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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攸宁生在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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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寒归不顾攸宁的反对,起身去了东三间石室。
依攸宁的意思,眼睛便不治了。可莫寒归折腾这一趟就是为了他的眼睛,他不能让攸宁瞎一辈子,一辈子心里都只有穆寒水的样子,而看不见自己。
至于朱石姑的要求,他带穆寒水去药王谷之时,再同他商讨好应对之策便是。若那鸠不治真能医好攸宁的眼睛,想必穆寒水也是极高兴冒这一趟险的。
朱石姑听见石门转动的声音,丝毫没有意外,她盘腿坐在正对着门的石床上,笑盈盈的打量莫寒归。
“好徒儿,快过来!”
莫寒归不悦的皱起眉头,“只是几招而已,你便要占便宜,我可不拜师!”
朱石姑撇撇嘴:“你乐意拜,本姑娘还不乐意收呢,谁要你们臭男人当徒弟啦。”
“你把话说清透,谁臭?”
“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
“可这间屋子除了我一个男的,还有谁?”
“那你说是就是吧!”
朱石姑双手往后一撑,歪着头浅笑,故意欺负他。
莫寒归大步过来,一屁股坐在石床另一侧,瞥过脸说道:“你教吧,早些学会,我好早些去接穆寒水。”
“可以,好好学啊!”
“嗯。”
莫寒归跟朱石姑学幻影手后,多数时间都不在攸宁身边。
而攸宁则是满脑子穆寒水的安危,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过自己的眼睛。
莫寒归铁了心,此番药王谷是势在必行。
可那个鸠不治让他很不安。
鸠不治此人原本是丹熏山逍遥宫的人,五年前叛教离开逍遥宫,躲到了药王谷,知道此事之人寥寥无几。如今正是慕容家召集英雄会铲除逍遥宫的关键时刻,朱石姑却把公子引到逍遥宫前长老面前,他一想到此处便坐立不安。
莫寒归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鸠不治的身份,攸宁心下焦急万分,他到底该怎么在不引起寒归怀疑的情况下,让他知道鸠不治的身份。
朱石姑既称鸠不治为故人,又相互了解到清楚武功路数的地步,想必这些年的江湖传言,也有不虚之处。当年无论是不是她在大战前夕与逍遥宫长老私奔,有没有背叛师门,至少跟这个鸠不治脱不开干系。
门口又传来动静,是莫寒归回来了。
攸宁急忙迎上去,耐不住开口:“小公子,你还是答应了。”
莫寒归点了点头,想着他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攸宁还是忍不住说道:“可我隐约记得,逍遥宫从前有位长老,似乎也姓鸠,如果……如果真这般巧合,正是鸠不治,那公子岂不是危险。”
莫寒归一脸审视的看着攸宁,不咸不淡道:“宁叔叔,我突然发现,你隐约记得的事也太多了吧。隐约记得雪岭仙子,隐约记得逍遥宫长老,还知道……明月楼。”
攸宁垂着眼,睫毛忽闪忽闪的扑动,好半天才解释道:“我毕竟,虚长你十几岁,活了这么些年,知道这些也不奇怪啊。”
莫寒归低笑一声,说道:“最好是这样。”
他的手托着攸宁的腰往自己身上一带,两人紧紧贴着彼此,莫寒归歪头贴近他的耳朵,蹭着他已经泛红的耳廓,轻声道:“宁叔叔最好不要对我有所隐瞒,否则,我是真的会生气。”
攸宁别过脸,吃力的应付道:“小公子,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先……先放开我。”
莫寒归不管不顾将人带到另一头的大床上,双双扑倒之后,顺手扯过被子盖上。
“小公子……”
“睡吧,方才朱石姑说还有三个时辰天就亮了,耽搁了这些日子,好好睡一觉,天亮我们出发。先去寻你的公子,再去药王谷。”
“可他们若是真有意加害公子怎么办?”
莫寒归呼了一口气,话里带了几分不耐:“这你不用操心,你那公子只要剑在手上,都是杀人不见血的主。再说了,鸠不治若真要对穆寒水不利,我还能看着他杀了自己爹不成?他鸠不治再厉害,也很难敌我跟穆寒水联手,何况还有上官叶那老东西。朱石姑又不蠢,她肯定有她的目的,具体什么目的我不好说,但应该不是想要穆寒水的性命。这个解释你满意了,睡觉!”
