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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父亲再次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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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寒归出去取药好长时间没有回来。
攸宁早就放下了碗筷,摸到门口急切的张望着。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才听到回廊上传来熟悉脚步声,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回来了,怎么这么久?”
攸宁把莫寒归让进房间,随口问了一句,谁承想莫寒归却没有回他,脚下的步子也沉沉的,他哑着声将手中的药碗搁在桌上,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好像根本没有听见攸宁在和他说话。
攸宁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扶着他的胳膊,关切道:“出什么事了?”
莫寒归好似才回神,捏了捏他的手,侧身端过药碗递给他。
“先把药吃了,没事。”
攸宁疑心未消,手上的药已经温热,可见药早就熬好了,那方才小公子半晌未归,便不是煎药耽搁的。一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
他托着碗一口气把药喝到见底,苦的他直皱眉头。
刚放下碗,嘴里便被塞了一块儿百合酥,他微微一愣,随即张口含进了嘴里。
“喝那么猛做什么,快压一压。”莫寒归语气有些责备。
攸宁听得出他心中烦闷。等嘴里苦味散去,他才又重新问了一遍:“出什么事了,小公子。”
莫寒归神色犹豫,似乎是在挣扎要不要告诉攸宁,毕竟也不是件小事。
他向来是急脾气,极少这样支支吾吾,正因此,攸宁便越发焦急。
“小公子?”攸宁拉住他的胳膊,温声道:“我看不见,小公子再有事瞒着我,是存心要我着急嘛。”
莫寒归叹息道:“算了算了,也不该瞒你。那你先答应我,不管待会儿我说什么,你都不许着急,好不好?”
攸宁只觉得心都悬了起来,胡乱点头答应。
莫寒归握着他的手,拉他坐在自己身边,踌躇道:“是穆寒水,他……出了些事。”
“公子?”攸宁心中一紧,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布满惊慌之色。
“公子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谁跟你说的?”
莫寒归此时也不顾上跟攸宁计较他这么关心穆寒水,只按住他的肩膀,沉沉道:“你先别慌。”
攸宁紧绷着脸,肩膀不停地抖动,但还是强装镇定的点了点头。
“我没慌,我没有。你快跟我说公子出什么事了,他……他还,活着吧……”
攸宁问道最后三个字时,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莫寒归道:“暂且活着。”
“……暂且?什么,什么意思?”
“江湖上遍传,说他……说他杀了慕容兴的第四子,慕容雍。”
“慕容雍?他不是此番与宋家小姐定亲之人!公子怎么会杀他?”
莫寒归烦躁的皱了皱眉,说道:“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杀慕容雍,反正眼下江东已然大乱,慕容兴的儿子死在了江宁,他带人围堵了宋家庄,要他交出穆寒水,否则便踏平宋家庄。穆寒水如今不知去向,慕容家和宋家一也同下了追杀令!”
攸宁呆呆的听着莫寒归细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事早在几天前便已经发生了,方才莫寒归去取药时,正好听见堂上的客人在议论,他们都是卷了银票要赶去江东宋家钱庄兑现银的商客,说是慕容家来势汹汹,万一宋家商号倒了,钱庄关门,他们存进钱庄的银子便打了水漂。
事关宋家,莫寒归想到那个在宋家蹭饭的父亲,于是便多打听了一句。
这一打听才知道,五日前,慕容雍和兄长慕容襄带着丰厚聘礼浩浩荡荡来江宁府下聘,席间推杯换盏时,慕容襄跟末席坐着的穆寒水起了冲突。按理说,他是正经亲家,帮弟弟来下聘,无论如何都是坐主席位,怎么会跟一个末席蹭饭的人起冲突。
慕容雍大约不想在自己的喜事上闹心,便出面规劝,还礼貌疏离的敬了穆寒水一杯酒赔罪,随后拽走了自己的哥哥。
然而怪事发生了,晚上宴席散去之后,宋家的人却发现新姑爷不见了。
宋千山散开所有家仆奴婢去找,动静太大,惊动了宿醉的慕容襄,他一听自己的弟弟不见了,当即便撂下话,如果人出了什么事,他慕容家绝对不善罢甘休。
天擦亮的时候,在丫鬟刺耳的尖叫声中,大家看到了飘荡在寒风里的的慕容雍,他耷拉着脖子,极诡异的飘在离地面一丈高的空中。
衣摆上还有滴滴答答的血水渗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坏了。
宋家是商贾世家,极少见血光,更不曾与武林各道有仇怨纠葛,家中仆人自然没见过这种场面。
最后还是慕容家带的弟子将人放了下来,底下的人这才发现,死去的慕容雍脖子处缠着一根玄丝线,丝线另一头系在高高的古树枝上,难怪在底下的人只觉得他是飘浮在空中。
玄丝勒断了他的半根脖子。旁边几个丫鬟只瞧了一眼,便捂着胸口干呕了起来。
再后来的事,庄子里的仆役便不愿再向外说了,没过几日,慕容家一口咬定人是穆寒水杀的,那丝线便是穆寒水的独门绝学——袖底玄丝。
慕容兴一面下追杀令,一面从登州倾巢而来,向宋家讨要说法。
而穆寒水,始终下落不明。
听完这些,攸宁的后背已经渗出了汗。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阵嗡嗡作响,胸口也闷的喘不过气来。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个来回,才艰难的开口:“公子不会,即便是他要杀人,也不会用这样难看残忍的手段。”
莫寒归点点下巴,“不错,他那柔脾气,怎会因为跟慕容襄那个毛头小子起了几句冲突,便杀了他弟弟泄愤!若真要出气,何不直接杀了慕容襄,又不是杀不了。”
攸宁冷静说道:“此事有蹊跷,我们得赶紧想法办找到公子,宋家和慕容家都在找他,江东他定然是呆不了了。”
莫寒归此事才发觉,他对这个父亲也是一无所知,眼下再次失去消息,他便连他在江湖上可能的藏身之处都一无所知。
他难得的询问攸宁的意见,“宁叔叔,他,可能会去哪儿?”
