　“你往后不许再去前面。”莫寒归一边脱衣服，一边皱着鼻子不满道。

　　攸宁摇了摇头：“我便是在这种地方长大，你瞧不起，可这是我熟悉的生活。”

　　莫寒归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不是瞧不起，只是一想到攸宁单纯懵懂的样子，在这座楼里曾被多少人看过，他就气不顺。

　　“宁叔叔我……”

　　“无事，你沐浴吧。我累了，想歇息。”

　　攸宁走到外室，拢着薄毯和衣卧在榻上。

　　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公子身边的那个小风，并非看起来那样乖顺可爱。今日在郊外，对方靠近他时，那股喷薄而出的危险气息，绝不是一个乖顺讨巧的孩子身上该有的。

　　攸宁悠悠的叹了口气，还是先让阿江派人去查吧，如今只凭猜测，若冒然说与公子听，只怕让公子以为自己是因为嫉妒刻意中伤小风。

　　莫寒归也察觉攸宁有些不对劲，他白天等上官叶离开，又去忙了别的事，不知道攸宁跟着穆寒水出去发生了什么。

　　总感觉有些古怪。

　　莫寒归滑进偌大的桶内，屏气躺着，静静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像所有人都怪怪的。先是慕容雍惨死在自己岳父家中，很快穆寒水又成了杀人凶手，他从不离手的袖底玄丝莫名其妙缠在死人的脖子上。

　　再是穆寒水铁了心要与上官叶分开，甚至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还有上官叶，他平日并非冲动之人，竟失心疯了般对一个青楼的孩子下手。

　　这一切，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等他沐浴出来，攸宁已经熟睡，大约跟他一样，也在为身边发生的事忧心不已，连睡梦中都紧蹙着眉头。

　　莫寒归轻叹道：“他究竟哪里值得你这般倾心……”

　　他小心翼翼的将人抱起，往内室走，刚一起身，攸宁便醒了。

　　“小公子？”

　　“嗯。”

　　“把我放下吧，我自己走。”

　　莫寒归才不管这些，几步过去将人丢在大床上。

　　“你们今日去了何处？”他跟着上床，扯着攸宁按头在自己肩上躺下。

　　攸宁挣扎了几下无果，人也不太高兴了，淡淡道：“葬那孩子。”

　　“大约猜到了。”莫寒归道。

　　攸宁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话，空气渐渐冷了下来。

　　莫寒归的脸色也逐渐蒙上一层阴翳，他紧紧盯着攸宁颤动的睫毛，翻身躺好，神色冷峻的盯着床顶的轻幔。

　　好半晌后，开口道：“真想不到，穆寒水跟上官叶会闹到这个地步。”

　　攸宁似乎也被带起了情绪，“是啊，相知相伴十数载，竟落得如此。”

　　莫寒归嗤笑：“相伴也罢了，相知谈不上。”

　　“什么意思？”攸宁疑道。

　　“你当真看不出来，他们到今日这般，究竟是因为什么？”

　　“……小风？”

　　莫寒归不屑道：“他？他还不配。你记不记得穆寒水不止一次说过，此事与任何人无关，他只是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攸宁点点头，期冀的等着莫寒归要说的话。

　　“我也是方才想明白，你说说，穆寒水这辈子最爱什么？”

　　攸宁认真思考了半天，回道：“公子喜欢自在，也喜欢凑热闹。”

　　“你看，连你都知道。可他这样随性又喜爱自由的人，却甘心困守昆仑山十年，你说他图什么。”

　　攸宁想到，自己也在山上十年，他甘心留下是因为有公子在，那公子之所以留下，也是因为有自己爱的人在。

　　“他爱上官叶。”攸宁轻声道。

　　“是，他爱上官叶，爱到情愿丢弃自由，舍下中原的繁华与热闹。他为上官叶做到如此，上官叶呢，他可曾有一刻理解过穆寒水的取舍，可想过成全穆寒水的自由。我想穆寒水也不是真的想要离开他，若有两难他一定会选择上官叶。真正伤害他的，是上官叶的态度，倘若上官叶真有半分心疼，便不会将我故去父亲视为仇敌，对他耿耿于怀，其实他即便是主动开口让穆寒水下山去看看，穆寒水也不会走。”

　　攸宁恍然道：“竟是如此，原是上官叶多年的不信任，让公子灰心如此。”

　　莫寒归点点头，“或许，时至今日，上官叶比谁都希望我父亲还活着吧，他以为活着的人，永远都争不过已经去了的人。”

