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盟主》火腿不是腿

23、第 23 章 情不知何起

　　攸宁是被疼醒的，他无意识的蜷曲着手指，整条胳膊从手臂到手指都肿的厉害，根本无法自如活动。

　　脑袋里也随即闪过好多混杂的思绪，最后记忆定格在晓悦轩的那个后院。

　　他呓语似的，轻唤了声：“公子。”

　　这不大不小的动静惊醒了趴守在床边的莫寒归，他揉着酸麻的胳膊往前一探，又惊又喜：“宁叔叔醒了！”

　　攸宁张了张嘴，吃力的问道：“我怎么了？”

　　莫寒归端来温水，托着攸宁的后脑勺喂他，“来，慢点。”

　　“还敢问怎么了，你受伤了怎么也不跟我说，我……”

　　莫寒归想到自己昨夜对攸宁的态度，还又是推搡又是拉扯，只顾着自己发脾气，完全没注意到攸宁流血的手臂。

　　但凡细心一些，也不会让他受这么多苦。

　　莫寒归悔恨不已，垂着头不说话了。喂攸宁喝完水，扶着人重新躺好。

　　“哪里不舒服要跟我说，想吃什么，想喝什么。”

　　攸宁把下巴收进被子，轻轻摇了摇头。

　　“宁叔叔，我昨晚犯浑，你生气的话打我骂我都行，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攸宁木偶似的点了下头，依旧一言不发。

　　“胳膊疼的厉害么？”莫寒归问。

　　这次攸宁连肢体回应都没了，像断了线的人偶，看不到一丝生气。

　　“宁叔叔，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哪怕出个声，我……我脾气不好，你问我想不想要女子，我当你是嫌我整日缠着你惹你厌烦，想把我赶出去，便稀里糊涂生了气。若是知道会害你受伤，我就是生气把自己憋死，我也不会冲你发脾气的，你相信我，宁叔叔。”

　　攸宁呆呆的点了下头，还是没有开口。

　　莫寒归犹豫了片刻，问道：“宁叔叔，你是在生我的气，还是……在生穆……他的气。”

　　攸宁动了动，把下巴从被子里抬出来，轻声道：“辛苦小公子，帮我把阿江唤进来，我有事同他说。”

　　其实攸宁是想自己起来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他感觉身下的床都在转，他试着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

　　莫寒归面色一僵，“你一醒来就找他，我还在这儿呢。你找他做什么，有什么事他能做我不能做？”

　　攸宁没有说话，侧过身，打算起床。

　　莫寒归眼疾手快将人按回去，狠声道：“给我躺好，我去给你叫。”

　　阿江端着清粥进来，殷勤的托着攸宁的后背，扶他靠坐在床头。

　　莫寒归死死盯着阿江贴在攸宁背上的手，脸整个黑成了一锅底。

　　“怎么样，疼的厉害吗？”

　　攸宁轻轻摇头。

　　阿江微微一笑，半哄道：“我喂你吃些东西吧，不然总空着肚子吃药，身子吃不消。”

　　攸宁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拒绝。阿江把粥凑到嘴边吹到不烫嘴，才喂给攸宁。

　　两人旁若无人的态度，着实刺激到了一旁立着的莫寒归。

　　他强忍着把这个阿江隔窗丢出去的冲动，看着那碗粥下去了一半，至少攸宁愿意吃东西，他跟这个赵大江的账日后再慢慢算。

　　攸宁摇摇头，避开瓷勺，低声道：“阿江，公子在晓悦轩，你派人乔装潜藏在晓悦轩内外，务必护公子周全。慕容兴重金请了添香阁出手，添香阁是杀手组织，门下高手如云，不可掉以轻心。”

　　“是，我即刻吩咐下去，你安心养伤。”

　　“你亲自去盯，公子若有分毫的闪失，你们也不必回来了。”

　　“是，我会誓死保护主人。”阿江放下碗，行礼退了出去。

　　全程都仿佛没有看见屋内还有一个人，直到人出去了，莫寒归才一屁股坐到床边，握住攸宁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语气略显委屈，“宁叔叔还是不愿意跟我说话么？”

　　攸宁淡淡道：“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莫寒归神色受伤道：“随便什么，只要你肯同我说话。”

　　攸宁道：“公子既在晓悦轩，想必上官门主很快也会找到。等公子……玩儿够了，你想法子带他去南诏，或把他交给上官门主，让他把人带回西域。中原武林，能避便先避一阵子吧。”

　　“我们说好的，先去药王谷找鸠不治。”莫寒归低声反驳。

　　攸宁淡淡道：“公子的安危要紧，我已经瞎了十年，不急这一时半刻。”

　　莫寒归忍着脾气，另辟蹊径道：“可穆寒水也未必想见上官叶，他便是被那老东西气的离家出走，怎么可能再跟他回西域去。”

　　“那就带公子回南诏，不能由着他的性子再胡来，否则再耽搁下去，添香阁的杀手很快便会找来。”攸宁说。

　　莫寒归看着攸宁的脸色问道：“那他身边那个兔子怎么办？我可不能把那种货色带回谷中。”

