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盟主》火腿不是腿

14、第 14 章 缓兵之策

　　莫寒归执意搂着攸宁睡觉，但凡攸宁稍有动作，他便用臂力将人乖乖压回去。

　　攸宁已经从最初的惊怒中冷静下来，既然莫寒归这里已经说不通，他必须想办法离开，找到公子，或许寒归会忌惮公子，不再有什么出格的动作。

　　再不济，便是自己去一个莫寒归找不到的地方，实在不行，便自行了断以报公子再造之恩。总之，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这样跟寒归呆在一处。他冷静下来甚至开始自省，是不是自己这个样子，让寒归以为所有人生来便应当如此。是了，寒归还未接触过女子，他定是为一时所惑，根本就不懂得这世间情爱。

　　攸宁这般想着，方才那股劲儿过去，心下竟慢慢纾解不少，堵在心口的闷气也逐渐消散。

　　他只静静等着寒归醒来，再对他晓以利害，说清楚事情原委即可。

　　莫寒归照顾攸宁两天没有合眼，这一觉睡了个踏实，攸宁撑不住又睡了一觉，他才慢腾腾睁开眼，蹭着攸宁往他脖子里挤。

　　“宁叔叔，你身上好香啊。”

　　攸宁叹了口气，拍拍他横在腰上的手，轻声道：“小公子，你起来，我有话同你说。”

　　莫寒归哼哼了两声，非但不松手，还架起一条腿在攸宁身上，含糊不清道：“不要，你跟我说，定是我不爱听的。还不如不说。”

　　攸宁无奈，耐心说道：“不是，你方才睡着的时候我仔细想了想，我的确有些反应过度，不该对你那般疾言厉色……”

　　莫寒归听到这儿，豁然睁眼，狭长的美目弯成好看的样子，满含期待道：“你想通啦？宁叔叔……”

　　攸宁对他突然的欣喜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嗯，我想了想……”

　　他话还没说完，莫寒归抱着他的手臂猛然收紧，急切的亲吻又落了下来，将攸宁后面的话生生堵了回去。

　　“……唔。”

　　攸宁瞪大了无神的双目，这才明白过来，寒归误会了他的意思。

　　攸宁毫无章法的奋力挣扎，让莫寒归稍顿片刻，放开他的唇舌，鼻尖抵着他，轻声道：“怎么了？”

　　明明是很寻常的一句问话，却透着不由分说的暧昧，攸宁尴尬的别过脸，纠结半天终于开口：“你误会了我的用意，我的意思是，我不该对你那般严厉，是因为，我想通之后觉得，你可能只是不通情事，自小在我和公子身边长大，以为人世间的情感便是如公子和上官门主那般，或是如我喜欢公子那般，你……你还未真正的与女子接触过，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莫寒归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原本含情的双目顿蒙上了一层冷意，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身下的人。

　　攸宁见他半天没有声响，便试探的晃了晃他的胳膊，“小公子？”

　　他以为，莫寒归是在认真思考他方才说的话，还庆幸奏效这般快，脸上不由露出欣慰之色。

　　他全然不知此刻的莫寒归的脸有多么阴寒可怖。

　　“小公子？”攸宁手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托着他的脸颊，温声道：“是不是我还没有说明白？”

　　莫寒归捏住他的手，深吸一口气道：“没有，宁叔叔说的很明白，我也听的很清楚。”

　　攸宁咧嘴浅笑，“我便说，小公子这么聪慧，是我和公子的疏忽，从前只觉得你年纪还小，不曾教过你这些。如今，我只消与你说了，你定能明白。”

　　莫寒归紧紧盯着攸宁良久，终于放开攸宁的手，翻身躺回榻上，心中无比烦乱。

　　攸宁的确没有说谎，只要自己是不通情事才亲了他，便是小孩子胡闹，攸宁还是会变回这般温柔的样子。

　　如今跟他来硬的，也的确还不到时候，这冷龙岭也非等闲之地，那个朱石姑更是可疑，他才不信治好一双眼睛，就只是想看一眼穆寒水，他穆寒水再好看，也不能当银子使。

　　更何况攸宁很排斥为他诊治眼睛，他这时候若操之过急，只怕会适得其反。

　　不如先趁着这个台阶，要挟攸宁把眼睛治好。至于其他的……只要人在自己身边，还怕没有机会么！

　　“宁叔叔的意思，是愿意原谅我早前莽撞，惹宁叔叔不开心的事。”莫寒归换上亲和的语气，可眼神照旧冷的可怕。

　　攸宁立马点头：“我没有怪你。是我跟公子的过失，险些耽误了你。再说，就算是你做错了事，我又什么时候真的怪罪过。”

　　莫寒归最不喜欢听他这副大人跟小孩儿说话的语气，烦躁的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又配合着哼唧了两声，继续把人揽回怀里。

