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林中的秘密》心泰然

5、第 5 章 清晨，一阵

　　清晨，一阵低沉的雷声从乌云密布的远方传来。森野站在露天站台边，等待着回家的火车，她轻轻仰起头，双眼紧闭，终于远离人群的她顺畅地呼吸着滞闷的空气。
　　“早上好。”神山提着行李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森野睁开眼睛，显然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回了句早上好。她瞥了眼神山手里提的行李，讥讽道：“你也准备回去了？尸体都还没有找到，真不像你。”
　　火车缓缓从远方驶来，掀起一阵微风扬起森野几丝黑发，神山嗅到森野身上也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让他想起苦涩的橡果。
　　两人对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车窗上划过一道道雨痕，凝结成一个个小水珠挂在玻璃上，不一会儿被新凝结的水珠撞碎。列车再次进入橡树林，窗外人粗的树干被打得零零散散，万花筒般投射进车厢里。森野翻开《尸体解剖实录》，安静续读之前没看完的部分，神山则盯着森野在车窗上的倒影出神。
　　忽然森野新翻开的一页吸引了他的注意，书上描画了一个钉在十字架上的男人，脖子吊在一根木头上，脚尖颤颤巍巍地立起，脚背扭曲到畸形，几乎拱成了两截，艰难地支撑着身体。而男人的下腹处被人割了一道指长但极深的口子，一节挂满黄色油脂的大肠鲜血淋漓地从割口处涌出来。
　　神山好奇地问这是什么酷刑。
　　森野讥笑道：“这不是酷刑，是净身。”
　　她指着露出的那节肠子解释着：“书里讲，贪欲伤肠，愤怒伤肝，忧郁伤脾，懒惰伤胃，嫉妒伤心，傲慢伤肺，再加上色欲，便是人类的七宗原罪。犯下罪过死后没办法升到天堂的人会用这种方法让五脏六腑排出身体，意在摒弃罪恶和邪恶的欲望，只留一具干净的躯壳去见上帝。”
　　“色欲呢？色欲可不属于五脏六腑啊。”
　　车窗上新出嫩芽般弯曲的水径在森野脸上留下蛇皮般的阴影，她把头靠在车窗上叹息道：“确实没办法呢。色欲是人与生俱来的欲望，是人无法割弃的天性。但因为它容易被其它欲望左右，从而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所以色欲也被归为了原罪。”
　　突然森野把眼神重新聚焦在神山脸上，提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喂，你不觉得色欲很可怜吗？”
　　神山被她问懵了：“为什么？”
　　“除了繁殖后代，色欲有别的用处吗。因为人意志薄弱，就给自己的天性贴上邪恶的标签，是不是太虚伪了？”
　　神山看着浑身散发禁欲气息的森野面无表情地发表着色欲无罪论，有一种超现实的魔幻感，仿佛自己正坐在驶向森野星球的列车里，橡树疯长，不断延伸的树冠穿过蒙了一层水雾的车窗伸进车厢，盖在神山的头上。
　　这似乎是森野夜一种天生的能力，把接近她的人轻而易举地拉进她的世界。
　　森野合上书，抬头看向神山：“你知道我为什么认定小泽就是凶手吗？”
　　神山摇了摇头。
　　“因为被色欲支配，意志薄弱的蠢货是最容易被看穿的。”她拿起那本《尸体解剖实录》，放在神山面前：“这本书是我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发现的。”
　　神山没有追问森野为什么会去翻小泽的办公桌，问了她也许会生气吧。
　　在车站和森野道别后，神山去了一趟手机店，把摔坏的手机留在店里维修，之后回了趟家把行李放下，准备下午去一趟春奈家。刚做好午饭的樱子看到提前回来的哥哥一脸惊讶，嗔怪他不告诉自己要回家的消息，埋怨没有准备多余的饭。
　　神山放下行李，连鞋都没换：“没关系，我已经在便利店吃过了。”
　　樱子拿着锅铲在玄关看着来去匆忙的神山骂道：“又是便利店，小心变成便利店废柴哦。”
　　明明比神山还要小两岁，樱子却已经早熟得像位喋喋不休的家庭主妇。
　　神山没有理会樱子的唠叨，出门寻找去春奈家的电车。刚准备上车，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维修店里，转头踏上相反方向的电车，此刻正是午高峰，神山的举动引起周围人连连抱怨。
　　到了手机店，神山被告知还要等一会儿，他便找了个座位，拿出森野留给他的那本沉甸甸的书放在腿上，又把那只手表放在上面，端详了一会，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泽，春奈和那个男人到底什么关系呢？
　　“同学？”一阵摇晃下，神山的思绪被打断，店员正拿着他的手机站在身旁：“手机已经修好了。”
　　“谢谢。”神山接过手机，耳边传来店员的惊呼：“咦？这表不是前几天刚刚在我们店修过吗？”
　　“你认识这手表的主人？”
　　店员后退了一小步，小心问道：“你怎么会有这只表。”
　　神山也不加掩饰，直说自己是在神社的手水舍旁边捡到的。
　　“那你把手表放在这儿吧，我帮你还给他。”店员一副如释重负地样子，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热情。
　　“不麻烦了，你告诉我他是谁，我自己给他。”神山礼貌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附近中学的学生吧。我劝你还是不要跟这只表的主人有来往，他可是这附近有名的混混，要是被他误会你偷了他的表的话，你这张漂亮的脸可要不保了哦。”