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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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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寒归把事情来龙去脉挑重点大概理了一遍。
自然避重就轻的没有说这地宫有多少机关暗道,也尽可能把朱石姑说成一个妙手慈心的美人。她身上的古怪之处,便是说与攸宁知道,也只是徒增担心,倒不如算了。
“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莫寒归一想到朱石姑扎在攸宁头上脸上的那些针,就一阵胆寒。
攸宁摇摇头,又点头,“就是头晕,眼睛也有些酸胀。”
莫寒归脸上担忧之色立刻被欣喜取代,他握住攸宁的手,急急道:“你傻啊,从前你的眼睛可有知觉?方才说酸胀,那便是要好了。”
攸宁呆滞片刻,恍如初醒般,手指颤抖着触摸自己的眼睛。
“你是说……”
“是,朱石姑说了,她可以治!真是太好了!”
攸宁也露出欣喜期待的笑容,可很快,他的眼神便暗淡了下去,他惶然的垂下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衾,满脸的痛苦纠结。
莫寒归覆上攸宁的手,小声道:“宁叔叔不必担心,朱石姑说能治好,便一定可以。我陪着你。”
攸宁着火似的甩开他的手,哑声道:“谁让你带我来的,眼睛瞎不瞎是我自己的事,谁允许你善做主张找人替我医治的?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重新看见东西!你有没有!”
攸宁挥舞着手臂,将床头的茶壶瓷碗全部扫到了地砖上,刺耳的破碎声充斥着整间石屋。
莫寒归愣在了原地,僵着手臂,不知所措的看着突然暴怒的攸宁。
“宁叔叔你……你怎么了?”
攸宁似乎还不解气,他又抓起身上的被衾,将那光滑的丝绸撕了一道道口子,最后力气耗尽,他握着拳头一下一下捶打着床榻。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凭什么……眼睛是我自己的,我就想当个瞎子不可以吗?莫寒归!你到底要干什么!”
莫寒归这才从震惊中缓过来,他钳住攸宁不停捶打坚木床沿的手,厉声道:“够了,攸宁!你够了。”
他望着攸宁恼恨绝望的神情,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你是怕眼睛好了,他对你没了愧疚,就不要你了,是么?”
攸宁紧闭着眼,两行清泪顺着他清瘦的脸颊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一点念想都不留给我,我只是想留在公子身边,我只是想他永远记住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用尽毕生力气去克制的喜欢。我已经习惯了这样活着,你为什么一定要毁了它……”
莫寒归感觉这一刻,他的心都被挖了出来,在翻满泥土的地上被人踩成了几瓣。
他不是不知道攸宁喜欢穆寒水,可听他亲口说出来是怎样一种至死的痴恋,他还是会心痛,痛到他想杀人。
室内安静的可怕,只有两道不平整的呼吸声,挑动着仅有的生气。
良久之后,莫寒归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攸宁,森然道:“攸宁,这是你逼我的,那就不要怪我。”
攸宁茫然的抬头,皱紧了眉头:“你要做什么?”
莫寒归冷冷笑了笑,松开了钳制他的手,一言不发的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残渣。
在门外目睹了一出好戏的朱石姑,这时才打着哈欠进来,手中托着给攸宁的药。
“呀,你醒啦!”朱石姑一屁股坐到攸宁的腿边,放下汤药,捏着攸宁的下巴左右端详,“真好看,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攸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自觉的扭头避开她的手。
“多谢姑娘照拂。”
朱石姑明媚一笑,端起药碗递到他嘴边,“谢什么,还怪我方才煎药的时候睡着了,险些耽误了你吃药的时辰。来,张嘴。”
攸宁垂眸,摇了摇头,小声道:“多谢神医,只是我的眼睛瞎了十数年,早已习惯了,不必再劳烦神医。”
朱石姑转头看向沉着脸靠墙而站的莫寒归,挑了挑眉,询问他的意思。
此时的莫寒归已然满脸阴骘,他撑着身后的墙壁站直身子,不慌不忙的走过来,端走朱石姑手中的药碗。
莫寒归蹲在攸宁的床边,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将脸扳正对着自己,攸宁被他掐的脸颊吃痛,嘴唇无意识的张开,他便趁机将碗口挤进他的嘴里,生猛的将汤药往他嘴里灌。
“哎,你……”朱石姑伸手欲拦。
莫寒归不顾攸宁的挣扎,冷眼瞥了一眼朱石姑,说道:“喂药,总不至于坏了姑娘的规矩吧。”
朱石姑甩手站起身来,哼道:“随你!”
