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盟主》火腿不是腿

19、第 19 章 江湖遍地是

　　莫寒归只见那个笑的像狐狸似的人，刷的一下收起扇子，几步奔下台阶，一把将攸宁从莫寒归身后牵出来，里里外外的打量。

　　莫寒归不喜欢他看攸宁的眼神，一把把人扯回来，恶声道：“脏手给我拿开！少碰他！”

　　攸宁按下莫寒归的胳膊，朝那个人点点头，说道：“辛苦了。”

　　“小公子，这是阿江，清风馆的……馆主。”他转头朝寒归轻声道。

　　莫寒归见这个什么阿江，从看到攸宁开始，眼睛就没从他身上下来，于是气不打一处来，听攸宁这么说，便嗤笑了一声，嘲讽道：“一个妓院而已，还什么馆主，充其量也就是个过气了的小倌，谁的主？再说，你不是跟我说，这是穆寒水的地方么？主人不是穆寒水？”

　　“小公子！”攸宁握住他的手腕，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

　　那个阿江此刻才偏过头，笑眯眯的看着莫寒归，说道：“想必这位便是莫轻雨谷主的儿子吧，跟您父亲长得真像，难怪主上跑下了山。”

　　攸宁沉下脸提醒他：“阿江！”

　　可莫寒归却不依了，他也似笑非笑的睨这阿江，冷冷道：“你此话，何意？”

　　那阿江解了身上的天青织锦披风给攸宁系上，语调轻松的仿佛再跟莫寒归唠家常，“小公子还不知道吧，当年您父亲莫谷主也是非要与我家主人结交，吓得我家主人满江湖的躲，怎么躲都躲不掉，看来我们主人跟你们莫家真是八字相冲。难怪他……避之不及。”

　　“阿江，你住口！”

　　“你……”

　　莫寒归一把扯掉攸宁身上的披风，狠狠往地上一摔。紧接着转剑出鞘，直直冲阿江刺去。

　　阿江歪头一笑，并不接招，只是点脚朝后退去。身后那些个身着短打的汉子冲上来，将莫寒归围在圈中。

　　攸宁听到兵器碰撞，怕莫寒归吃亏，心中不禁恼这个阿江，他平日最是稳妥，今天怎么跟一个孩子计较。

　　“住手！”攸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门口的台阶上。

　　那些人听到攸宁的话，犹豫的往阿江的位置看了一眼，随即停手退后排好。没多大功夫，其中几人已经受了不轻不重的伤。

　　莫寒归收了剑气，冲阿江喊道：“原来是个废物，有胆子惹你小爷我，还当你多大本事呢！”

　　攸宁不悦道：“阿江，他是主人的儿子，也是我们的主人。这些人犯上，该怎么处置不用我再教你吧？还有你，自己跪在小公子门前请罪，跪到他消气为止。”

　　“小公子，你跟我进来。”他说这句时，语气温柔的与方才判若两人。以至于莫寒归吃惊的都忘了继续跟阿江较劲，神使鬼差的便收来了剑，托着他的腰进了楼。

　　他有些兴奋的看着攸宁的侧脸，笑呵呵道：“宁叔叔，原来你这还能这么凶啊？”

　　这副天真的神情语气，一点都瞧不出来就是他刚刚剑挑数十人。

　　攸宁有些不好意思的颔首笑了笑，没有接话。

　　莫寒归继续道：“你都吓到我了，我才知道，你上次凶我根本不算什么，你要真像今天这样跟我说话，那我可真就伤心死了，你怎么哄都哄不好。”

　　攸宁叹了口气，“我怎么会舍得那样跟你说话呢。”

　　莫寒归觉得攸宁今天这个样子格外有趣，就好像一只绵白兔子呲着两颗毫无杀伤力的小兔牙咬人，好生可爱。

　　“宁叔叔，他们为什么会听你的话啊？”

　　攸宁笑道：“许是我跟在公子身边最久，给几分薄面罢了。”

　　“宁叔叔刚才，是在护着我吗？”

　　攸宁点点头：“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真好，被人护着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莫寒归突然低头一笑。

　　攸宁虽然是护着他，但还是柔声道：“小公子，江湖不比暮苍之巅。你往后行事，还是不要太冲动，能不动手便不动手，少结怨总是好的。”

　　莫寒归不以为意，撇撇嘴：“是那个老狐狸先惹的我，不然就他那三脚猫功夫，也配我跟他动手。”

　　攸宁推开后院一间阁楼的门，摸到烛台，让莫寒归点上。

　　“今日的确是他不对，所以我叫他给你道歉认错。但是小公子，我虽说让他跪到你消气为止，可你也不会太为难他对不对？”

　　莫寒归丢下手上的火折子，不悦的皱着眉头：“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嗷，你的惩罚只是做做样子？还是你口中说的我是主人，就只是摆个空架子？”

