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天才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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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寒归硬着头皮进殿，满心的茫然，他来暮苍之巅三年有余，印象中，上官叶从未跟他这般轻柔的说过话。
他忘了当年六岁的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走到了上官叶身边，只记得那天上官叶雄厚有力的手紧紧包裹着他的手，站起来，朝殿中众人道：“这是我和小七的孩子，原本打算等他十岁生辰，再带他与各位见面，今日既凑巧，也不必等到十岁了。”
上官叶话音刚落，众人先是大惊，继而窸窸窣窣的声音穿梭在大殿中，多是说，两个男人怎么会有孩子，以及这孩子来路不正之类的话。他们其中有些人，是门中长老，便也借着长老身份问询他的身份。
他当时面对底下七嘴八舌的，有一瞬间想挣脱上官叶的手，大声告诉他们，自己是莫轻雨的儿子，不是什么来路不正的孩子，也不是他上官叶的儿子！
可这样的念头，在上官叶温暖宽大的手掌里，渐渐被融化。那一刻，他贪恋的温暖战胜了呼之欲出的冲动。
上官叶面对长老的疑问，只是淡淡重复了一遍，“他是本座与小七的孩子，本座不想再重复一遍。”
大殿内静默了许久，不知是谁先领头，起身跪在殿中，大呼：“属下参见少门主！”
紧接着便是三三两两的落地之声，他站在上官叶身边，看着底下人跪成一片，时至今日再回想，还是记不起来自己当日的心情。
议事厅众人散去之后，莫寒归挣开上官叶的手准备回去，他知道方才上官叶是在保护他，便僵硬的说了声谢谢。
谁料上官叶一言不发的拽着他往后院走，他屏退所有人，命明廷守在殿外，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当时以为上官叶要揍他，满脑子都是穆寒水怎么不来救他。
上官叶生的好看，可就是常年冷着一张脸，只跟穆寒水在一起的时候，表情才会变得柔和起来。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认个错保命的时候，上官叶松开牵着他手，转身将一本手札递到他面前。
“照着上面，好好学，不懂来问我。”
莫寒归捧着手札，书页上写着龟息决。
那时他不知道这门功夫的特殊性，只当它是寻常功夫，便听话带了回去。因为穆寒水的不关心，他也没有将这件事说与他听。
想不到，今日却再次被人提起。
手上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些，莫寒归心头一紧，看着床上半醒未醒的攸宁，才发现他头上的银针已经被取下，他正托着难受的身体不停地在被子下扭动。
“宁叔叔？”莫寒归轻轻拍着他的脸蛋，双唇紧紧抿在一起。
“公子……”攸宁低声呓语。
莫寒归附耳去听：“什么？哪里难受？”
“……公子。”
莫寒归俯身的动作僵住，神色轰然转冷，瞬间阴沉的可怕。
他足足呆了半天，才缓缓直起身子，居高而下目光阴冷的盯着床上的人。
“攸宁，我真想掐断你的脖子。”他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中传来，带着森森凉意。
朱石姑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我这里只救人，不杀人，你要掐，等出去再说。”
莫寒归寒气未减，冷冷道：“姑娘放心，说说而已，我怎么舍得呢。”
朱石姑隐约觉得，这孩子怕不是有病。
她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句：“你养父和上官叶，对你不好吗？”
莫寒归神色如常，可脸上的轮廓却紧紧绷起。他一双眼睛始终在攸宁身上，问题却是冲朱石姑问的：“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什么才是真正的对他好，他们谁问过他想要什么，又有谁知道他十岁那年第一次下山，因为新奇买了一堆草编蚂蚱而被三五岁的孩子追着笑话了一条街。他们说，那些东西，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不玩儿了。他第一次看见风筝飞上天，去问放风筝的人，那是什么功夫，竟然可以见纸做的东西抛至云天之外。结果逗的整条街的货郎都捧腹大笑，他最后窘迫逃离集市，草蚂蚱落了一地。
什么是好，衣食无忧的话，他的确很好。
那苍凉的昆仑山，他抱着剑寒来暑往，一晃就是十年。
没有人问过他，他想要什么。
朱石姑慢慢握住他发颤的的手，小声道：“你还小，人生多的是重新来过的机会。”