攸宁也听得出来,他再问下去,莫寒归又要冷言冷语闹腾,便只好作罢。
眼下也只有离开这冷龙岭,再做打算了。
莫寒归紧紧扒在攸宁身上,攸宁感身体渐渐暖和起来,跟着便生出几分困意。
等再次醒来时,莫寒归已经收拾好了随身行李。
笑嘻嘻的调侃他:“宁叔叔是不是年纪大了,容易犯困,还叫不醒。”
攸宁脸上一热,顿时觉得不好意思,“我……可能是春困吧。”
朱石姑从外面晃进来,打岔道:“那是我给你吃的药,那药吃了人会乏力贪睡,你习惯习惯便好了。”
“这个。”她把手上的一串药包丢给莫寒归,嘱咐道:“路上想办法给他煎服,不要太颠簸,别让他受累。”
攸宁感觉自己被形容成了一个废物,几次想插嘴,又尴尬的缩了回去。
莫寒归收拾好东西,朱石姑把两人送到来时的洞口,双双挥别。
“小孩儿,有缘再见啊!别忘了,你还答应我,要脱衣服给我看的,下次见面要记得兑现呐!”
莫寒归本来还想好好行个礼,道个别。结果朱石姑这话一出,他立马吹胡子瞪眼的揽着攸宁往山下走。
等走远,彼此都看不见了。莫寒归的声音才从远处传来。
“哼,色鬼婆娘,我可没答应你!”
攸宁此时终于憋不住开口:“小公子,脱衣服……是怎么回事?”
莫寒归气哼哼道:“还不是你,那天给你换衣服,她非要在旁边看,那我不想……算了算了!反正也没脱,赖掉便是了。”
攸宁颔首发笑,露出半排牙齿,惹得莫寒归心猿意马。
“你笑什么?”
攸宁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趣。”
“我被人调戏,你觉得有趣?”
攸宁轻笑:“不是,我只是在想此刻你脸上是什么表情。”
莫寒归不悦道:“想揍人的表情。”
“是啊,你想揍人是什么表情,我想象不来。”
“你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难不成还能凭空编出一张脸来啊?”
攸宁点点头:“是,我突然想自己能看见东西了,我确实应该见一见小公子的样子,毕竟,小公子也算是我养大的。”
莫寒归的五官终于舒展开,得意道:“这还差不多!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事既已成定局,攸宁也有些期待自己的眼睛能复明。十年了,他和公子相伴却不相见十年。
这次没有刻意的阻挠,两人的行程很快,下山后,坐骑也悠闲的在山下草原吃草,看见他们之后,撒着欢奔过来。
攸宁心情比上山时好,也有闲心关心这匹马。
“这小家伙很有灵性,小公子给它起名字了吗?”
莫寒归把他抱上马,搂着他的腰驱马奔走,笑着应道:“有,小红豆。”
“红豆?”
“嗯。”莫寒归骄傲的抬了抬下巴。
攸宁撇撇嘴,说道:“好听,好名字。”
“那是。”莫寒归突然道:“名字跟你一样,都是生在南国的好物。”
攸宁神色一僵,心里有一块地方仿佛被重重击了一下。
他好半晌都没有从莫寒归的这句话里缓过来。
二十多年了……
自从流落街头,他整日风餐露宿,直到遇见公子。公子将他带到了长安,藏在清风馆为他搜罗消息数年。一直以来,没有一个人问过他的来处,没人记得他生在哪里,也无人在意。
便是公子,只怕也早就忘记了当年是从何处捡的他。
莫寒归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勒马放缓了步子,探头去看他。
“你怎么了,宁叔叔。”
攸宁没有说话,他便急了。
“是不是我又说错话惹你生气了,我……我不该拿你跟马的名字作比。你……我错了宁叔叔。”
攸宁微微收着下巴,摇了摇头。他此刻喉咙发苦,发不出成调的声音来。
莫寒归看他的样子,心中越发焦急,干脆停下,把他的身子扳过来,说道:“宁叔叔,你要是生气,你就打我,别憋着,就像你在山上的时候那样,你摔东西打我,骂我也行,好不好?”
攸宁咽了咽喉咙,这才抬头,摸到莫寒归的脸,帮他抚平眉间的丘壑。
他声音很轻,“我没有生气,小公子。”
“那你……”
莫寒归将人揽靠在自己胸口,拉下他的手藏进披风底下,小声问:“怎么了?跟我说,嗯?”
攸宁破天荒的没有从他略带暧昧的拥抱中抽离出来,而是靠在他的胸膛轻轻摇头。
“小公子,谢谢你。”
莫寒归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下巴轻柔的蹭着他的额头,温声道:“谢什么呀,宁叔叔跟我,不说这个。”
攸宁小心翼翼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莫寒归按住不松开。
“我想抱一抱你嘛,宁叔叔。你不高兴,我又不知道怎么哄你开心。”
攸宁浅浅笑了笑,小声道:“我很开心,我就是太开心了。”
“可你刚才一点都不像开心的样子。”
攸宁思忖了片刻,回道:“其实有时候,人不是笑了便代表开心,哭也不一定代表难过。”
莫寒归似是而非的点点头,笑道:“我明白了,那方才你就是太开心,开心懵了。是不是这样?”
攸宁低笑出声,无奈的摇摇头,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