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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新伤添心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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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寒归带着满身的胭脂香气推门而入。
攸宁几乎同时翻身坐起,望向门口的方向,小心的问:“是小公子吗?”
莫寒归慢条斯理的坐过去,自顾沏茶,也不回他,语气颇有些不悦。
“穿好衣服,我带你去见穆寒水。”
攸宁微愣:“这个时候去?”
“怎么,耳朵也不好用了?”莫寒归作出一副吵架的姿势。
攸宁闻到了他身上胭脂水粉的味道,本想问问他,去了哪儿,都干了些什么,可莫寒归的心情并不好,他也自然而然的把话咽了回去。
他拾起一旁的外衫,飞快的遮住右手臂,忍着剧痛穿好。
“好了,走吧。”
莫寒归根本就没发现攸宁的伤,似乎还嫌他动作慢,扔下茶杯率先出了房门。
从阁楼往后门走的这一段路,两人异常的沉默,莫寒归的耐心都快磨光了,他出去鬼混回来,攸宁竟像个没事人一样,连问也不问一句!
终于在后巷,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关上,莫寒归松开紧攥的手指,转过身抓着攸宁的肩膀将人撞在坚实的墙壁上,紧紧的困住他。
莫寒归低哑着嗓音道:“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攸宁被他问的不明所以,怔怔道:“我……你想我问你什么?”
“是,你心里就只有你的公子,我算什么,有什么好值得你问的。”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嘲弄的语气说道:“我这就带你去见你的好公子!”
攸宁也不知哪儿来的一股无名火,挣扎着莫寒归抓在肩上的手,薄怒道:“你放开我!你是你,我是我,你想我问你什么?问你晓悦轩的姑娘漂不漂亮,还是问你快不快活?”
莫寒归把他按的更紧了,鼻尖凑近他的脸颊,“都可以,你尽管问,我还能跟你说我与她们欢好的过程,动作,姿势,要是哪处不精进,宁叔叔还可以教教我,不是吗。”
攸宁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嘴唇轻轻抖动,几次要张嘴,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就着这怪异的姿势僵持了许久,攸宁撇过脸不说话,莫寒归则是一肚子火无处宣泄,整张脸都阴沉的可怕。
良久,莫寒归冷然一笑,手移到攸宁腰间扣紧,还未等他反应,便点脚跃上屋顶,几经停顿之后,终于在一处落定。
攸宁伸出手,摸到了假山,有花香,应该是一处园子。
不对,他还听到了一些杯酒交错和嬉笑欢闹之声,深夜依旧这般喧闹,这是青楼。
也是因着前院有这些门庭嬉闹之声作掩饰,所以莫寒归和攸宁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屋内之人的注意。
这个位置不远不近,与屋子的轩窗只隔着几簇芭蕉。
攸宁大概猜到了穆寒水是在此处,抬脚便要出去,莫寒归将他拦腰搂回来,捂住他的嘴,附耳轻声道:“别急,我还不确定,穆寒水是不是在里面。”
攸宁也想若里面的人不是公子,这样冒然闯进去总归不好,便点了点头,莫寒归这才皮笑肉不笑的放开手。
这时,一道清脆声音飘进两人的耳朵,少年气中还带着一丝丝低沉,光是听他说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都透着勾人心魄的魅惑。
“穆大哥,你压着我胳膊了。”
穆大哥……
这样暧昧餍足的气息,这样的称呼,还有那刻在他骨子里的香气。攸宁呆在了原地,身上的血仿佛是被刹那间抽干了,冷的他瑟瑟发抖。
他其实早该想到的,早该……
可心中知道,和亲耳听见,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原本他以为,只要自己看不见,听不到,便可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如今却……
“明明是你要贴着我睡,小孩子事多。”
“哎呀,我腰疼嘛,你给我揉揉。”
“懒的动,不管。”
“可我腰疼还不是你害的,怎么这样啊……”这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委屈。
攸宁比谁都知道,下一刻另一个人肯定会妥协。
果然。
“好好好,祖宗,往来靠点。”
后面再说什么,攸宁已经听不见了。他贴着假山缓缓坐在地上,拢紧双臂紧紧抱着曲起的膝盖,头无声的埋进臂膝中。
这便是公子,他对所有人都温柔,没有分寸的温柔。自己曾经也壮着胆子靠在他怀里,给他弹琴,在他熟睡之后,悄悄抱住他,闻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而此时此刻,他的手臂正揽着别人,语气那样温柔。
莫寒归漠然的看着蹲在脚边的攸宁,他在月光下缩成一团,肩膀微微抽动着,莫寒归看在眼里,心也跟着微微揪疼。
可转念一想,攸宁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为了谁,他那点心软很快又被湮没掉。
莫寒归干脆背过身去,负手望着头顶的半弯残月,闭上眼,压抑着内心的酸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只剩下清浅平稳的呼吸声。
攸宁清瘦的身体在地上晃了几下,近乎无声的倒进身后的草丛。
莫寒归猛然回头,抱起地上的人离开了这个地方,待确定穆寒水不会再听见动静时,才急匆匆将人放下。
“宁叔叔?”
