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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横在所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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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寒归这边还抱着攸宁好说歹说的不撒手,全然不知前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下面的人来传话,见房门紧闭,惧怕莫寒归的脾气不敢冒然打搅,只得在院中急的直打转。
“在干什么!让你请个人都请不来!”
阿江一脸怒容的直冲阁楼而来,也不似往日精明稳重。
“舵主,小主人关着门,属下不敢,”
“废物!”
阿江走到门口,抬手便要推,想了想,又怕这样进去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便朝里面唤了一声:“攸宁?”
莫寒归从阿江进后院便听见了,此时听他喊攸宁,心中好一顿编排,真要多扫兴有多扫兴。
阿江很少这样急躁,攸宁听声音便觉得不对,推着莫寒归便往外走。
“进来吧。”
阿江推门而人,看见攸宁连忙凑上去拖住他的胳膊,“上官叶跟公子在前楼打起来了,我拦不住,你们快去劝一劝。”
“什么!”攸宁催促阿江,“快带我去。”
莫寒归比攸宁反应更快,拾起桌上的剑眨眼功夫便不见人了。
攸宁根本没指望莫寒归能去劝架,他就是去帮公子打架的,便疾走,一边问:“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把上官叶放进来的,他为何跟公子动手?”
阿江道:“他要想进,楼中谁能拦住。他来时,公子正和一个孩子在一起,上官叶便……便把人给杀了,你知道公子最心疼这些孩子,当然不依,当即便动起手来。”
攸宁也是脊背一凉,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上官叶把人杀了?”
“嗯。你去看看便知,新送进来的孩子,絮姨按公子的喜好好调教的,挺可惜。”
按公子的喜好,攸宁自嘲的笑了笑,他大概猜到了阿江的言外之意。
说起来,他这么多年能在上官叶眼皮底下活到今日,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命硬。
刚一靠近主楼,攸宁便听到了桌椅梁木噼啪断裂的声音,堂内剑气逼人,阿江抬手将他护住。
莫寒归瞥见攸宁,怕他被剑锋误伤,于是揽着穆寒水后退,站在回字楼一面缺损的栏杆后,冷冷道:“上官叶,我们出去。今日这楼中之人,你若再伤一个,我定不会与你罢休。”
穆寒水痛惜的看向一旁地上的孩子,那样稚嫩清秀的面庞,转眼间便了无生气,他闭了闭眼,转头朝上官叶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跟我回去。”上官叶平静道。
穆寒水讽刺一笑:“你以为,你当着我的面,捏碎了一个孩子的脖子,我还能跟你走。”
上官叶眉头紧锁,神色凄然的望着穆寒水,“你先同我回去,我再与你解释。”
“我若不呢,你是不是要将这里的人全都杀光。”穆寒水面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倦意,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他只是想暂时躲开这个人,按自己的想法活着,却给别人招来杀身之祸。
莫寒归将人扯到自己身后,怒冲冲道:“还跟他废什么话。”
莫寒归自己也没想到上官叶会当着穆寒水的面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他虽然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也理解上官叶不许旁人靠近穆寒水的心思,若换了攸宁旁边有其他人,自己只怕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可上官叶千不该,不该当着穆寒水的面动手,他如何不知道穆寒水心软多愁,一条活生生的命就这样因为他没了,他一辈子都会背着这个有罪的包袱。
他若真的心爱穆寒水,就不会置他于这番境地。
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带走穆寒水。
“上官叶,我本不想与你拔剑相向,可你做事未免也太绝情。今日除非你从我身上踏过去,否则,他你带不走。”
上官叶把目光移到莫寒归身上,这张与莫轻雨近乎重合的脸,让他心中五味杂陈。好几次,他都是通过莫寒归的身上的戾气和那双毒蛇一般冷傲的眼睛,才分辨出眼前人不是莫轻雨。
莫轻雨人是死了,却永远霸占着穆寒水心里举足轻重的一块位置。
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在乎,十多年来,每每与莫轻雨有关的日子里,穆寒水的失魂落魄都让他嫉妒的心痛难当。
他不止一次的想,若是当年莫轻雨没有死,穆寒水还会不会来西域。他曾听莫寒归童言无忌,说莫轻雨临死之前,嘱咐穆寒水去西域找他,会不会,这些年穆寒水甘心守在孤寂的昆仑山,其实只是因为莫轻雨的临终遗言。