　　这副说辞让攸宁顿觉无力，他叹了口气道：“阿江虽武功不济，可他自有他的长处。他在公子手下多年，没有他探不到的消息，也从不出错。眼下公子下落不明，正是用人之际，我眼睛看不见，打听公子的消息还是要靠他，你也别闹了好不好，你打伤了那些人，我也处置了他们，不算丢面子。”

　　莫寒归喘着粗气，一把拧住攸宁的前襟往近一扯，咬牙道：“我打伤了他们？他们武功差便有理了是吧？那些废物也是使了全力跟我动手，若我学艺不精，今日伤到的便是我，你想过这个没有？”

　　攸宁怔愣了好半晌，他本想解释，那些人根本不敢伤他，可依着莫寒归的性子，这个事情说下去便又是没完没了。

　　他最后挣扎着问道：“那你说，眼下，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公子的性命重要？”

　　莫寒归默了片刻，寒声道：“你拿这个激我？”

　　攸宁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莫寒归冷笑道：“你以为，没了他这个老废物，我自己就找不到穆寒水么？你也太瞧得起他了。”

　　攸宁去拉他的胳膊，却被他挥开。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叩门的声。阿江的声音隔着门扉传进来。

　　莫寒归烦躁的喝了一句：“滚出去！”

　　攸宁已经没有闲工夫再哄孩子了，他来这儿本就是为了穆寒水。

　　“去楼上等我。”他冲外面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一句。

　　“你便住这间屋子，要沐浴，出去吩咐一句便是。”

　　攸宁后面这句话是在跟莫寒归说，可人已经到了门口，莫寒归从后面扯住他的胳膊，别别扭扭的问：“这么晚了，你跟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攸宁不冷不热的回了句：“说公子，你也听吗？”

　　莫寒归撒开他的手，嗤道：“不必了，你们久别重逢，我怎么好意思打搅。”

　　攸宁无视他的讥讽，出去后将门关好，才抬脚走上楼梯。

　　身后即刻传出莫寒归气急败坏砸东西的声音。

　　攸宁叹了口气，摸着上楼，楼梯的漆木扶手上包裹了一层毛绒兽皮，攸宁一路扶着上去，手心毛茸茸的。

　　阿江站在门口，将人迎进屋，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攸宁落座后，轻笑道：“往后别费这些心思了，做好正事要紧。”

　　阿江点了点头，把茶盏往攸宁手边凑了凑。

　　“你送消息给我，让我来长安，可是公子有消息了？”

　　阿江正色道：“是，几日前，底下有人回话，公子的确在长安露面，于是我便派人去寻你，他们传话回来你去了冷龙岭，消息到你手上时耽搁几日。可那次露面之后，公子也彻底失去了消息。”

　　攸宁听的眉头一皱：“所以你是说，你现下没有公子的消息？”

　　阿江咽了咽喉咙，哑声道：“是我没用。”

　　“说说几日前，公子在什么地方露面，和谁在一起。”

　　阿江道：“在西市的一家胡姬酒肆，身边……身边……”

　　阿江打量着攸宁的脸色，欲言又止。

　　攸宁大约猜到了些，便沉下脸，“说。”

　　“身边跟着一个长相俊俏的年轻人，那人跟公子很是亲昵。我收到回话，便立刻赶去酒肆，等我到时公子已经不见了，跟着公子的人也没看到他是怎么离开的，他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

　　攸宁一阵烦躁，语气也不好：“你们便是这么敷衍了事的，江东的追杀令已经遍布江湖，你们保护不了主人便也罢了，还让他就这么丢了？”

　　阿江这时已经从攸宁身侧转过来，在他面前跪下，垂首认错。

　　“是我该死，我愿领责罚。”

　　“领责罚？你领了责罚，公子便会回来？江东的追杀令会消失么？”攸宁搭在桌上的手一扬，那杯未动的茶盏便应声碎了一地。

　　楼下的的莫寒归听到动静，一个激灵从浴桶里坐起，屏息凝听着楼上的声音。

　　他倒不是怕攸宁吃亏，相反他巴不得两人吵翻。他看见那个什么江就满肚子气。

　　偏攸宁整的好像离了他就不行似的，莫寒归听的前院那些靡靡之音，烦都烦死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宿在妓院。

　　又过了好一阵子，楼上的人先后下来。

　　莫寒归斜倚在大开的窗边，大刺刺露着锁骨，轻蔑的瞟了攸宁身后的阿江一眼。

　　他隔着窗拉住攸宁：“你快进来睡觉，都这么晚了。”

　　阿江怪异的看了两人一眼，低声道：“攸宁，你的房间一直有人清扫，我送你过去吧。”

　　莫寒归抓着人不撒手，“他哪儿也不去，就跟我睡。”

　　阿江试探着去抓攸宁的另一只手，还想说什么，便被攸宁抢先。

　　“小公子认床，我陪着他。你该做什么，还要我再提醒你一次么。”

　　莫寒归得意的松开手，从窗户翻身跳出来，搂着攸宁进了房间。

　　阿江神色复杂的退下台阶，撩开衣摆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