“宁叔叔,你怎么了?”
攸宁全身滚烫,额头上冒着细细的汗珠,嘴唇和脸色一样苍白。
莫寒归抱起人往清风馆飞走,他没想到,这种事给攸宁的打击竟比想象中更严重,自己一时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刚回到清风馆,阿江便迎面而来,看向不省人事的攸宁,“他怎么了?你这么晚带他去了何处,你知不知道他手臂上还有伤,伤口一直未曾处理!”
莫寒归脚下一顿,吼道:“你说什么?”
阿江趁他愣神的功夫,一把抢走攸宁抱回房间,将那只受伤的手臂放在床榻外侧。
“热水。”
“药箱。”
身后的丫鬟鱼贯而入,绞好温热的帕子递给阿江。攸宁的里衣和中衣已经同伤口粘在了一起,稍一动,便会引起一阵痛苦的颤栗,
阿江拾起剪刀,将多余的衣料剪了下来,又沾了热水敷在血迹干涸的地方,等血痂化开,才颤抖着手揭下衣物。
后知后觉的莫寒归此刻也奔进屋内,一眼便看到了攸宁血肉模糊的右臂,他感觉心脏被一张大手狠狠捏了一把,拧着筋脉往胸膛外揪扯,疼得他骤然停止了呼吸。
他跌在攸宁床边,手颤颤巍巍的停在离伤口几寸的地方,哑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阿江冷冷哼了一声:“自然是拜莫谷主所赐,怎样,手臂还没断,莫谷主是不是不满意?”
他低头小心的给攸宁处理伤口,头也未抬,但不妨碍他往莫寒归心窝上呛几句。
莫寒归心头一紧,眼泪几乎是跟攸宁手臂上的血一起滑落。
他抹了一把脸,转过头抓住身后的丫鬟,急的六神无主:“怎么回事,他的伤怎么回事?”
攸宁血淋淋的手臂深深刺痛了莫寒归,虽然他很不想承认,可事实上在他从小到大的记忆里,攸宁都是被穆寒水当孩子一样惯着,有时候甚至穆寒水对攸宁比对他这个儿子还要用心。
可攸宁跟着他不足一月,便成了这副模样,他还拿什么告诉穆寒水,自己可以照顾攸宁,可以代替他,甚至比他做得更好。
那丫鬟被他这副样子吓得直哆嗦,俯身跪着,不敢说话。
“哑巴了?他的伤怎么回事,再不开口,我杀了你们!”
那丫鬟的确不知道,瑟缩着肩膀,抽噎道:“回小主人,奴婢……奴婢在院外当值,真的不知攸宁公子如何受的伤,还请小主人饶命。”
阿江替攸宁缠好伤口,小心翼翼的盖上薄毯,疲惫的松下紧绷的后背。
“把这里收拾了。”他冲那丫鬟吩咐。
莫寒归负气的松开手,转头去看攸宁。
“宁叔叔,你怎么样了,疼的厉害吗?”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是我宁叔叔,寒归。”
“宁……”
“闭嘴吧莫寒归!”阿江阴沉着脸,一把把他从攸宁身边扯开。
莫寒归这次没有给阿江机会,他反手剪住阿江的胳膊,用力往下一按,那只手臂顿时发出咯咯的响声。
寒归骂道:“去你大爷的赵大江,你再敢碰老子一下,老子弄死你!”
他一把将人甩到门口,瞥了眼屋子里的其他人。
“滚出去!”
阿江在属下的搀扶下站直身子,扶着门框,狐疑的瞪着莫寒归,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倒不是他的名字不能被人知道,只是他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些蠢,十多年前跟了公子之后,上下便都跟着公子唤他阿江。
这个名字怕是连公子都忘了,更不可能专门说给这个儿子听,那这个莫寒归……
“我倒是小看莫小谷主了,我也送你良言一句,攸宁待人真诚,平生最不喜欺骗和玩弄心术之人。”
阿江扶着脱臼的左臂出了转身离开。
莫寒归在阿江的话里怔怔然好半晌,他没有想过瞒着攸宁,可如果真的让他知道了,只怕连如今这样的朝夕相处也会成为一种奢望。
如今还不是时候,他心道。
攸宁杂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牵动着他的心,那张脸白的让人心惊,他几次想看看伤口,都无一例外的将手指收了回来,他连碰都不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