　　攸宁急道：“可公子心爱之人明明就是他，他又为何总与大公子争这些？”

　　莫寒归轻笑：“他也是太爱穆寒水了吧，你瞧瞧你的公子，风流倜傥又处处留情，换谁谁能放心。先不说别的，你，我父亲，还有这整个清风馆，再有那什么小风，你的公子所到之处，可少不了沾花惹草。”

　　“这不赖公子，公子又不喜欢你说的这些人。”

　　莫寒归似笑非笑道：“也包括你？”

　　攸宁没有理会，自顾问：“那他们二人，便当真如此了吗？”

　　莫寒归浑不在意：“谁知道呢，看他何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吧。”

　　“你既然知道其中缘由，何不告诉上官叶，也好叫他知道问题出在何处。”攸宁说。

　　莫寒归抽着嘴角，“我要真这么干，只怕父亲都要给气活过来了。”

　　攸宁顿时困意全无，嘴里念着他去说。

　　莫寒归将人扯回来按回床上，欺身压住，轻声道：“宁叔叔，你知道我今晚，为何费这许多口舌与你说上官叶么？”

　　攸宁怔愣的摇头，公子与他们是一家人，说这些难道不是应该的。

　　莫寒归笑着俯身，嘴唇轻轻扫过攸宁的耳廓，明明是温柔的声音，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攸宁不寒而栗。

　　“因为我想告诉宁叔叔，若换成我是上官叶，我就把穆寒水囚禁起来，挑断他的脚筋，让他一辈子都无法离开我身边半步。我想……宁叔叔一定不舍得让我这么对你，是不是。”

　　攸宁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惊恐道：“你在……说，说什么？”

　　莫寒归在攸宁唇上轻轻啄了一口，柔声说道：“我是说，我耐心不如上官叶，倘若温和的手段达不到我要的，我可能会用一些我认为有用的法子。宁叔叔，你今日回来，身上有穆寒水的味道，我已经有些生气了。”

　　“你……”攸宁感觉自己被一股窒息感紧紧罩住，压得喘不过气来。

　　莫寒归的手在攸宁腹部腰侧游走，力道大的让攸宁整张脸都几近扭曲，“我可是跪着告诉穆寒水，只想要你。你呢，宁叔叔，是不是也应该顾忌一下我的感受，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攸宁颤声道：“小公子……你冷……冷静些，疼……”

　　他最后一个字让莫寒归恢复了几分理智，腰上的痛感减轻，可那种危险的气息并未减退，攸宁心中浮上一阵切实的恐惧。

　　莫寒归方才的话，便是明晃晃的诫告，他但凡有一丁点异样，都逃不过莫寒归的眼睛。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并未答允过莫寒归什么，却好似做了什么背叛莫寒归的事情一般，受到威胁和拷问。

　　“宁叔叔想什么呢？”

　　“我……我没有答允，我们不是，公子跟上官门主那种……呜……”

　　莫寒归冷着脸将攸宁的脸死死卡在虎口间，凶狠的掠夺他的呼吸，将那些自己不爱听的屁话一股脑堵回腹中。

　　攸宁使劲全身的力气不停挣扎，两人唇齿相碰，浓烈的血腥味从口腔窜进鼻腔，莫寒归翻身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攸宁身上，扳着他的脸加深了这个充满血气的吻。

　　身下的人渐渐停止了挣扎，他大约是没力气了。眼泪无声的顺着眼角溢出，莫寒归直到看见攸宁憋红了脸喘不上起来，这才罢休，他慢慢放开纠缠的唇舌，分开时还伸出舌头舔走了攸宁唇下的血珠。

　　攸宁止不住的咳嗽，嘴唇上很快有新的血泡冒出来，绯红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莫寒归满意的笑了笑，捏着他的手指摩挲，“宁叔叔，你这张嘴，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更让人喜爱些。”

　　攸宁痛苦的闭上眼，原本这几日他觉得莫寒归懂事了许多，两人待在一起至少也是开心的。他以为，或许莫寒归身上的戾气在逐渐消散，却没想到，他只是为了哄骗自己，把自己不喜欢的一面伪装了起来。

　　他真是糊涂，早前面对莫寒归荒唐的示爱，竟还有些松动，险些铸成大错。

　　这下终于死了心，也该清醒清醒了。

　　莫寒归这样不死不休的爱意，他无力承受，他不理解那种打断了腿也要留对方在身边的喜欢，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知晓他过的好，自己也心安。

　　幸好，幸好他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