　　他把头埋在攸宁胸口，闷声道：“可是你刚才好凶，把碗都打碎了，还叫我滚出去。”

　　攸宁心疼的环住他的肩背，满是歉疚：“我……我一时急糊涂了，不该吼你。可我没说叫你滚出去啊，我只说……出去。”

　　“那有什么分别嘛。”

　　“当然有了。”

　　“哼，说不过你。反正我心里难受，想哭的那种的难受。”

　　攸宁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声音愈发温柔：“那怎么办，你跟我说，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心里不难受？”

　　莫寒归抿嘴一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嗯……你把眼睛治好，我就不难受了。”

　　莫寒归清晰的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一滞，也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撒娇痴缠：“怎么，你不愿意啊，我就知道你是逗我开心罢了，根本就没有诚意，哼！”

　　攸宁连忙辩解：“不是，不是。”

　　“那你就是答应了？”

　　“我……”

　　“答应了便不许反悔，也不许像早前那样，吃个药还连摔带打的跟我置气。”

　　攸宁轻叹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其实攸宁心中知晓，他们已经来到此处，眼下无论他答应或是不答应，寒归都不会轻易放弃。

　　莫寒归开心极了，脸颊轻轻蹭着攸宁的脖子，细嗅他身上的味道。

　　“宁叔叔，你真好。”

　　攸宁也跟着笑了笑，搂着他的轻轻顺背。

　　“可是，我们在此医病，什么时候才能动身去找公子啊。”

　　莫寒归努努嘴，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说道：“你这么担心他做什么，他都三十岁了，又有一身的功夫，便是一般高手，八九人也近不了身。你就知道操心他，都不关心我一个人把你带到这儿，那朱石姑有没有为难我。”

　　攸宁听他越说越委屈，立马开始哄，“我怎么会不担心你呢，只是再怎么说，我还陪你在身边，即便此处危险，我与你始终在一处，也总能想出解决的法子。小公子说是不是？”

　　莫寒归摸准了攸宁的脾气，也懂的见好就收，便胡乱在攸宁颊边亲了一口，翻身坐起。

　　“那位去找朱石姑，我们也耽误了许久，估计都错过了吃药的时辰。”

　　他方才急眼，迁怒朱石姑把人给赶了出去，听说有本事的人脾气都古怪，他还是自己去请，别真把人给得罪了。

　　攸宁拉住他的手臂，跟着从床上坐起，“一起去，我一直躺着，也想动一动。”

　　莫寒归不敢跟攸宁说这里处处是机关，他跟着出去很危险，只好哄他：“你就待在这儿，这地宫不小，万一我们出去了，朱石姑再回来，还以为我们跑了呢。听话，等她来瞧过了，我再带你出去，你要是觉得闷，就在屋子里走走。”

　　攸宁眼睑垂下，轻轻点了点头，“好，那你小心点儿。”

　　“我会的。”

　　莫寒归走出去，才知道这地宫大的没有尽头，仿佛是把整座山都凿空了。他不会机关术，便只能用笨法子，坐下仔细观察每一块地砖的磨损深浅，先掷金豆子试探那些看起来时常有人踩他的地砖，确保无虞之后，才点脚飞过去。

　　他在地宫里也不知道转了多久，不知道时辰，寻不见一丝生气。

　　“这女的不会把我们关在这儿，自己走了吧。”

　　他靠在一处拐角屏气听甬道另一头的动静，突然感觉后颈处凉丝丝的，他以为是石壁上渗进来的雪山水，根本就没在意。

　　这也难怪他，他连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方圆百米，但凡是有只虫子他都能听得见。

　　可后脖子还是痒，他不耐烦的回头，顿时惊叫出声。

　　“啊！”

　　莫寒归退开几步，自然不小心踩到了机关，毒镖朝四面八方喷射而来。

　　这都比不上方才那个毛茸茸的东西挂在他脖子上来的恐惧，像是女人的头发，长长的泄下来遮着脸，只若隐若现露出一张血红嘴唇，他转头时间，那张嘴就离他的嘴唇不过寸许。

　　他从袖中抽出随身的短剑抵挡迎面而来的飞镖，惊恐之余再往方才的位置看，那个吓人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他也懒得再顾别的，甩出玄丝勾住另一条通道的壁嵌烛台，借力侧身踩着墙面跃了过去。

　　总算有惊无险的落地，回头看时，另一侧的暗器还在不停地从墙壁里飞射出来。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还时不时前后左右的看，生怕方才那东西又窜出来。

　　休憩了半刻钟，他才平复了内息，想着出来太久，又不放心攸宁，只能兴恹恹的原路返回。

　　他站在石室门口，深吸了口气，按下门上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