石门开合,屋内只剩下两人。攸宁呜咽着想从莫寒归手上挣脱,舌头僵硬着说不出半个字来。
“宁叔叔,你乖乖把药吃了,不要惹我生气,我还是会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可你非要惹我生气,那就不好说了。”
“……放……开……”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啊。”
攸宁两只手死死拽着莫寒归的手腕,试图扯掉桎梏自己的这只手,可莫寒归三岁习武,他哪里是对手。
莫寒归无视他的愤恨与挣扎,而是把碗从他嘴上移开,送到自己嘴边。
他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药,苦味立刻从口中散开,引得他不适的皱了皱眉。
紧接着欺身上前,另一只手放下碗,转而按住攸宁乱动的脑袋,对着他微张的嘴唇毫不犹豫的贴了上去。
有什么东西轰的一下在两人之间炸开,莫寒归将药渡给攸宁,堵住他的嘴,舌头疯狂在在他口中纠缠,直到汤药一滴不剩的全部进了攸宁的喉咙,攸宁的双唇轻轻颤抖着,透着不经意的惶恐。
莫寒归吻的入神,便越发放肆起来,他担在榻边的膝盖不知什么什么时候已经挪上榻,攸宁被他推到在床褥里,严严实实的圈在手臂跟床榻之间。
攸宁已经完全呆滞,他不是不知道这样的吻代表着什么,这不是从前小孩子讨糖般的亲吻,此刻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他已经完全不认识了。
这是他养大的孩子,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他如何对得起信任他的公子。
攸宁无数次试图起身,都像是一条搁浅在滩边的鱼,吃力的仰起头背,又再次重重的跌回去。
眼泪终于决堤一般的顺着眼角滑进身下的兽毯,心中的愧疚和羞耻盖过了一切,他对不起公子,更没有脸面再活在这个世上。
渐渐的,攸宁终于停止了挣扎。
莫寒归的吻蔓延到脸颊,耳廓,脖颈,他细细啃咬着攸宁肉眼可见的每一处皮肤。
攸宁大口的喘息,好半天才提起气,哽咽道:“放开我。”
莫寒归埋在他颈窝的头缓缓抬起,看着攸宁满脸的泪水跟绝望空洞的眼神,心中的疼痛比他只多不少。
他颓然的从攸宁身上坐起,伸手端过药碗,咽了咽喉咙,狠道:“自己喝,或者我喂,你选。”
攸宁麻木的抬起布满指印的手臂,汤药在手上不停地抖动,他最终还是闭着眼,仰头喝尽。
紧接着用尽力气将空碗扔出去,瓷碗砸在墙壁上,哐当落地,碎成了残片。
“够了么?”攸宁眼角挂着盈盈泪水,讽刺的问道。
莫寒归盯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当然,早这样多好,省去多少麻烦。”
“药喝了,你出去。”
“你说什么?”
“出去!”
莫寒归慢腾腾的把腿从两侧收回来,理所当然的翻身躺下,掀起被角盖在自己身上。
“哼,我伺候你换衣服,伺候你吃,伺候你喝,用不着便朝后是吧。”他一手搂着攸宁的要,强迫他躺在自己身边,然后凑到他耳边阴冷道:“你休息好了,我还没呢,乖乖陪我睡觉,别想着从我手底下溜走。”
攸宁默默了许久,缓缓开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莫寒归强势搂着攸宁的腰,淡淡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恨不能让你早知道。”
“你疯了,真的疯了。”攸宁痛苦的闭上眼,鼓足了很大的力气才说道:“你放开我,我便当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我们还能回到从前的样子。”
莫寒归支起身,居高而下的看着他,惨然笑道:“回到从前,谁要与你回到从前,日日看你为穆寒水失魂落魄?我又不是傻子,有病啊给自己找不痛快!”
攸宁反问:“所以你就选择叫我不痛快?”
莫寒归被他问的一愣,继而愠怒道:“你是说,跟我在一起,便是叫你不痛快了?”
攸宁深吸了一口气,回道:“是。”
莫寒归沉着双目,冷声道:“那就大家谁都别想痛快,你要的痛快,会让我不痛快,我痛快了,你却不满意。那好啊,干脆都难受,谁也不吃亏。你说呢,宁叔叔。”
攸宁动了动欲翻身过去,不想再面对他,可腰腹被莫寒归死死压制,他连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做不到。
“宁叔叔这么不想看见我,跟我亲近?”
攸宁闭目道:“不要这样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