攸宁周身气息骤便,肃声道:“我们去长安,清风馆是十多年前公子用来广罗江湖消息的地方,他们一定有公子的消息,公子也最有可能退回长安。”
莫寒归怎么也没想到,十年不下山,一下山便会遇上这样棘手的事。
他点点头:“好,就去长安。我去结账,回来之后便出发,你乖乖呆着别动。”
“嗯,你快去。”
莫寒归闪身来到客栈后的沙丘上,手指放到嘴边长吹了一声,不多时,天空旋着的一只黑鹰便绕着他扑腾几个来回,落到了他的肩头。
寒归将手中的竹节信笺绑在小黑鹰的利爪上,轻轻顺了顺它的毛,轻声道:“去吧。”
回到客栈,上楼梯时,迎面撞上了托着空盘的店小二。
他扔下一锭银子结了账,便匆匆去找攸宁。
攸宁手中正捏着一块糕点块大小的木牌,上面刻着四个字。
“速归长安。”
方才莫寒归刚一出去,店小二便端着一盘糕点进来,他不曾加餐食,店小二却说,厨房那边咬定是这雅间的客人点的。
攸宁便问:“是什么糕点?”
“回客官,芙蓉糕。”
攸宁脸色当即一变,亲自接过手。待人走后,他果然从里面翻出来一个这样的木牌。
“速归长安。”他喃喃自语:“果然在长安。”
莫寒归推门而入,皱了皱眉:“你烧什么呢,烟这么大。”
攸宁面不改色道:“方才店小二进来,往盆里添了新炭。”
“那还不赶紧走,他这用的什么炭啊,能熏死人。”
莫寒归拽着攸宁下楼,根本没注意到饭桌上多出来的一盘糕点。
他们快马加鞭,连日无休,三天后赶到了长安。
莫寒归在看见清风馆时,表情难看的就像是被醋腌过一样,他掐住攸宁的胳膊,死活不让他进去。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攸宁微微颔首,轻声道:“清风馆。”
“你当我不识字?”莫寒归牙齿磨的咯咯响。
“原来你经常挂嘴边的清风馆,是间妓院?攸宁,你好大的能耐啊,为了给你的公子广罗消息,就在这妓院一待数年!”
莫寒归只觉得气血直冲脑门,他虽有消息来源,却独独没有叫人查过这所谓的清风馆。他自小便常听穆寒水和攸宁提这个地方,可他们说起时都是一脸坦然又无所谓,便以为只是茶馆酒楼之类的地方。
谁承想是个妓院!
还真不愧是穆寒水,充实后宫跟打听消息两不耽误。
攸宁急着进去,莫寒归不许,两人就在门口僵硬的拉扯着。
正值入夜,清风馆门口来往客人不绝,有人甚至怪异的打量着两人。
门口的站着的小厮瞥见,转身进了楼,不消一会儿,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莫寒归警觉的把攸宁护到身后,但见从里面跑出来十来个穿着短打的精壮年轻人,顺着两边侧门站成排,随后一个穿着青色绸衫身形高挑的人跟在他们后面自中门而出,他大约跟攸宁一个年纪,气质看上去却老练很多,手中握着一把水墨竹骨扇,一双眼睛微微含笑,跟只狐狸似的。
他迎门而出,站在台阶上,原本目空一切的眼睛在撇到莫寒归身后时骤然一亮。
“楼……”
他似乎又往莫寒归身上扫了一眼,莫寒归只觉得,他的眼睛锐利的让人觉得好像没穿衣服似的。
“攸宁,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