　　攸宁眉头微皱，显然也陷入了两难。那少年既然跟了公子，依照公子的脾气，定不会将人丢下独自离去。

　　其实仔细算算，这还是公子第一次收除上官叶以外的人在身边。

　　想必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吧。

　　莫寒归见他半天不言语，便顺着说道：“不如我们先问问穆寒水的意思，如何？”

　　攸宁还在犹豫，莫寒归便趁机道：“你想想，若他真不想去南诏，凭你我还能把他绑了去不成？再者，你觉得上官叶来，看见他身边多了个人，会怎么样？不如我去把人喊来，你当面问问他的意愿，我们也好做下一步行动，好不好？”

　　攸宁妥协似的点了点头，“如此也好，最好赶在上官门主之前，若叫他撞见什么，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好，宁叔叔吩咐的，我记住了。”莫寒归往攸宁的肚子上拱了拱，抱着腰讨好他。

　　攸宁没有像往常那样，回搂住他的肩背，只是木然的靠在身后的软枕上半坐着。

　　莫寒归趴在他身上，侧脸刚好对着他手上的胳膊，心中又是一阵抽疼，“宁叔叔，手臂到底怎么回事，是我害得对不对？”

　　攸宁低声应道：“不是，是我自己撞的。”

　　“胡说，你这么小心的人，多大力气才会撞成这样？”

　　攸宁没有接他这句话。屋内又沉寂了下来。

　　莫寒归一想到马上攸宁就要跟穆寒水见面，这时候哄不好攸宁，岂不是把人往穆寒水嘴边送。他可不想两人在穆寒水面前僵成这个样子。

　　于是从攸宁身上抬头起来，往前凑了凑，伸手去捧他一侧的脸。

　　“宁叔叔……”

　　谁料他指尖刚一触到那柔软的皮肤，攸宁便躲瘟疫似的避开了。

　　莫寒归的手顿时僵在了那儿。

　　“你……你怎么了，我连碰一下你都不能了么？”莫寒归神色受伤的望着他。

　　攸宁抻开被子躺下去，背对着莫寒归把脸埋进软枕间。

　　莫寒归这才后知后觉的收回架在空中的手，这到底怎么回事。

　　若说攸宁是为了手臂的伤跟他置气，可昨夜他独自从晓悦轩回来时，攸宁还很开心的语气问是不是他。怎得会突然这般冷淡，如果是因为穆寒水跟别人睡觉，那攸宁也没道理冲他撒气啊！搂着其他男人睡觉的又不是他莫寒归。

　　静默了半晌，莫寒归深吸了口气，沉沉的开口。

　　“攸宁，咱们敞亮着说，那不三不四处处留情的人是穆寒水，你吃醋生他的气我也可以当作不知道，可你冲我这般是算什么？”

　　攸宁的后背微微有些僵硬，对啊，他为什么要冲寒归生气。

　　伤是自己碰的，他根本不怨别人。那为什么生他的气，他是伤心公子跟别人在一处，可寒归没做错什么，他好心带他去找公子，还趴在床前一直哄他。

　　攸宁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贱得慌，谁对他好，他越对谁来劲。

　　若换了身边的人是穆寒水，只怕他再难过，也不敢对他吊半分脸子。

　　“对不起。”攸宁的声音淡淡的从被褥间传出来。

　　莫寒归瞬间就心软了，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伸出双臂从身后将人紧紧抱住。

　　“我最受不了你这个语气跟我说这个，我就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

　　攸宁还是固执的不肯抬头，也不愿意转身，他不喜欢莫寒归从别处带回来的胭脂香气。

　　“我说话太急，也没有分寸。可我受不了你对我冷冷淡淡的，我心里难受，宁叔叔。”

　　攸宁小声道：“是我的错，你别难过。”

　　“那你这是不生我气啦？”

　　攸宁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莫寒归开心的蹭了蹭攸宁的后颈，细细的吻着他的耳后跟脖子，最后在他下巴上狠狠嘬了一口才罢休。

　　“我就知道宁叔叔舍不得怪我。”

　　攸宁把头埋了再埋，受伤的那只胳膊又麻又疼，还是莫寒归扳着他的头不许他再缩才停下。

　　“小公子，你一直守着我也辛苦了，去沐浴换身衣裳吧。”攸宁小声道。

　　莫寒归低头扯着自己的领子嗅了嗅，委屈巴巴的问道：“宁叔叔你嫌我臭啊？”

　　攸宁险些就点头承认了。

　　不过嘴上还是否认：“胡说什么呢，你不是还要去接公子，总不好风尘仆仆的去。”

　　“哦，说来说去还是你的公子。”莫寒归报复似的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恨恨道：“洗就洗，我再焚香，把自己熏的香香的，摆上香案，把你的公子接回家供起来！这样好不好呀。”

　　攸宁没忍住低笑出声，被他孩子气的闹腾弄的无可奈何。

　　莫寒归见攸宁笑，便什么气都没了。

　　“宁叔叔，转过来。我想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