他只要一想到这些,便什么都顾不上了,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甚至有时候会生出将穆寒水囚禁起来的荒唐念头。
上官叶垂下眼,寒声道:“让开,我不想伤你。”
穆寒水这时走过去,将地上瘫软的孩子抱起来,托着沉沉的步子往外走。
“上官叶,我陪了你十年,你依旧没有学会什么是爱。你若还顾念旧交,便不要再纠缠,不要把所有人的日子都弄得一团糟。”
“算我求你。”穆寒水最后又道。
上官叶顿时怔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穆寒水一步一步从他面前消失。
楼中瞬间寂静,仿佛是天即将要塌陷一般的沉闷。
攸宁最先反应过来,他忧心穆寒水,便听着脚步声跟过去,好几次险些被断木桌椅绊倒,费了好大力气才追上。
他不敢说话,就静静跟在穆寒水身侧。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不知走了多久,穆寒水在一块大石前停下,缓缓开口:“我只是去安葬他,没事。”
攸宁眼眶一热,伸出双臂从后环腰抱住他,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脊背。
“公子。”
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穆寒水和上官叶会突然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他能感觉穆寒水的难过,他能给的只有最无用的安慰。
穆寒水弯腰,将怀里的人放在面前的大石上。僵直着背久久未动。
攸宁就一直抱着他,泪水逐渐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
“公子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公子。”
穆寒水叹了口气,将人拉到身前,缓缓抱紧。
“你恨不恨我,攸宁。”
攸宁惊恐的睁大眼睛,茫然问道:“我……我为何要恨公子。”
穆寒水痛心道:“从前是你,如今是这孩子,我谁都护不住。你的眼睛因我而盲,他因我而丧命,我该让上官叶给他偿命的是不是,可我下不去手。我真的很没用。”
攸宁拼命摇头:“公子别这么说,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我这条命是公子所救,一生都做着随时为公子而死的准备。”他紧紧抱着穆寒水,轻声道:“我还庆幸,当年只是瞎了一双眼睛,倘若当日毒药是洒在公子身上,我才是生不如死。”
穆寒水摸着他的头,怜惜的在他发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攸宁把头埋进穆寒水的胸口,小心翼翼问:“公子好点儿了吗?”
穆寒水放开他,笑着点头:“我本就没事,你公子我又不缺人。”
“你说是不是,小风。”
“嗯?”攸宁惊讶的竖起耳朵,屏气听周遭的动静。
小风也在,他什么时候来的,自己跟公子这般,他会不会心生误会。
小风讪讪的从树后绕出,走到穆寒水身边,手指勾住他的衣袖,轻唤道:“穆大哥。”
穆寒水笑着拍拍他的脸,“你倒是聪明,楼里乱的时候,还知道躲起来。”
小风小声道:“我不会武功,又怕引得穆大哥分心,不敢添乱。”
突然间多一个人出来,攸宁反倒觉得自己成了身份尴尬的那一个,硬着头皮浅笑。
穆寒水应付了两句,便让小风照看攸宁,自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去安葬那孩子。
穆寒水走后,小风饶有兴趣的看着攸宁,笑着说:“你喜欢穆大哥。”
攸宁对着外人免不了疏离,他反问道:“难道你不喜欢?”
小风挑眉:“喜欢,这样多情风流的人,谁不喜欢。”
攸宁有些不悦:“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小风凑近攸宁,暧昧的说道:“他若不是风流情种,那我又算怎么回事。”
攸宁感觉一股陌生的气息靠近,下意识的排斥。
小风凑近,跟猎犬似的在他身上嗅了嗅,“好干净的味道。”
“放肆!”攸宁一把推开他,警惕的后退半步。
小风捂住被攸宁推过的位置,轻咳了两声,“这么凶啊,都是穆大哥的人,这么见外做什么。”
攸宁瞥过脸:“我跟你不一样。”
小风往身后的树上一靠,笑着说:“你跟我是不一样,你连说都不敢说,看你适才抱着他的样子,当真是情深意重啊。可惜了这样好看的眼睛,竟也舍得为他瞎了。”
“与你无关。”攸宁转身往林中走,他不想跟这个人再待下去。
穆寒水正往外走,迎面跟攸宁撞上,他急忙伸手将人捞住。
“林中崎岖,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么?”
攸宁抿了抿嘴,小声道:“公子,你……”
穆寒水狐疑的看着他,怎么才离开一会儿,攸宁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对劲了。
“怎么了,想说什么?”
攸宁试着几次张口,最后却变成:“无事,我们回去吧。”
“小风欺负你了?”穆寒水拉着他不让动。
“没有。”
“那出什么事了,说。”
攸宁声音小了又小:“公子心里,拿小风当什么,拿我……当什么……”
穆寒水默了片刻,托起他的脸,叹道:“你呀。”
“公子?”
“攸宁,小风可以有无数个,可你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