莫寒归抬眼，双目如深水不可见底，他淡淡说道：“谁的人生又能真正的重新来过？”
朱石姑的眼神黯了下去，颓然的垂下按在莫寒归手背的手。
莫寒归嗤笑，“若都可以重新来过，姑娘又何以独居雪岭，空做着一季一季的新衣。”
适才他醒来时，朱石姑看向他，捻针的手微微一顿，仅仅一瞬便又恢复如常。她那转瞬即逝的目光里，是化不开的缠绵纠葛。
榻上的人挣扎着侧翻着身子，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朱石姑撑着地站起来，笑道：“我去煎药，他应该快醒了。”
走出几步，她又回身，“对了，你们要是饿的话，要自己动手做饭喔！我不会做饭，只会烤鸽子。可他刚吃了药，不能吃太腻，你自己想法子。”
莫寒归为难的看着朱石姑甩手出门，这次连石门都没关，人都走远了，声音才传进来。
“出门踩印着朱雀的地砖，向左十步，左手边的石室，是厨房。”
莫寒归哪儿会做饭，本来没说之前还好，这么一说，才发现攸宁的确在昏睡之前便一日一夜不曾进食，再饿下去，他那身子骨怎么吃得消。虽然他恨不得缝上他这张只会喊‘公子’的嘴，可要真给饿死，那还真舍不得。
攸宁照旧睡的不安稳，不住的梦呓，莫寒归见他一时半刻也不会醒来，便凑到他耳边，轻声嘱咐：“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粥，一会儿就好。”
他掖好被角，起身离开的时候，手臂一紧，攸宁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口中不停念叨着什么。
莫寒归眉头紧皱，想也不用想，他一定又是在念叨那什么公子！
“我在呢，你乖！”莫寒归咬着牙，模仿着穆寒水的语气试图让攸宁安定下来。
他真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那只手慢慢放开，莫寒归压着怒气把手塞进棉被，大步逃离这间屋子。
朱石姑说的厨房，的确食材齐全，该有的都有，可眼下的困境是，米有了，他炊不起来。
莫寒归双手撑着灶台，再一次重重叹气之后，认命似的卷起袖子开始生活。
他拾起一根切面均匀整齐的柴火，举到眼前细细看了半晌，摇摇头扔了进去。
这朱石姑不做饭，柴火也是新劈的，就好像是知道有人要来似的。
这样的精妙的剑法用来劈柴火。
莫寒归盛水淘米下锅，只有白粥，看着没胃口，他又在案台鼓捣了半天罐子，摸出几块微黄色的晶糖块，还伸舌头舔了舔，确定是糖，丢了一把进去。
“还能放些什么……”
攸宁和……都喜欢吃甜的。
他举着手上的罐子呆了片刻，又拾起精神到处翻腾，最后还真给他找到了一些蜜饯果子，他每样蜜饯都往锅里扔一些，原本白花花的一锅粥，被他装点的生机勃勃。
他扯着袖子，不停地在锅中翻搅。一会儿又蹲下去加柴，一锅粥把他忙活的手忙脚乱。
“小爷我以后是要名满江湖的，竟窝在这儿叫一锅粥给制住了。”
“还有你这个没良心的，看你再张口闭口公子，对得起我。”
他嘴里念叨，手上一直忙乱，其实他不知道粥不用一直翻搅，以为离了人就会粘锅。
绑在辫子上的宝石珠串跟着他弯腰起身的动作，敲打在灶台上，叮铃作响。
前前后后，守着锅台半个时辰，拿大勺舀起一口放到嘴边尝了尝，眼睛瞬间放亮，露出雪白的牙齿，就差高兴的蹦起来。
等把粥端过去的时候，攸宁似乎已经醒了，茫然的坐在榻边，光脚踩在兽皮毯上。
“是小公子吗？”
莫寒归见他张嘴问的是自己，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心想也不辜负这一顿饭。
“不然你以为是谁？”莫寒归走过去，把粥放在桌上，捞起攸宁的脚，转过身按回被子里。
“刚吃过药，别着凉。”
攸宁鼻子抽了抽，疑道：“小公子，你身上什么味道？”
“啊？”莫寒归抬起袖子闻了闻，哪有什么味道。
“没有啊！”他自己根本闻不到。
攸宁去摸他的手：“是柴灰的味道，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我玩儿呗！”他气哼哼的转过去，把粥盛出来，恶声恶气道：“张嘴！”
攸宁往前探了探，眉眼舒展开来，笑道：“你煮的粥？”
莫寒归被攸宁赞许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故作无所谓的嗯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此声音一下子温柔了下来。
“来，张嘴。”
攸宁点点头，吞下一口。
“怎么样，好吃吧？”莫寒归忽闪着眼睛，像是等着领奖赏的小孩子。
攸宁点头，欣喜道：“好吃，小公子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你才知道啊！”
攸宁就着他的手吃了半碗甜粥，才想起问：“小公子，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